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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有點不好的預感,李漱鳶天性活潑愛冒險,也不知是像了誰的性子,總是有使不完的情趣似的,倒不是討厭,只是每一次他都是招架不住的那一方……自己本來克己守禮的性子在她面前總是不堪一擊,這是在讓他很自責。
果然,她在陰影下朝他撅起了嘴,然后抬手指了指。
房相如臉色煞白,喃喃道,“現在要?這大庭廣眾之下……”
漱鳶道,“不會糾纏你太久的。咱們十幾天沒見了,你不想我嗎?你白日里都撞柱子上了,疼不疼?我給你吹吹。”
說著,她就要伸手攀著他的肩膀抬嘴去吹。
房相如紅著臉一把將她按回去,道,“你是不想讓臣活過千秋節了!”
“怕什么。親一下而已。很快的。”漱鳶輕佻一笑,自己揚起下巴發出最后的邀請。
房相如心里已經雷鼓震天響,那些絲竹管弦之聲全部都聽不見了。這可是在多少雙眼睛之下偷歡,這李漱鳶真是……叫他欲罷不能。
他看著她柔軟的唇,說不想念那肯定是假的。自從嘗過親吻的滋味后,他夜半總會想起來那種溫熱的觸感,叫他心神蕩漾,忍俊不禁。
“這……” 他喃喃猶豫,見她依舊巋然不動,他實在無法拒絕,喉頭一甜,實在忍不住朝她親了過去。
唇對唇相接的片刻仿佛有電光火石炸開來,耳邊的聒噪之聲不,絕都是那些旁人的瑣碎凌亂之聲,他和她在供桌下隱蔽地親吻著,仿佛藏在了與世隔絕的別洞天似的,將一切外界全部湮沒在外。
他吻罷,迅速撤離,生怕再度沉淪。
漱鳶笑了笑,“好了,我很知足。你快走吧。你走了,我再出去。”
他聽得咬牙切齒,這李漱鳶,利用完他就將他踹走,當真一點情面都不給。如果不是這場合太過驚險刺激,他真應該再深深吻回去。
房相如余氣未平,胸前一起一伏的,眼中染過幾分**的神色,他定了定神,深深看了看她一眼,立即不再和她糾纏,迅速起身走了出去。
雖是秋天,天也不熱了。可宰相回到宴席中的時候,臉上彤色彌漫。這時候竇楦剛好過來敬酒,一見房相如,驚詫不已。
宰相已經覺得自己臉上發燙,看見竇楦的神色,立即開口道,“我飲酒飲得急了,這才上臉。可別這么看我。”
竇楦連連說不是,然后朝他一指,快速問道,“你手里拿倆蘋果干什么?給我的?”
房相如這才回過神來,發現李漱鳶丟過來那兩個寫著字的蘋果還握在手里。他一驚,連忙朝其中那一個咬了一口,剛好咬掉‘過來’那兩個字。
竇楦目瞪口呆,“房六,你,你喝多了?”
宰相淡聲道,“口渴的很,想吃蘋果。莫要驚詫。” 他嫌棄地看了竇楦一眼,皺眉含糊道,“別這么沒進過世面似的,眾臣都在。”
竇楦說好好好,伸手就要拿他手里的另一個,“這蘋果還挺紅,給我來一個。”
房相如忽然想起那另一只蘋果上正是劃著‘六郎’兩個字,更是不得了,于是趕緊手一躲開,又朝著另一只狠狠咬了一口。
竇楦看得直瞪眼,張著嘴‘啊’了半天也出不來聲。許久,他才從牙縫里擠出來一句話,“房六你,你可還好?我聽說你上午把腦袋撞了一下…….不會是,撞得腦子出了問題吧!”
作者有話要說:文中涉及朝賀細節全部借用唐,不過都是粗寫,其中布局,座次,甚至是宮人的排序實際上要更復雜。
甚至在宮中也有宮街,四五品,六七品,等都會分開做。異性親族一起,皇室宗親一起。六部各局其位,甚至儀仗,侍衛拿各種東西的等等都有自己的位置。喜歡考究的可以讀《通典》 大概107卷開始,包括朝賀,會上都會有皇帝皇后賞賜之類的舉動,這里就不寫了,不然太占據篇幅。
主要就是想寫漢官和皇帝朝賀的威嚴儀仗,禮法嚴謹又大氣壯觀。坐席表搜一搜也有。
里頭寫的秦始皇和漢武帝吃丹藥把自己吃死了,也是歷史有的,并非秦漢黑,只是引用一下,秦漢粉不要生氣。畢竟煉丹這事情是廣大帝王的副業,甚至延續到明朝依舊發光發熱,為我國化學成就做出貢獻。。。
第63章
房相如一聽, 狠狠咽下一口蘋果, 皺眉道,“你哪里聽來的無稽之談……我不過是不小心碰了一下……”
此時身后突然一聲輕細, 如魅影潛伏似的鉆入耳朵。
“我也聽說了, 房相似乎撞得不輕,不會真的有事吧?” 說罷,又發出幾聲咯咯的輕笑。
房相如脊背上瞬間生了一層薄汗, 聽得猛地咳嗽起來,差點嗆了自己。
竇楦立即環袖施禮, “公主金安。”
漱鳶不知什么時候已經從供桌下頭鉆出來, 在幔帳后整理好衣衫后,悄悄地溜到了房相如的身后,冷不定的一聲調侃,叫宰相嚇一跳。
她站在房相如身旁,故意上下打量了一下,隨后又看向竇楦, 道, “竇尚書,本宮聽聞你方才說起房相,怎么,沒有大礙吧。”
竇楦吸了口氣, 抬袖看了看房相如,慢慢皺眉道,“微臣也正納罕這事情呢……”
房相如見這兩人一唱一和, 各懷'鬼胎',實在是懶得和他們爭論,抬手碰了碰額角,然后一拂袖道,“是公主和尚書過于擔憂了,臣清醒得很,也能正常說話,更分得清人。還請二位,勿要疑慮。”
竇楦長長地哦——了一聲,連連點頭,“你這樣子還算是正常,方才你真是嚇著我了!” 說著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拿胳膊肘擠了一下。
房相如看得直皺眉,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愛惜羽毛似的收了袖子,揚聲道,“公主面前,不要造次。”
漱鳶笑了笑,左右朝他們二人望了一眼,道,“我就不耽誤兩位,先回去坐了,今朝難得,二位還請盡興。”
宰相與尚書聽罷,環手躬身道,“多謝公主。”
漱鳶不遠不近地依著房相如身邊走過,故意輕輕擦碰了一下他的肩頭,然后以極低的聲音提醒了一句,“房相喝些涼茶吧,你的臉,很紅。”
說著,她雙眸長睫柔波地和他對視一眼,那是只有他們倆才知道的秘密,房相如看得心頭一跳,連忙避開她的視線,垂眸低頭。
總算送走了公主后,二人直起身子并肩而立,目送公主裊裊的背影遠去。
房相如看了一陣,然后抿了下唇,挪開視線淡聲道,“私下你隨意些也就算了,怎可在公主面前拉拉扯扯的。還有,你方才說的那是什么話。什么腦子撞壞了……”
他想,這竇楦仗著他們二人關系好,嘴里不著調慣了,可方才在公主面前居然也嘴不留德,搞得自己在她面前略略失了平日的威嚴,更失了面子。
大概喜歡一個人的心情就是這么復雜,總是擔心自己在對方眼里不完美了,失去了魅力。更何況李漱鳶那樣多變的人,心思更是難定性。萬一他自己哪里有一天沒有了她所喜歡的'特質',到時候被她拋棄,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