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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吻自上慢慢移下,落在她的脖頸間,那白皙的一片肌膚叫他更加沉醉,只想將唇埋在其上深深嘆息,以緩解多日來的折磨和思念。
樹葉沙沙作響,夾雜著細碎的曖昧之音,分不清是風聲還是喘息。
那吻映著身后的紅葛葉,熱烈得如燎原之火,他吻得眷戀,而她雖然別扭地逃避著,可漸漸也沉淪其中。
他見她有些室息,于是微微松開些力氣,只聽她才被釋放,漸漸又開始有了力氣,紅著臉口不擇言的罵他,“小人!禽獸!不對,你禽獸不如!”
他聽得一笑,這些稱呼倒是新鮮得很,活了兩輩子,還沒人這么指著他罵過。
他垂頭重新靠近她的唇,點吻了幾下,然后抬起,反覆幾次,終于引得她下意識地昂首回吻。
他更壞,往后一退,叫她不自知的主動的吻落了個空。
果然,那頭又漲著臉沒好氣起來,這次說得更過分了,干干脆脆狠聲罵道,“房相如!你這奸相!我要撲殺你!”
第68章
“賢妃娘娘駕到——”
漱鳶猛地抬眼, 見不遠不近處有儀仗慢慢地朝這邊游了過來, 不由得倒吸一口氣,趕緊從房相如懷里掙扎出來, 站在一旁緊了緊交領。
宰相雙手一空,卻也不再上前,只是負手像看小動物似的看了她一陣, 見她面色彤彤, 有些氣惱,他淡淡淺笑, 意味深長道,“公主的臉色很紅, 一會兒可不要露餡了。”
公主聽見他這么調侃了一句,抬眉往他的腰間一瞥,隨后也清傲地嘲笑道,“房相的玉帶也歪了,一會兒也不要被旁人察覺什么。”
他嗤鼻一笑,抬手端端正正地將玉帶移正,視線卻仍然落在她的臉上,片刻都不移開,低聲道, “多謝。”
“賢妃娘娘駕到——”
那內侍的唱名聲繞過來了,公主和宰相對視一眼,像是心虛似的,等了片刻, 最后終于齊齊走上前去。
房相如先邁開步子一迎,正色環袖道,“臣房相如,參見娘娘。”
“皇嫂來了。” 漱鳶輕輕一點頭,隱藏過心底的緊張和悸動,故作平淡地喚了一聲。
周英娘見是兩位故人,連忙抬手扶起二位,柔聲道,“我們都是熟人了,相見就不必多禮了。房相,您是重臣,更不需如此……”
英娘本來一個人在御庭院散步,可在里頭碰見那幾位新晉的昭儀昭容,成群結隊的,和她們又沒什么聊的來的,只好簡單客套幾句,便繞道而行。本想著宮墻這邊寂靜無人,獨自散心也不錯,可誰想,竟碰到了永陽長公主和宰相。
房相如瞧出來英娘的疑惑,淺笑道,“臣今日將科舉名次的名單送往翰林院給陛下過目,也順便將擬議的官職呈上去,這才得了機會到內禁一趟,正要出去,不想,碰上了永陽長公主。”
宰相撒謊不眨眼,從容不迫地談笑風生,仿佛剛才沒有那程子事似的。
漱鳶心提到嗓子眼,下意識地朝他的唇邊瞥了幾眼,生怕方才自己的口脂印子沾在上面。索性,那里并沒有什么痕跡。
英娘說原來如此,溫和道,“房相辛苦。以后,陛下還要多多仰仗您了,到時候,還請房相不吝諫言。”
“娘娘客氣。臣必不會辜負先帝所托,一切,都是臣應當做的罷了。” 宰相垂眸抬袖,說得一本正經。
漱鳶在一旁立著差點笑出聲,他還真是'不辜負先帝所托',不僅要照顧他皇兄,就連她自己,這宰相都要'顧及顧及'。
房相如見兩位內禁的女眷聚在一起,也不好都逗留,于是禮數周全地拜別了賢妃與長公主后,匆匆邁步離去了。
他在她身邊擦身而過,那陣冷香也席卷而去,直到那陣莫名的曖昧的味道散去,她總算才平靜下來幾分。
