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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清霜般傾瀉而下,籠罩著“清瑯閣”,籠罩著搖曳多姿的花木,籠罩著百里寒。
百里寒負(fù)手凝立在清池邊,白色長衫在月色中閃著微光,扶疏的枝干在他身上投下一抹抹參差的陰影。
張佐在他身后,凝視著他的背影,挺拔俊逸的背影,有一種攝人的氣勢,令人想要不由自主去仰視他。
“還是沒有結(jié)果?”百里寒淡淡問道,卻是不看他,面朝閃著亮光的清池,凝視著長滿了花苞的睡蓮。
“屬下無能。尋遍了京師,不見王爺要找的女子。”張佐輕聲稟報。雖不知那個女子是何人,但是能讓王爺傾力尋找,只怕在王爺心目中分量不輕。
可是,從王爺所給的那張畫像上看,那女子生的那樣天姿國色,若還在京師,怎卻遍尋不到?
“從今日起,不用再找了!”百里寒淡淡說道,語氣里隱約有一絲失望。
張佐雖看不到他的臉,但也知王爺心情欠佳,心中很是恨自己無能。
“王爺,屬下這次搜尋時,發(fā)現(xiàn)有另外一幫人,也在尋找一個女子。不過,他們尋的卻不是美貌的善舞者,而是,相貌平凡甚至丑陋的善舞者。”張佐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這個消息說了出來。
“相貌平凡的善舞者?”百里寒忽然轉(zhuǎn)身,白衫在月色中,劃出流水一樣的波紋。“可查出他們是何人手下?”凌厲的眸掃向張佐,沉聲問道。
張佐開始額上冒汗,當(dāng)時他沒在意,所以并未去查。此刻,驀然發(fā)覺,哪有這么巧的事,他們尋善舞者,對方也在尋善舞者。
百里寒淡淡掃了一眼張佐,道:“你下去吧!”
張佐依言退了出去。
百里寒心中卻不能平靜,他的直覺告訴他,天下沒有這么巧的事,那些人和他所尋的應(yīng)是同一個人。
他仰頭,清麗秀絕的面容沐浴在水銀一般的月色里,愈發(fā)朦朧清逸。
靜王府
白御醫(yī)原來用作議事的前廳,已被百里冰重新裝砌了一番。清雅古樸的前廳,搖身一遍,成為了一座金碧輝煌,雍容華貴的大殿。
地上,鋪著紅錦地毯。窗棱,用綠鈿刷飾。四壁,掛滿了字畫。就連燈燭,也用銷金紅羅罩壁,映的一室的光線朦朧幻彩。
百里冰倚在軟榻上,旖旎的光籠罩著他如仙童般俊逸的面容,使他看上去添了一絲魅惑之色。一個彩衣侍女坐在他旁邊的竹凳上,正在撫琴。叮叮咚咚,殿內(nèi)流淌著清冽婉轉(zhuǎn)的琴音。
百里冰從宮里帶出來的侍女珊瑚,從殿外緩緩走了進(jìn)來,伏在他耳畔輕聲低語,百里冰雙眸閃過一絲興味。
他懶懶吩咐道:“讓她們進(jìn)來吧!”說罷,揮了揮手,正在撫琴的侍女立刻停止了撫琴,靜靜坐在那里。
侍女玲瓏引著十幾個女子魚貫而進(jìn),一時間,金碧輝煌的殿內(nèi)愈發(fā)輝煌了。那些女子衣著華貴不等,有的是錦繡華服,有的是素雅布衣,容貌雖都不算出色,但是身材卻皆是婀娜多姿。
“你們皆善舞?”百里冰唇角輕揚,語氣淡淡問道。
“是的!”一個粉衣女子輕聲說道,“我們皆是花樓的舞女,只因相貌普通,所以平日里不能露面,只在適當(dāng)?shù)臅r機,蒙面替那些花魁而舞。”粉衣女子見到百里冰姿容清絕,還是一位王爺,以為自己的機會到了,斗膽開口,一句話便將花樓的秘密透漏了出來。
百里冰不動聲色地望著這些舞女,心道:“這里,有他要找的人嗎?”
“那好,你們便依次舞一個讓王爺瞧瞧,若是舞得好,王爺重重有賞。”珊瑚在百里冰示意下,大聲說道。
撫琴的侍女玉手一劃,殿內(nèi)滿是碎玉之聲,如雨打芭蕉,清音不絕。
那些女子按著排列次序,一個個開始隨樂而舞,百里冰倚在軟榻上,瞪著黑白分明的眸子,饒有興味地瞧著。
旋舞、輕舞、媚舞、快舞、慢舞,各種舞姿輪番上演,紅裳、綠衣、白紗、粉裙,各種顏色的舞衣依次飄揚。舞亂了眾人的視線。
百里冰靜靜坐在軟榻上,唇角微微撇著,眸中神色莫測高深。
最后一個舞女上場了,她云鬟高挽,身著一身白色紗衣,面罩白巾,隨著樂音,素白的水袖忽然一甩,劃出一道瀲滟的白光。
霎時間,殿內(nèi)白影紛飛,白裙翩然,女子的一個姿勢,一個旋身,都是那樣的曼妙多姿,輕靈魅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