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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來說,這種活在宮里都是宮人或內侍做的,她倒是不曾受過宰相的親手侍奉,今日一見,竟覺得有幾分意思。
漱鳶在銅鏡里看了一會兒他聚精會神的樣子,笑道,“你在中書省看書看文書的時候,也是這樣認真嗎?”
他目不轉睛地繼續(xù)手里的動作,淡淡揚了下嘴角,“怕是現(xiàn)在要更認真些。”
“這么說來,你忙公務也有走神的時候?” 她聞聲嗤笑一聲。
他卻不再說什么,只是隨她笑了笑,可心里卻無奈地搖了搖頭,他當然會走神,那個時候還不是怕她突然不顧體統(tǒng)的突然闖進來!
漱鳶披著長發(fā)轉過身子來,兩手托著臉,胳膊肘壓在膝蓋上,仰頭試探道,“以后有空的時候,我去中書省陪你忙公務,可好?”
他拿著梳子訝然,垂視著她渴望的眼神卻只能支支吾吾說不好,“中書省臣的僚屬都在……進進出出,很不自在。”
他說完,自己想像了一下那旖旎的場面。中書省的上首案幾坐著中書令,低頭批閱著下頭呈上來的文書,而一旁是本朝永陽公主,一面勾著他的脖子,一面淺笑著打扇。
不說那些僚屬了,就是他自己,恐怕也有點看不得眼。
漱鳶抿了抿唇,忽然道,“或者,等你晚上在的時候,我去找你。你總有幾天要值夜的吧!”
他摸了摸鼻子,“可是,三更半夜的,公主從內禁出來,空有不妥。”
其實晚上紅袖添香的夜讀,他從未體會過,被她這么一說,倒是也有點期待。說到底,他還是很想多多見到她的。
“而且……太晚了,你也不好回去。”他貼心地補充了一句。
漱鳶答得很直接,“那我就不走了,而且,你不是有內室嗎?”
他一驚,大概明白了什么意思,可還是故意裝不懂地問了一句,“那可是臣的休息之處……不曾有其他房間,而且第二日早上官員……”
她說沒關系,涂了淺淺丹蔻的手覆上他的,安撫似的拍了幾下,道,“我可以和你一起啊。”
房相如第一次對自己沒了幾分底,她這意思,是要和他一起在中書省過夜了?他忍不住抬手掩了掩嘴,窘迫道,“那可是公務之地……公主還是忍忍吧。其實這里也不錯,得了機會,臣還可以陪你過來坐坐。”
他真是怕了她。這里呆過了,她就要把戰(zhàn)地轉移到辦公之地,實在是……
她追問了半天,房相如嘴上虛應著‘再考慮’,勉強將她應付過去了。
兩人相處,時間總是過得很快。
他默默穿好外衫,束緊烏帶,又成了方才一本正經(jīng)的“房相”了,轉頭見她,也已經(jīng)披上了外衫,只不過發(fā)髻變成了俏麗些的雙髻。
這意味不明的細節(jié),恐怕別人若是注意到了,只會覺得是公主頭發(fā)散了,誰能知道是發(fā)生了更多不可說之事呢。
“公主。”
他走過去,臨窗而立,叫了一聲她。
漱鳶回過頭,問怎么了,房相如有些不好意思,遲疑片刻,自袖中掏出那個被他擦了又擦的玉香囊,遞給她,垂眸道,“不算什么很貴重的東西,可是這是臣挑出來最好的物件了。”
她喜上眉梢,慎重地接過來反覆看了看,問道,“你買來送我的?好精致!”
他點點頭,說是,卻不提上次因吃醋宋洵而曾將之扔進池底之事,“公主見過不少奇珍異物,臣看來看去,此物還算入得上眼……”
宰相講話總是不太直白,這一點漱鳶剛好和他相反,索性給他下了定義,道,“這算你送我的定情之物嗎?”
他有些不好意思,抿了抿唇說,“那就算是吧……”
她開心地環(huán)上他抱了抱,“你如此用心,我很感動。放心,我會好生貼身帶著它的,最好再把夜明珠磨成細細碎碎的小圓粒,從囊口灌進去,到了夜里,從這些孔中就可以散出瑩綠的光,多好!”
房相如一聽,道,“此舉太過奢靡了。” 那夜明珠是朝貢之物,被她磨成個細碎,似乎太過暴殄天物,他建議道,“里頭其實有了上等的香料,不加夜明珠,也已是珍貴。”
她難得乖巧下來,說好,“我聽你的。以后,這些不妥之舉,我也不會再繼續(xù)了。今日見人間勞苦,我卻坐享其成,若再奢靡,未免太過不是。”
房相如聽后大為所動,攬住她,俯身,與她綿長地吻了一陣,然后他抵了抵她的額頭,道,“今日之后,萬事小心。記住,有什么事情,不要再自己胡來。”
她說好,然后想起來什么,問了一句,“對了,宋洵他?”
房相如沒好氣地哼了聲,道,“你還真是惦記他!”
漱鳶戳了戳他的肩頭,笑道,“你這醋缸!我就是問問他現(xiàn)在做什么去了,至于這般嗎?”
房相如道,“他最近不回來,去了國子監(jiān)那頭,與考生同吃同睡,準備明書科去了。”
漱鳶點點頭,想,原來是這樣,按照上輩子的走勢來看,宋洵會考上明書科,做個閑散的文官,只是不知道她和房相如的未來究竟會如何了。
她忽然感覺自己往前一跌,只見他又將她攬了過來,道,“你在想他?”
她故意一笑,挑釁道,“怎么,你真的連你義子的醋都吃?”
他噎了聲,最怕她將這事情明說,父子吃味爭奪女人,在他那簡直是不齒!可眼下,也顧不得那么多了,只好澀聲承認,“有一點點。”
她笑了聲,重新靠回他回懷里,閉著眼享受起分別前最后的時光,道,“我就知道!你這個小心眼!就這還宰相呢……”
他在她的耳邊輕輕嘆息,沉沉道,“沒辦法。這種事情,臣還是想爭取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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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在大明宮,黃昏時候,李睿偏巧路過宣徽殿,他站在門口看了看,也不知是找人還是在想事情,正猶豫著,見冬鵑剛好出來,于是叫住她,問道,“漱鳶在不在?”
冬鵑行了禮,依照公主的吩咐,答道,“公主出宮去大慈恩寺了。”
李睿抬了抬眉,自言自語道,“又出宮了?”
第54章
李睿沉了沉嘴角, 這個鳶妹妹的性子, 他自己心里很是清楚。她任性恣情,又不愛受管束,就連父親也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