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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基層文官》
《這個唐朝太有意思了》
《唐朝原來是這樣》
《唐代衣食住行研究》(這本有吃的很多)
《活在大唐》
另:以前總是習慣寫成“房大人”,然后告誡自己別寫大人,別寫。因為唐朝的“大人”就是叫對方“爸爸”,類似的還有“哥
哥”,也有爸爸的意思。
所以有的電視劇里滿篇大人,會有點尷尬。
比如,“元芳,你怎么看?”
“大人,此事必有蹊蹺?!?
狄仁杰:嗯?我只是問問他怎么想,他卻管我叫爸爸……
第27章
也不知是肩上的傷口疼的太過凜冽, 還是方才一場驚變實在叫人膽戰心驚,總之她沒了談情說愛的心思,就連思緒也清明起來。
她斜于臥榻上, 半露左肩,宮人按照太醫令的指示將搗成糊狀的草藥涂抹于箭傷處,手勢已是極輕, 可公主細皮嫩肉, 一碰又有細密的血絲滲出來。宮人端著藥盞比她還驚慌,戰戰兢兢地輕聲道貴主恕罪。
宰相立于屏外,還不走, 固執地等候召見。
漱鳶一聲不吭, 屏風上寬大的身影倒映在眼里, 對她似乎形成了圍拱之勢。
人有時候很奇怪,偏在對方靠近的時候, 又想避開。
她想起來一句話, “近鄉情更怯”, 大概和這種心情是一個道理。
傷口不是不疼, 只是她咬著牙也不想哭號一聲,不叫他知道半點她的傷勢和情況。大概她的全部臉面都在這里了, 如果展現傷口才能換來對方的憐憫和愛,那她以后還要不停的受傷嗎?
她不是那種分不清大事小事的人。平日里若是有無關緊要的小病小痛, 她也許還會藉機對他下手??山袢罩虏煌?有暗箭傷人,而且還是在內禁的庭院內, 足以見此人的大膽。
可仔細想想, 大概這并非是預謀的,否則那一箭早就準確地置她于死地, 而并不是僅僅如現在這般,不深不淺地擦肩而過了。
那人到底是誰?是誰這么厭惡她?一個人嗎?還是很多人?難道是金吾衛里有奸細?
當時遇襲的時候,只有宋九齡在她身邊,不過他應該是個心性正直的孩子,只是機緣巧合的站在那。總之,她出事的時候,房相如不在。不能不說,她那一刻多希望他立即出現,就如從前那次一樣。
記得那時候他說過,“有某在,不會有事。”,現在倒好,真的出事了,他人去哪了?從前說過的話,已經不算數了嗎?
多傻啊,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就算現在,他就那么立在屏外,也會覺得有他陪著是一種莫名的安心。
白皙的肩頭被濕了的帕子抹去血跡,帕子泡進黃銅盆里,水立刻就紅了。宮人端盆繞屏走,她看見宮人停在屏后對宰相行禮,身影錯落,然后宰相止住宮人,仿佛在低語什么。@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宮人離去,房相如立即拂袖轉身,長身一揖,懇切進言,“此事事關重大,還望公主容臣覲見!”
她從未聽過他這種語氣,仿佛不叫他今日見一面,他就要把地站穿了似的。也不知父親如何捱過那些個朝參日的,那樣多的朝臣,動不動就舉著芴板熱心苦口,如何受的了。
漱鳶見狀,張嘴支支吾吾起來,一時決定不下。
見嗎?是有點想見的;可是也不太想見,她以前太拿他當靠山,當依賴,可是關鍵時候,誰又一定能靠得住呢。
更何況,見或不見,權力怎么能在他?
她見那頭身形一動,大概又要講話,她怕他再說什么肺腑之言,連忙哼哼唧唧地隔空道,“房相若有什么事,還是隔屏講吧。我著實不大舒服,就不起身了。”
他聞聲抬頭,見紗屏后公主身姿柔綽地撐于榻上,還是有氣力說話的。
兩人其實也就不到十步的距離,無需內侍來回傳話,彼此都能聽見。她話畢,觀望了一會兒,只聽房相如靜了片刻,然后道,“還請公主并退左右,否則臣沒法說。”
宰相聲音雖然輕柔,但很是冷峻,口氣中有不容拒絕的意思。
漱鳶身邊的宮人內侍跟著她享受慣了,對這樣的嚴苛的命令也是怕幾分的。仆隨主意,公主平日就對房相偶爾觸頭,這些做下使的,比她更甚。
更何況,房相是國宰,話一出口就是言重九鼎,誰都知道此事鬧的不小,所以公主還沒準,宮人和內侍都有了要退下的意思。
漱鳶見他們揣手縮頭,直往后搓步子,很是動怒,道,“誰讓你們走了!”
話音剛落,有一道緋影繞了進來,替她沉聲下令:“都退下。此事事關宮危,若有偷聽者,莫怪在下以奸細論之,必報于上?!?
房相如忽然闖了進來,立在榻前,頷首叫閑雜人等速速散去。望仙閣的總給使見狀,不敢耽擱,連忙帶人退了個干凈,又順手把大門關上了,大有絕對兩耳不聞的意思。
人一走,就安靜了,那半碗藥糊放在小案桌上,散發出青苦的味道。
望仙閣不是正南面,外頭陽光不能全照進來,只是隔著細細的直欞窗勉強灑進來點光亮。好在掌燭使將點燃的青燭留在榻旁,明明滅滅地照亮了她的臉。
房相如轉身垂視下來的時候,才在昏黃的燭火下,發現她的左肩依舊曖昧地袒露著,白皙嬌柔的一片肌膚上,有一道箭痕,看了叫人不忍。
他忽覺唐突,一時間視線無所放,于是立在那,虛垂著眼只瞧到她的衫角,緩緩道,“臣見銅盆中血染于水,不知公主傷勢如何了?”
他聽見她笑了起來,然后漱鳶慢慢抬起眼皮,半撐著頭仰看向他,有些半嘲半譏之意,道,“你方才不是問過太醫令了?又來問我做什么?!?
房相如被嗆了聲,覺得自己這話是問的蠢了,然后他聽她冷聲繼續道,“我好的很,不過就是差點死了。不勞房相費心。”
他聽出了她刻意制造的距離感,很是詫異,不由得輕皺眉頭有些擔憂。難道是冷箭的事情將她嚇壞了?畢竟她曾經有過類似的經歷,如今重蹈覆轍之事再次發生,受驚也不是不可能。
出事前,他換回衣衫后一個人回了案幾,卻見她人沒了蹤影,賓客也少了大半,問過內侍才知道,大多去了箭場觀看。他沒太多想,自己坐回案旁休息。誰想過一陣子,忽聞有人叫喊,正不解時,見奔走之人神色驚慌,自箭場而來,然后才得知她中箭的事情。
得知她無性命之憂的時候,他不由自主地長舒一口氣,終于才冷靜下來,叫人立即先封鎖消息,切勿驚擾陛下和太多宮中人,然后令宮中金吾衛仔細搜查。
其實,他是很擔心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