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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困于夢魘

我不知所措的看了看四周，盡是暗暗譏諷我的人，這一下，看得我更不知所措了。

想來也是輸了，倒不如假裝打一打，至少，至少可以讓師傅看到，我跟著他確實是學到幾招的。

我看了看何遠風，咽著口水拱手道：“我，我是神樂司的忘川。”

“你就是華音帝君新收的弟子？”何遠風眉毛一挑，“我倒要看看你是憑的什么本事能做帝君的徒弟。”話罷，便拔開劍來。

我亦祭開恒舒劍，正要刺向何遠風，他卻頓了頓，而后仰頭大笑：“帝君竟然肯將恒舒劍賜給你，看來也是對你抱了極大的希望，只可惜，我想他老人家這次是看走眼了。”

我有些生氣，收下劍怒道：“打就打，還那么多廢話！”

何遠風'哼'了一聲，舉起劍的手腕反手用力，劍身便震出混沌黃煙，我仔細看他，他已騰空而起，又是剛才的招式，瞬間便分出三個一模一樣的何遠風，不停變換位置，不停旋著手中的劍，我不到一口茶的功夫便看花了眼，只能拿著劍，隨著他的□□們不停轉身，尋找，卻越找越亂，而此時，滿天已是密密麻麻的何遠風在不停舞劍。

我越發(fā)慌亂，握著劍的手松了松，想著就這樣放棄，卻聽到有師父的聲音傳來，仿佛在我耳邊細語：“飛上與他相同高度的地方，橫劍劈去。”

不知是幻聽還是師父真的在對我說這話，想也沒來得及多想，便飛上與何遠風同等高度的地方，橫劍一劈，立刻畫出一道淺藍色光面直直向那一堆幻影劈去。

藍色光面一觸及到那堆幻影，便有一人飛向更高的高空去，我料定那必是何遠風的真身，趁他沒回神過來，立刻飛上去，一劍便架在他脖子上，他不敢輕舉妄動，便與我回了地面。

四周立時歡呼雀躍起來，南龍萱也拍了拍手，興奮道：“忘川姐姐可真厲害！”

天官敲了敲身后的花鼓，驚呼道：“此局！神樂司忘川勝出！”

四周又是一陣歡呼。

我轉過頭看了看師父，忍不住笑了笑，期望得到他的肯定，可是師父卻依然沒什么表情，這次也不再看我。

想想也是，這次若不是師父，我怎么可能勝出。

“還有誰想上臺挑戰(zhàn)？”

我看了看四周，再次失措起來。

“我來！”

這聲音…

我回過頭，正是九肅公主已站到神壇上握著劍挑釁看我。

天官道：“這一局，九肅公主挑戰(zhàn)忘川。”

我收下劍，知道她什么意思，便道：“我不和你打。”

九肅公主已拔劍，挑眉恨恨看我道：“今天，你必須和本宮打！”

我已經退出，也說過絕不會和上官雅玉再見，卻不知她究竟還想怎樣才肯罷休，我不想再卷入和上官雅玉相關的事，只好轉身便走。

卻聽得南龍萱一聲驚呼，“忘川姐姐小心！！”

我還沒來得及轉身，只覺得心口一陣冰涼的疼痛，撕心裂肺般，仿佛能聽到珠子破裂的聲音，口中立時含了滿滿一口血，我一個趔趄摔倒下去，滿口的血全噴了出來。

“小川！”

我模模糊糊中能看到師父朝我急急飛來，還未等到他近我身旁，便昏了過去。

古樸的村莊早被大火燃燒殆盡，遠目望去，可見之處都是黑色的草木灰，被雨淋后，臟兮兮的，荒涼不忍看。

滿目皆是瘡痍，我不知道我看到的是真是假，只是覺得，整個人都要虛脫過去，無窮無盡的苦痛和寒冷將我團團圍住。

我在斷裂的墻角下蹲了許久，寒冷與恐懼幾乎將我吞噬，我不敢抬頭，只怕抬頭瞬間，便會見到不敢看到的東西。

黑云壓山，寒風凜冽。

突然地，我聽到有人叫我“小川”，聽著像是上官雅玉的聲音，我想著我說過的一刀兩斷，想著我下定不見他的決心，只緊緊抱著臂膀不肯抬頭，我寧愿在恐懼中渡過一生，也不愿再見他一眼，我怕我再看他一眼，所有的堅持都付之一炬。

“小川？”

是…

是師父！

我猛然抬起頭，果然是師父垂眸看我，眉眼間有微微笑意，那是師父，誰也學不會他的淺淺笑意。

我立時沒了恐懼，便站起來緊緊抱住師傅，驚喜哭著：“師父…師父，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師父撫了撫我的背，我便更緊的抱著他，卻沒想到，心口突然一陣刺骨疼痛，我低頭一看，鮮血幾乎染紅了整件白衣裳，是師傅拿了匕首刺進我心口，他退后幾步，苦笑幾乎瘋狂：“為什么不一起死呢！！”

我怔怔看他，周身的荒村突然被我的血染成了一片紅色世界，師父好像這才回神過來，見我倒在地上，身上一片血紅，趕緊將我抱起，讓我靠在他懷里，他慌亂的看我，眼淚不停往下掉，仿佛那兩只眼睛生來就藏了一汪眼淚，本就是該用來哭的。

“小川…”他伸手摸摸我的臉，緊緊抱住我，將自己的頭和我的靠在一起，一邊叫我的名字，一邊哽咽：“快點醒來好不好？不要再睡了…我在這里，快點醒來，我們回鳳夷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