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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村的習(xí)俗是兒子要在祖屋守孝三天，你是志與的媳婦，也要陪著他一塊兒的。”

檀玲玉吃了兩口，沒有再吃了。

“他知道嗎？”

母親正在用筷子□□雞肉里面，還有血水跑出來，雞肉還沒熟透，于是蓋上鐵蓋子繼續(xù)煮。

“你啊，這種事情我們要有自覺，不能什么事都要人家講。都是一家人，不分你我的，懂嗎？”

檀玲玉拎起背包站起來，走出廚房門口：“我先上去了，爸爸回來再叫我。”

“還有，你和爸爸的手機(jī)不要關(guān)機(jī)，不然我下次就不回來了。”

母親看著走上樓的檀玲玉，搖頭嘆氣，“犟脾氣，像誰？”

檀玲玉在自己房間坐了會兒，翻出一本書看，隔壁家的狗吠得歡，她放下書吼了聲那條黃狗，黃狗聽見她的聲音，對她搖頭晃尾，吠得更歡快了。

她關(guān)上窗，摩托車嘟嘟的聲音進(jìn)了庭院，她走出門口看了眼，父親回來了。

她走下樓，母親在兩個竹籃里放了幾樣祭祀用的菜品，還有白酒和茶水，塞進(jìn)去幾把沾了雞血的冥紙幣。

母親看見她，說道：“等十分鐘，雞好了就能裝進(jìn)去，你爸送你去志與他家。”

父親停好摩托車，問她：“吃了嗎？”

檀玲玉點(diǎn)點(diǎn)頭，“爸爸，你的建筑隊(duì)生意怎么樣？”

“恩，志與介紹幾單大工程，我現(xiàn)在不是包工頭了，跟著一家建筑公司做，手底下還有幾個工人。”

“挺不錯的了。”

父親笑笑，解下磨破皮露出灰色棉紗網(wǎng)的皮手套，搓著手：“是挺不錯的。你有功勞啊。”

檀玲玉聽后，也不知是心酸還是感慨，竟一時想不起說什么。

母親裝好籃子后，對她囑咐：“志與他一個人在老家，什么事都不方便，你幫著照看點(diǎn)。煮點(diǎn)飯，打掃下房子，你們還要住三天，不能滿屋子蜘蛛網(wǎng)不管。”

檀玲玉恩了聲，父親接過她的背包，綁好在摩托車后座。

“你帶了換洗的衣褲了嗎？明天要降溫了，你穿多點(diǎn)。”

檀玲玉坐上摩托車，對母親說：“帶了，放心吧。”

“這次你的主要任務(wù)還是在祖屋陪著志與，香不能斷，蠟燭準(zhǔn)備燒完了要點(diǎn)上。有外人在，你要跪著。沒有外人你就放松點(diǎn)，坐著。”

“知道了。”檀玲玉系上帽子的帶子，“媽媽，跟弟弟說，我桌上放了一包糖給他的。”

母親笑起來，眼角皺紋深深，“知道了。”

這是檀玲玉第一次來到隔壁村，林頭村，名字上就寫了，無非樹木多。上個世紀(jì)八十年代，林頭村村民就靠伐木發(fā)了一筆橫財，當(dāng)時山頭禿得不成樣，不久政府出臺政策，保護(hù)綠林。

政府禁止林頭村村民再砍伐樹木，還命每家每戶捐贈二十顆樹苗。經(jīng)過十幾年的生長，林頭村又恢復(fù)了原始叢林的模樣。

時代發(fā)展了，青年村民都不再墨守成規(guī)守著林頭村靠天靠地吃飯，而是外出打工。剩下在林頭村的村民就剩下小孩老人和婦女。

父親對這一帶很熟，開過的地方都會遇見熟人，打了聲招呼再往村里面開去。

沒開多久，便遠(yuǎn)遠(yuǎn)看見了一個山頭，父親停下摩托車指著山上說：“看見那個屋了沒有，那個是林頭村的祖屋。”

坡頭村的祖屋在村民房子的中間，經(jīng)常有孩子到祖屋門前玩耍。這林頭村反倒沒有像一般的村落一樣，將祖屋安放在下面，反而在山頭上面。

檀玲玉協(xié)助父親扛下兩個竹籃子，父親鎖好摩托車，扛著竹籃子在肩頭，對她說：“走吧。”

檀玲玉：“張志與回來了？”

父親：“早回來了，前兩天就回到了。”

檀玲玉呼了口氣，跟上父親的步伐。

彎曲的石頭山路，似山民肩挑手扛搬運(yùn)上來鋪成山路，坡村地勢沒有這邊的險峻，山頭也沒林頭村的高。

她問父親要不要幫忙，父親回絕她：“你哪像村頭姑娘，雙手白白嫩嫩，沒下過地也沒有做過幸苦活，你扛不動的。”

檀玲玉試著挑了兩步路，肩頭一痛差點(diǎn)脫手，為了不弄翻了母親精心弄好的祭品，父親還是挑上了肩頭。

“從小就寵你，除了讀書，你不用干活。得好好讀書才對得起我們啊。”

檀玲玉眼眶一熱，小聲低語：“我會的，可你們?yōu)槭裁匆獙⑽壹蕹鋈ァ！?

父親聽言，不過笑笑，神思清明道：“你以后會明白的。”

走完了山路后，父親歇在路口，檀玲玉拎著一個竹籃子走去祖屋放在門口。

她望了眼祖屋里面，張志與跪在堂里面，脊背直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