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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上官雅玉
須知生活中的白衣俠士并不像武俠戲本里那樣多如牛毛的。直到我和師兄都被提進一個小黑屋子,他們的頭頭坐到我們面前,傳說中的白衣俠士也沒有出現。
黑店頭頭并不是那位掌柜,倒很想見見他真容,不過他一身黑衣又戴了個黑色斗笠,見不到他本尊的模樣了。
頭頭歪坐在桌案前,雖看不到他模樣,但從他聲音也聽的出來,他很開心,同時又很急切:“傳聞素劈珠有起死回生,回復青春的作用,看你這模樣,確然不假。告訴我,素劈珠在什么地方?”
原來是為了我體內的素劈珠而來,不過素劈珠已經融合進我骨血了,他無論如何也是拿不到的。不過他究竟是怎么知道我有素劈珠的,倒更讓我好奇。
我搖了搖頭,認真道:“施主,富貴名利一場空,更何況是起死回生這樣根本不可能的事?!?
師兄瞟了我一眼,卻沒說什么,不知道他那是什么意思。
“少跟我說些有的沒的,我知道你已經三十多歲了,要不是素劈珠,怎么會長成這個模樣?!”
唔,原來是因為今天師兄那句“你可已是三十歲的高齡”暴露了。我斜過眼狠狠瞪了他一眼,轉而才對那黑店頭頭笑道:“大概是我太漂亮了,所以看著就格外年輕?!?
頭頭鼻子一哼,隨即拍桌而起,怒道:“別想蒙我,再不交出素劈珠…哼哼…”他賊乎乎色迷迷地笑了幾聲:“你這模樣確實不錯,我要是把你賣到花樓里去,一定可以換很多錢。”
花樓…傳說中有很多男人的地方。
“這樣,不太好吧,我又不是花…”我指了指師兄,誠懇道:“他的模樣驚天地泣鬼神,一定可以換更多的錢!”
一直沉默的師兄突然狠狠瞪了我一眼,激動道:“忘忘,你這個沒良心的!”
頭頭更激動了:“喂!喂!現在是我們在打劫!打劫!”
我一聽更氣了:“打劫還好意思說這么大聲!”
師兄氣呼呼的一別頭,贊同道:“就是?!?
“奶奶的!”頭頭鞭子一抽,'啪'的一聲濺起桌子上尺厚的灰:“做人質還這么囂張!”
聽得我全身一抖,連忙往師兄身后挪了挪,連帶著師兄一時也不敢說話。
小黑屋子一時更顯幽密可怖,頭頭不說怎么處置我們,但也不離開,估計是正在考慮要怎么處置我們。
就在這時,門口處一陣喧鬧,不多時便見一個持刀嘍啰沖進來,三步并作兩步走,兩步一踉蹌,一下子摔倒在頭頭腳下哀嚎:“老,老大不,不好了!”
頭頭抓住他衣襟一錯,罵道:“呸!老子還好好的!瞧你這慌張模樣,有事慢慢說,急躁個娘誒!”
“嗯嗯!”嘍啰使勁點頭,喉嚨反復咽了好幾下,方才緩緩道:“上官雅玉,他,他他殺進來了!”
頭頭一聽倒比嘍啰慌張了,啐了一口連連驚道:“啊?!他奶奶的!他怎么會找到我們?!”
唔,看來這位上官雅玉定是厲害極了。
嘍啰搖了搖頭。
頭頭又啐了兩啐,連忙抄起家伙一刀砍向身后的方向,砍過的地方立時破開一面藍光,頭頭一個跟斗,便不知了去向。
“老大!老大!帶我走!”嘍啰幾聲哀嚎,眼見藍光陡然消失,連忙抄起家伙撒腿便跑。
這一切發生的實在是太快了。
師兄回頭看了看我,我回他聳了聳肩,失望道:“他們開黑店也開的太沒有水準了。”復開心道:“不知道那位上官公子是不是白衣飄飄呢?”
外面又是幾聲桌椅翻地的聲音,伴隨著利器劃在硬物上的'茲茲'聲。不像是來救人的,難道……
思緒還未理清,門口處突然多了半邊黑色,不多時,又露出半副金線刺出的芙渠花圖案,再些時候,已露出一個手持寒劍的玄衣青年,劍尖擦著地面,似乎還能看到摩擦發出的微黃火花。半邊玄色衣衫隱沒在小黑屋子的暗淡里。少有的光線照進來,鋪在墻壁上偶有暖意,卻被他的冷漠完全感染的更清冷。
我不知道是不是每個有氣魄的男人都喜歡黑色,雖然黑店頭頭那一身黑衣的打扮讓我對黑色有種厭惡感,不過眼前這個男人…實在也太有男人味兒了。如果這個人就是上官雅玉,那他就算不穿白衣,不是俠士,又有什么關系呢?
