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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歌低頭看了一眼平放在閱覽桌上的懷表,時間剛好過了正午十二點。
沒有在圖書館里等到自己所要找的人,宋清歌平靜地起身,將借來的書籍放回到了書架內(nèi),并且取下了擺在那里的代書板。
她慢慢地走到柜臺,將代書板交還給擔(dān)當(dāng)圖書管理員的女孩,然后安靜地轉(zhuǎn)身離開。
要說沒有一絲失望,那絕對是謊言。
時隔多年與她的再次相見……
也許宋清歌早已期待那一時刻的到來。
但也并非全然這般。
事實上,如果她想,早在“絕望”降臨之前就可以過去和安然見面。
可是她沒有這么做。
因為她覺得不需要這樣刻意的初見。
而且,現(xiàn)在的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該以什么樣的身份來面對那個女孩。
她早已不是宋清野……
昨天傍晚,在繁忙擁擠的食堂中,宋清歌曾向自己的室友尋求建言。
而對方也給了她一個答案。
“愛是占有?!泵麨殡d的女孩說出了類似這樣的言論。
正如安然需要宋清野,而宋清野同樣需要安然。
不論是需要還是被需要,在她看來都是一種非常寶貴的感覺。
上一世,紀(jì)元的終末,宋清野曾幾乎得到了這世上的一切。
凡是想有的,都自會存在……
凡是希奇的,都呈獻上來……
可是,唯有那個女孩,在他邁向王座的途中,就不打一聲招呼地悄然離開,消失在了他的世界。
他知道,真正的離開一定是悄無聲息的。
因為只有留戀,只有不舍,才會逼迫自己為這個故事再畫上一個句點。
而離開卻不需要告別,因此也稱不上是離別。
宋清歌行走在空無一人的小路中間,輕輕地閉上了雙眼。
她不知道安然那時為什么會離開。
明明他們對于彼此來說都是百分之百。
而今回想起那時的一切,卻像是一個局外人手捧著一桶滿滿的爆米花,坐在名為“世界”的熒幕之外,冷靜地看著畫面里的故事一般。
也許這個問題根本沒有她所想的那么復(fù)雜、艱難……而是簡簡單單。
僅僅是因為自己不再需要她了,所以她才離開。
就這么簡單。
“你懂了嗎?”
她低頭望著池塘那偶爾會浮起幾個氣泡的水面,問倒影中的自己。
而水光中的女孩卻冷冷地笑了笑,不出一言。
微小的氣泡同時破散。
這時,宋清歌才摸了摸自己的臉,發(fā)現(xiàn)水里的倒影也跟著動了。
原來剛才那般的表情真的是從自己的臉上擺出來……
明明只要想見就可以見面……
可是不知為何,卻悲傷得像是對方已經(jīng)死去了一般。
死去了就不能再見,自然也不能再言。
可還有比這更可怖的事?
她依稀記得,上一世女孩曾希望她加入真理社,脫離學(xué)生會。
圖書館是真正無人打擾的世界。
那是世界的盡頭,也是世界之外。
只要當(dāng)時的宋清野答應(yīng),故事中的男孩和女孩就可以永永遠(yuǎn)遠(yuǎn)、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一起,而一切也都將迎來一個圓滿的結(jié)局……
可是他拒絕了。
這也是他唯一一次拒絕安然……
因為他不甘平凡。
他只是一個俗人,渴望權(quán)力,自私,而且貪婪……
最悲哀的是……哪怕他自己也明白這一點,卻無力改變。
人豈能違背自己的天性呢?
在被造物的塑造出來時,就決定好會是那般。
因此,他厭惡那些表象上看似完美的存在。
對誰都平等,一視同仁,認(rèn)為他們一般無二……豈不是對誰也看不上眼?!
虛假的偽神……
他要學(xué)那阿多尼斯,去焚毀周五和周六的蜃景,去拋棄家中的面具,把瞎眼的石頭神和七日之神……更換成死去的神靈!
心中的自我在這般吶喊。
往日積淀的悲傷漸漸泛涌上來……
他到底一個人度過了多么漫長的歲月啊……
浩瀚無邊的虛無,孤寂而永恒的空落感……
所羅門王曾有言:
“我傳道者在耶路撒冷作過以色列的王。
我專心用智慧尋求查究天下所作的一切事,乃知神叫世人所經(jīng)練的,是極重的勞苦。
我見日光之下所作的一切事,都是虛空,都是捕風(fē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