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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淳沉默,他沒法像他那樣表達什么肉麻情感,思忖半晌最后道:“餓不餓?”
“有點。”聞曜風收起本子,想了想道:“想吃藍莓酸奶舒芙蕾。”
白淳把幾個音符描畫清楚,關好鋼琴道:“咖啡?”
“黑咖就行。”
兩人走了半路,聞曜風突然又道:“我畫的好看嗎。”
“好看。”
那晚之后,他們的關系變得更加平和。
雖然少了先前的曖昧撩撥,但有些說不清的隔閡反而在不斷消解。
聞曜風配合著公司這邊的行程安排,再回房間時有了鎖門的習慣。
他挑了個新針管給自己打抑制劑,一邊給管家電話。
藍牙耳機里傳來電子音的同時,細長針頭緩緩刺破皮膚探入深處。
“少爺?”
“問你個事,”聞曜風單手把藥劑盡數注入,平靜道:“我爸這幾天在哪有活動,我去見他一面。”
“哦哦,那太好了,”管家長松一口氣,忙不迭匯報道:“他前天剛從英國回來,現在在紅發金融中心,晚上去希爾美術廳見你四伯。”
“要不這樣,少爺,你明天早上回家一趟,家里也想……”
“希爾美術廳?”聞曜風單手按著眉骨,聲音淡漠:“紫花路那一家?”
“對,您上次好像和朋友們過去參加慈善晚會來著?”
“巧了,我今晚有空。”
“那我去說一……”
“不用說,那地方我知道,”聞曜風目光冷了下來,漫不經心道:“你跟他說了,驚喜不就沒了嗎。”
“哦哦是的,還是少爺會疼人,實在太好了……”
聞曜風沒有聽老人的絮絮叨叨,掛斷電話想了一會,又給宿綺發了個請短假的消息。
他借了輛車開到美術廳附近,一個人在車里坐了很久。
希爾美術廳的正門是擺設,連地下停車場的入口都被刻意掩蓋過。
一樓二樓確實放了不少真貨,多半是各家送過來炫耀財力富有,以及供名媛們顯擺拍照的地方。
上流圈子總會想法子在不同地方填補虛榮,設計建造這樣的地下會所,明面高雅風流,暗里刀鋒往來,有時候也算是自己演給自己看。
不止聞家,其他幾個本地的巨賈也在這里有專屬的房間廳位,作用功能不得而知。
夏天蚊子多,在車里坐一會就胳膊起包。
聞曜風看著那座象牙白的希臘風格美術館,深呼吸著把身份認同塞回聞家少爺的殼子里。
再下車時又變回吊兒郎當的樣子,像是無事發生過。
他走進入口時,門衛一時間沒有認出來他是誰,警惕地要求展示手卡。
聞曜風似笑非笑:“叫你們經理來。”
電子監控三分鐘后接通,經理在看清面孔時忙不迭連聲道歉,一路快跑著過來引他進來。
保安生怕自己得罪了什么大人物,一頭霧水也跟著一直鞠躬道歉。
聞曜風插著兜往里走,冷著臉沒作聲。
他不開口,逼得經理下意識想法子調節氣氛。
“聞總在塔納托斯廳,我帶您過去?”
聞曜風順著引路走了幾步,徑自推開旁側的門看內里裝潢。
有的房間還在打掃中,煙蒂餐酒散落凌亂。
有的房間陷在黑暗里,里面狹小安靜。
也有幾扇門被鎖著,完全推不動。
經理心想也只有聞家少爺敢這么胡來,換別人家早就不知道得罪多少人了。
他賠了個笑,還是因著職責制止聞曜風的動作:“馬上就到了,我先叫個人進去說一聲?您晚上想吃點什么?”
“不用,我在別的廳等。”聞曜風腳步停頓,目光落在其他兩間的布設上。
“哦哦這邊,這邊也早被您家訂了,您看,門牌還鏤了個聞字不是?”經理肩膀都放松許多,客氣道:“那您先來這邊休息,等會我跟聞總說一聲?”
聞曜風頷首,等幾人上完茶水瓜果后便示意他們退了,獨自環顧四周。
他那天看了那張照片無數次,地毯,擺設,酒杯,桌腿,所有細節都刻在腦海深處,難以磨滅。
一模一樣。
重疊地讓他脊背發燙,像是肌血都要燃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