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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撓了撓頭:“朱老師到底做了什么逆天的事,需要用這么詭異的法子來逃避劫難呢?他是什么時候學會的魂靈轉移之陰陽術,外婆走陰幾十年都不會。”
師父淡淡道:“你有未想過,朱老師與歷史上的朱姓都是同一個人呢?”
我心里一咯噔,以前外婆就告訴過我,朱老師的曾爺爺是舉人,要是再往前推的話,與明朝皇室還沾親帶故。現在再聽師父這么說,還真有理不清的關系。如此一來,我不由有了一個大膽的假設:朱老師如此博學多聞,是不是經歷了許多次這樣的魂靈轉移?他或許是朱士行,或許是朱若極……總之,他不可能是單純的朱老師,我的親外公,這么簡單。
從二十年前,朱老師就開始策劃讓我媽接近我爸,之后的兩年時光,我媽順利嫁給了我爸,又生下了我,現在他更是不惜一切代價,舍去了自己的肉身,將“魂靈”轉移到了葫蘆里。這一切都在朱老師的掌控之中,可師父的出現,卻是朱老師未曾預料到的。因為他藏身的葫蘆被師父給找了出來!
師父松開摁住葫蘆的手,從懷里拿出一方黑色的布巾,搭在葫蘆上,站起身,接過我手中的雨傘。
他眼中古井無波:“小佛,此事由你來做主。”
我始料未及,一時有些結巴:“啊?我、我怎么能做得了主呢?不不不……不行不行。”
“你是他唯一的后人。”
“怎么會是唯一?媽媽不也是么?”
“你母親已破身。”
“那……好吧。”
師父撫了撫我的頭發,單手撐傘,看著遠方,不再理會我。雨水順著傘沿往下滴落,滴答滴答,聲音清脆悅耳,夾雜無盡的思緒與情感。
我蹲到先前師父蹲過的地方,對著葫蘆磕了個頭:“朱老師,我敬你一聲老師,是因為這十八年,你教育了我。”再磕一個頭,“你自始自終,只會是我的老師,不會是其他。我的外公只有一人,他叫陳明道。”最后磕頭,“你間接害死了外婆的親閨女,外婆大度不再過問此事,可我不會原諒你的。”說完,我停頓了一下,然后伸手拿起了葫蘆,并扯去蓋在葫蘆上的黑布巾。
當黑布巾被掀掉的那一剎那,我魂都給嚇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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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布巾下面不再是綠白的圓葫蘆,而是一顆血淋淋的人頭。頭發早就沒有了,不知是腐爛掉光的,還是被人刻意剃掉的。從人頭皮膚已經泛綠的程度來看,應該是前者。人頭的臉部朝上,雙眼有兩個血洞,我的兩根手指不偏不倚正摳在血洞里,穩穩地拿捏著。
人被嚇到極致,是發不出任何聲音的。
我就這樣拿著血肉模糊的人頭,跪在那里,悶不作聲。
只覺眼前黑影晃過,手里一空,回過神來時,師父已經將那顆人頭拋出去了好遠。我視力好,看到那人頭落到了地上,臉上的腐肉剝落,黑糊糊的稠液流了一地。然后,那些液體跟會動的蟲子一樣,鉆到地下,不見了。
眨眼的功夫,那葫蘆變成人頭,人頭再化到了泥土里。
師父把我拉起來:“小佛,嚇著了吧?都是我不好。”我愣愣地搖頭,長長吁出一口氣,撲進師父懷里,哭了半晌。直到哭得沒什么力氣了,這才松開他,抽泣著問這是怎么一回事?師父回說,朱老師拿了一顆野墳里腐爛的人頭,把葫蘆換走了。
隔空換物,這個我曉得,是道家最基本的道術。
現在朱老師的魂靈跑了,一時半會也找不回來,雨漸漸轉小,師父帶著我,花了整整三個小時的時間,將外婆的空墓改天葬為水抱。因為朱老師的這種做法,使姜嫄的“天眼”給封了,天葬起不到任何作用。
這里的“水”指墓地周圍的小溪流,如果水呈彎型從外婆的墓前流過,就能像玉帶一樣把墓穴抱住,并呈托舉形式。走陰人為陽世陰者,而水亦是人間最通陰的物質。以陰輔陰,最為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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