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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被他這么一說,只覺得臉色微紅,她一看這事態(tài),知道房相如大概是真的生氣了,抿唇抬手拽上他的袖角,晃了一晃,“不要。”
他翻身躺了下去,抬起半臂遮住眼睛,沉沉道,“真是太冒險了……”
回想起方才的情形,刺激嗎?當然刺激。可是除此之外,最可怕的是他從中嘗出了幾分異樣,是沉淪還是懼怕已經(jīng)說不清了,總之他身體的本能對她做的那些事情并不是那么拒絕。
欲罷不能,這才是最令他難以控制的。
這次總算過去了,那下一次,再下一次呢?他們二人躲在這公務之地,光天化日之下行如此春光之事,這是從前的那個自己所不能原諒的事情。可是現(xiàn)在,因著感情的加深和身體的親密,他也在一點點被那些世俗**所侵蝕著,改變著。
房相如正苦悶著,忽然感到袖子晃了一晃,他知道是她,于是不理睬。那頭再不懈地努力晃了晃,誓不罷休的架勢,他被她磨得無奈,總算在手臂下露出半支眼,睜開一條縫,虛啞著問道,“怎么?”
“我下次不那樣了。” 她可憐巴巴地輕聲道了一句。
他怔怔地看了她半晌,隨后淡淡笑了一下,展開手臂,然后她默契又順從地鉆進他的懷里。
房相如把自己的胳膊給她當枕頭使,自己凝望著窗外一點余暉,道,“下個月便是千秋了,公主可有為陛下準備禮物?”
漱鳶點點頭,迎著夕陽的光瞧他的側(cè)臉,“我要為父親彈一曲臥箜篌。你知道嗎?從前母親就喜歡彈臥箜篌。”
“哦?” 房相如眼神看向她,“臣倒是不知道,你還會臥箜篌?真是……刮目相看了。”說著,他眸中泛起幾絲贊許之意。
“皮毛罷了。” 漱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論才學謀略她自然比不上他,詩詞文史也是差強人意,唯有一點點拿不出手的琴技,居然也叫他'刮目相看',她自己倒覺得有些難登大雅之堂。
“其實,我是為了讓父親可以想起母親罷了。從前,母親總會在屋子里給父親彈奏《錦瑟》,那些日子,一去不復返了。” 漱鳶又補充了一句,說完,那一瞬間她有些失神……
房相如看在眼里,卻也沒說話,只是將她輕輕擁入懷里,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肩頭,安慰似的。
“到時候,你可不要笑話我呀!” 她半伏在他身上,警告道。
房相如哼笑了一聲,說那可不一定,“臣當然不會明著笑,只會偷著笑……”
她抓住他的手,氣呼呼道,“你再笑,再笑我就掰斷你的手指,讓你永遠都寫不了字了!”
“你可真狠心!” 房相如倒吸一口氣,趕緊抽回來手掌,攏住她的五指,詫異道,“臣怎么覺得,公主和以前不大一樣了?”
漱鳶有些緊張,生怕他發(fā)現(xiàn)重生的秘密,房相如是個連欽天監(jiān)都不怎么相信的人,若是知道了重生一事,保不準會將她當作妖魔抓起來。
她生澀地笑了一笑,尷尬道,“有什么不一樣的。我不是一直這樣嗎?”
房相如垂眼打量起來她,樣子的確是與從前一模一樣的,只不過眼角眉梢因為充滿了感情而顯得嫵媚起來,不似上輩子見到她的時候那么的高傲冷漠。
可除此之外,大概是她的性情,似乎變得比從前更加的濃烈,熱情時幾乎不可阻擋,可決絕時又變得狠戾果斷。比如,處理涇陽縣主那事情的時候,她甚至想將整個侯府連根拔起……
是他自己從未真正了解過她,還是她真的與從前判若兩人了?
“說不出來……臣只是覺得,你好像變了很多。”他怔怔地和她對視片刻,除了一雙純致的眸子,卻看不出什么,于是自嘲一笑,然后搖了搖頭,道,“大概是臣多想了!”
漱鳶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悄悄揚起唇角,不經(jīng)意地松了口氣,低語道,“你這樣說話,倒是奇奇怪怪的。”
房相如看了一眼天色,對她道,“回去吧。時候不早了。”
她一聽,立即不管不顧地纏上他的脖子,腿往他腰身一搭,賴著不走,道,“不要。我要在這里過夜。”
房相如嘆了口氣,“臣不是說了,不在朝朝暮暮……眼下并非好時機,也并非……合適之地。” 他說完有些難為情,其實他話里的意思是,在宮里是斷然不行的,若是在宮外,倒也無話可說。
漱鳶依依不舍,好不容易才親昵一會兒,又要分別了,下次再見又要過多久?
“我會聽話的,我保證。” 她說著,單手舉起,對天發(fā)誓似的。
房相如苦笑一聲,道,“這里沒有宮人,你半夜若是醒了,誰伺候你去起夜?”
她一聽,瞬間臉紅了。這倒是有道理,她宣徽殿的廁床是很柔軟舒適的,那樣好的條件想來在中書省是沒有。
她心一橫,死死把著他的肩膀,固執(zhí)道,“那你和我一起混進內(nèi)禁!你扮成內(nèi)侍,跟著我!”
宰相差點背過氣,他忍不住笑了一聲,揚聲道,“叫臣扮成太監(jiān)?臣可是宰相啊!公主忍心叫臣斯文掃地嗎?”
漱鳶的膝蓋不安分地溜到了他的腿間,扭扭捏捏起來,“你不說,誰知道你是假太監(jiān)呢?我今夜打發(fā)那些宮人都走開,我們一起睡……”
宰相上了公主的床榻,成了公主的寵臣,這說出去大概要成了香艷無邊的風月之事了。
房相如感到腿間的中書君被她頂撞起來,于是抬手扒拉開她的膝蓋,失笑著勸了起來,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呢?轉(zhuǎn)日你也睡不了懶覺,臣還得天不亮就偷偷出來,何苦?”
她被他說得也謹慎起來,反覆又問了幾句,可得到的答案都是不可,于是忽然半起身,道,“我拿著你的玉香囊,夜半總是會想起來你。那你呢?我什么都沒給你,你拿什么想我?”
他笑她的孩子氣,“公主這個人,就夠讓臣想的了,不需要別的。”
她說不行,“必須得留下點什么,好讓你無時無刻都不想著我,這樣我才放心!”
大概是童年的空白太多了,母親,父親,兄弟姐妹,她得到的愛是如此的淡薄如煙,所以長大之后,她無時無刻的想要更為炙熱濃烈的色彩,愛要愛的堅決徹底,頗有些獨占的意味。
房相如詫異地看著她,認真問道,“那你想干什么?”
他明白她的這一點,所以每次都為她驚人的舉動所震撼著,一如現(xiàn)在,他也摸不清公主到底要做甚。
她說,“你給我看看中書君我就走。”
嗨,原來還是這事情!
房相如不解,總覺得邏輯不對,于是眨眼問道,“你不是想留下點東西給臣作紀念嗎?這又算什么?”
她笑了笑,“這樣我就成了第一個看過你中書君的女子,你當然會想著我了。畢竟,我是首位!”
事事爭先,倒也像她。房相如呵笑一聲,說她不可理喻,別過臉輕輕拒絕道,“此事,日后再說吧。”
“日后?日什么后?你我再親近不知何時,難道你真的忍得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