她轉頭道,“皇嫂,你如今是賢妃了,怎能處處拘謹謙卑。對他,大可不必這么客氣。” 說著,公主朝前頭宰相的背影一頷首,輕輕一笑,語氣里帶著一種與他劃分開彼此的界限。
英娘低頭,臉上蔓過溫和,道,“長公主總是這樣不拘禮術,自由自在的,有時候……我真是羨慕你。” 她說完,頓了頓,左右看了一眼,傾身小聲道,“前些日子大行皇帝的奠禮,聽聞公主后幾日沒去,有人便借此向陛下進言,故意說公主不哭不孝,太過肆意。可是我知道,公主并非如此。好在,陛下也沒有多在意什么。”
漱鳶聽罷,不屑地抬起嘴角,目光卻望向長空之中,眸子映著天上的流云,輕嘆一口氣,喃道,“哭有什么用。人都去了,哭給誰看呢?還不如留著那幾滴可憐的眼淚,留著以后用。”
公主講話一向不留情面,總是隨心所欲的,雖然已經收斂很多,可是在熟悉的人面前還是說了幾句嘲諷的話,“若是按照哭不哭來評判一個人孝與不孝,那這人也是愚蠢十足了。”
說來也奇怪,這一次聽到父親離世的消息之后,她并沒有上一世來得那么悲痛。父親的死,依舊是突如其來的,叫她措手不及,可是比起上一輩子,這次她反而更平靜地接受了一切。
一朵花開,自也有敗落的時候;一棵樹繁盛,也終有面臨寒冬烈風的一天。父親是天子,依舊有走到盡頭的時刻。
那她呢?從前她總是擔心,若是有一天失去了父親的庇佑,她就變得孤苦伶仃了。可是,如今才發現,原來桎梏自己的始終都是這份恐懼。
她這一世,因為生怕再次重演上輩子的結局,所以她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又因為生怕沒有了依靠,所以她想急著嫁給房相如,不顧一切地追隨在他的身后,也放下所有去熱烈地表白。甚至生怕他生氣,怕他離開。
大概頓悟就是如此,此時此刻,她才發現,自己有些累了。不知是不是因為父親的突然離世,還是因為這秋風太涼,吹得人心中清透,總之,她忽然覺得這一刻自己才變得成為自己了。
說是看淡生死,似乎有點太大,不如說,是活得更通透些了。
既然通透,也就更不在乎那些束縛,她想,從今日起,她想在風中飲酒,那便在風中飲酒;她想夜不歸宿,那便夜不歸宿。打馬看遍長安花,如此,也不算白活一次。
她忽然想起一事,偏頭問道,“對了,你在皇兄身邊,有沒有見到幼蓉?”
英娘臉色微微一變,忽然有些黯然,她嘆了口氣,喃道,“自然是見過的。幼蓉她……如今做了陛下的御前宮人,從前陛下總喜歡讓我陪他寫字看書,可是現在……”
她沒說下去,可后頭的事情也叫漱鳶猜了個大概。看來,幼蓉很叫九兄喜歡,怪不得那時候在宣徽殿前見到他們兩個說話,總覺得有點不大對勁似的。
原來,早在那時候,九兄就已經看上她了,只不過礙于父親還在,不好討要。
漱鳶冷哂一笑,安慰似的拍了拍英娘的肩頭,“皇嫂如今被封為賢妃,便要拿出做妃的氣勢來。皇后娘娘身體不好,太后自從先帝走后,也悲傷過度,移居舊宮苑吃齋念佛去了。以后,這后宮人多起來,還要皇嫂你,主持大局啊。”
英娘的眼神里已經比從前多了幾分堅強,可依舊帶著幾分柔弱,她蹙眉,“淑妃她是將門之女,處處爭強好勝,又比我會說話。”
“你和皇兄是少年夫妻,這份情誼,有誰比得過呢?”她笑了笑,眼角有恣睢不羈的嫵媚之色,“以后,皇嫂的日子還很長,不在這一時的寵愛。”
英娘似懂非懂,她遲疑地望著公主的眉眼,怔怔道,“從前覺得公主清傲不可親近,后來才知道公主不過是口冷心熱,可是如今,竟又覺得公主不一樣了。”
漱鳶抬袖掩唇,又換做平日嬌嬌的面孔,道,“皇嫂多慮了。” 說著,她微微欠身,獨自扶花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