“忘忘,忘忘!”
這幾聲'忘忘'聽得人靈臺陡然清明過來,我立刻回過神來拱了拱手,深沉道:“在下鳳夷門忘川,敢問公子何許人也?家住何方?師承何派?年方幾歲?可有婚配?月奉多少?”
那人不回,只是冷冷的看著我和師兄。
他一冷,搞得氣氛更冷,師兄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此刻竟然一言不發,要我一個女孩子來打破這樣的尷尬。
我用力咳了幾聲,正經道:“公子做好事不留名,實在另我等欽佩。公子今日救我兄妹于水火,忘川定當將今日的恩情銘記于心,待來日,來日…喂!公子等等我!”我感恩的話還未說完,那人卻轉頭走了,想來他是不需要我報恩的,可是我豈是知恩不報的人?連忙攬了裙子追上去。
整條隧道早已破爛不堪,碎石滾礪鋪滿了區區二尺寬的通道,腳下凹凸不平,連師兄走起來都很吃力,他卻如屢平地。
我提著裙子小心跟在他后面,想要搭訕,又怕搭的太明顯讓他覺得我一個女孩兒,不矜持。但我向來不是矜持的人。
“公子的衣服真好看,是在哪家店做的?款式是自己琢磨的么?你看看能不能幫我琢磨一件一模一樣的?”
他稍稍頓了頓,我跟上的步子亦猛然一頓,一個踉蹌,幸好身后的師兄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我。
“你們倒是愛財,為了錢即使是丟了性命也愿意。”
他音色冷冷硬硬,又愛行俠仗義,像是個板正的漢子。
我連忙打了個哈哈,解釋道:“我們當時并不知道這是家黑店,而且他們的收費相當高,所以就更沒想到會是家黑店了?!?
師兄點點頭,扶住我重新站好,方道:“想來公子是早就注意到這些嘍啰了,看公子一身衣著,該是大戶人家,卻能實實在在的為我們這些貧苦百姓著想,著實令人欽佩。卻不知公子尊姓大名,師承何派?”
他從容走在前面,音色響起冷冷清清如其人:“龍族,上官雅玉。”
之前聽師兄說過,龍族是遠古神獸族的一支,自洪荒開始便并與天界。仙界神獸族一共十支,排名前三的正是龍族、鳳族、麒麟,這三支都是從洪荒時代流傳下來的神獸族,而龍族首當其沖排在首位。
他竟然是龍族的人,難怪,難怪這么有男人味兒…
師兄點了點頭,自介道:“原來是龍族的人,難怪這么與眾不同。在下師承鳳夷門,鳳羽?!?
“鳳夷門?”他音色略有些微疑慮,而后淡淡道:”倒是沒聽說過?!?
我連忙打了個哈哈:“小門小派的,沒聽說過很正常,很正常…”
找到新的客棧安頓下來時已近傍晚,灰蒙蒙的天色沉沉的似乎要壓下來,時而狂風怒吼,時而閃電雷鳴,看著是快要下雨了。
窗外的樹葉被風卷的沙沙直響,葉身幾乎要扯著枝梢連根拔起。我連忙關了窗戶,無聊地坐回桌案旁沏了杯舊茶玩弄。正是了無生趣的時候,門口突然吹來一陣強風。唔,正是我那葷素不忌的師兄來了。
我連忙招呼師兄進來坐下,又把剛剛捏在手里的茶杯遞給他,方才道:“鳳羽師兄好興致,怎么溜達到我這里來了,有事兒?”
師兄點了點頭,隨手就丟了茶杯放在一旁,認真道:“我找到我們下一個目標了?!?
“目標?”我想了想,只是記憶中我們出來沒什么目標啊。又重新添了杯熱茶放在嘴邊摩挲玩耍,嘟囔道:“不就是出來玩么?玩還要有個目標?”
師兄鄙夷似的看了我一眼,恨鐵不成鋼道:“我們下山就是為了玩,可是除了玩之外還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做對不對?”
“比如說?”
“比如說上官公子?!睅熜诌B連敲了幾下桌面急切道:“我說你能不能對自己的事長點心眼?!你不是說下山來尋朵桃花么?現在上官公子這么個大活人擺在面前,你倒是一點反應也沒有?!?
敢情,敢情他看不出來我對上官雅玉很有反應?
我撓了撓頭,不好意思道:“難道,難道我的反應不夠大所以你沒看出來?”
“屁反應!”師兄啐了一口,一把握住我捏著茶杯摩挲的手,嘆道:“大概是你太沒女人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