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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漸幽被訓得一下子沒了動靜。
還是貢懿陵打了圓場:“劉姑姑不必介意,梅姑娘也是好心,這情我領了,謝謝你,也謝謝關永侯和你姐姐。”
梅漸幽輕輕地說著不敢。
場面一時有些冷,于是貢懿陵又道:“你姐姐的身子現在都好全了?”
梅漸幽欲言又止:“本是好全了,只不過……”
“不過如何?”
梅漸幽支支吾吾。
那位皇后跟前伺候的劉姑姑道:“有話便說,又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
梅漸幽只有道:“只是前幾天父親去求見了御國將軍……”
沒頭沒尾莫名其妙的半句話,卻令在場的人都恍然大悟了過來。
梅漸熙心儀曹欽早已是全天下皆知的秘密了,關永侯同御國將軍向來無甚交集,這般前去還能所謂何事,而此事要成了,恐怕梅府早就昭告天下喜不自勝了,哪還能這般藏著掖著啊,想必定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了。
劉姑姑不由哼了一聲:“嘖嘖,這可如何是好啊,你姐姐年歲不小了吧,癡心一片到頭來卻是如斯結果,未免也太可憐了……”
“曹、曹將軍說如今以國事為重,并無娶妻之心,也未必就是對姐姐無意。”
“這話說的,難道京里上下就沒有一個將士是有媳婦兒的了?不過是搪塞之言罷了……”
貢懿陵打斷她:“姑姑,他人之事莫要非議。”
劉姑姑有點冤枉:“太子妃,這可是她自個兒要說與我們聽得,她都不怕丟臉……”
“姑姑!”貢懿陵沉下聲,“皇后娘娘著你來看皇孫,眼下時辰不早了,你也該回去復命了。”
貢懿陵從小在皇后跟前長大,為人謙恭溫婉,對下人也從不苛待,皇后身邊的人都熟識她,也知皇后對她的疼愛,所以多多少少都偏幫著,對于太子一心惦念的梅大小姐沒什么好感,覺著身份品性都差了一截,所以聽著梅漸幽的話才忍不住說道了兩句。
不過太子妃發了話,劉姑姑便不敢久留,于是道:“既如此,奴才就先回了,過幾日還請娘娘去鳳霞宮一趟,商討中秋那日去菩提山為皇孫還愿之事。”
只是劉姑姑自苑中轉出就瞧見幾人迎面走來,待看清對方模樣,劉姑姑一驚,忙跪了下來。
“奴、奴婢見過靈佛。”
一旁聽著動靜的貢懿陵也走了過來,就瞧見顧相檀負手而立,笑笑著看了過來。
☆、此去
“靈佛……”貢懿陵給顧相檀見了禮:“不知您今日到了府上,有失遠迎了。”
顧相檀笑道:“無妨,我只是來尋太子有事相商而已,這便要走了,太子妃有客在,不用麻煩。”說著淡淡瞥了眼一旁的梅漸幽。
梅漸幽忙緊張道:“奴家也……也只是奉爹爹的命來看望小皇孫的,得知皇孫無恙就放心了,這、這就告辭了……”
看她要走,貢懿陵也沒有留人的意思,讓人把梅漸幽和劉姑姑一起送了出去。
孟粟也隨著一起走了,留下顧相檀和貢懿陵二人在苑內相對。
此時,貢懿陵手中抱著的孩子咿呀了兩聲,竟朝著顧相檀伸出胖胖的兩截藕臂,一邊蹬著雙腿,直往前湊。
顧相檀一愣,貢懿陵便笑了:“小惜兒同靈佛也算有緣,每次見了都要親近。”這是趙勉第一個長子,為表親厚,不待滿歲,就已賜下了名諱,單名一個“惜”字,取自“惜衣有衣,惜食有食”的意思,便為了時時告誡以后的趙惜無論福樂皆來之不易,必要珍而重之,不忘自省,才可保萬里江山百年平順。
如此這般的深意自然不會出自宗政帝之手,而是出自太子妃的意思,皇上滿意于她給貧瘠的皇族子息添了新丁,又為了穩住太子蠢蠢欲動的心思,索性給了太子妃天大的恩賜,這才定下這個名字。
趙惜的確對顧相檀很感興趣,雖然見了不多,但每次只要有顧相檀在,趙惜都吵著鬧著要他抱,而顧相檀一接手,那孩子便開始樂呵呵地不停地笑。
眼下也是,見貢懿陵沒有反對,顧相檀便把皇孫抱了過來,十來個月的娃娃身子骨還是軟的,顧相檀小心地托著他的小屁|股,讓他的腦袋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拿皇后的話來說,皇孫小時候簡直和太子一模一樣,趙勉雖腹內空了些,但相貌的確算得上好,趙惜眉眼隨母妃,口鼻則和太子相差無幾,臉龐圓圓,五官精致,瞧著煞是可愛,眼下則睜著一雙大眼睛默默地望著近在咫尺的少年臉龐,又伸出肉肉的小手輕輕地揪著顧相檀耳邊垂下的幾縷碎發,嘴角帶著笑,再不像方才那般吵鬧了。
顧相檀問貢懿陵:“皇孫的身子可好些了?”
相較于對太子的忽冷忽熱,顧相檀對皇孫卻是真真的上心,自趙惜出生后,顧相檀閑暇時便會問起他的情形,就算知道皇后那兒會把孩子看顧的很好,但皇孫一有些頭疼腦熱的,靈佛還是會親自尋了太醫來問,又時不時叮囑太子莫忘了盡到為父的責任。
貢懿陵道:“好多了,曹將軍回宮那幾日就好的差不離了。”
聽著她提到曹欽,顧相檀便淡淡笑了:“太子妃這是介意梅大小姐?”
貢懿陵提了裙擺,轉身在一邊的石凳上坐下,竟無避諱,反而道:“的確偶爾會想起,只因御國將軍是一個可托付終生的大丈夫,梅大小姐若是尋得這樣一個歸宿,此生也算無憾了。”
貢懿陵說這話時含著淺淺的唏噓之情,她沒提梅漸幽,更不提太子,似是只單純為梅姑娘不值,至于旁的,與她無甚干系。
顧相檀想到太子大婚那夜的高進廷,只覺人生能覓得一個兩情相悅的良人,是怎般的彌足珍貴……
他本也只是難得打趣而已,心知貢懿陵開口并不是所為此事,于是將話題引回了正道上:“如今天下未定,內憂外患頻起,曹將軍對關永侯所言也不算搪塞。”
貢懿陵點點頭:“攘外更需安內,家賊不除,天下難平。”
顧相檀輕拍著懷里的皇孫,孩子瞇著眼,顯是迷糊著要睡過去了,三王動作隱蔽,但顧相檀也知瞞不過貢懿陵,思忖片刻道:“太子妃放心,只要相檀活著一天,定會想方設法保得皇孫平安。”不是宗政帝,也不是太子,而是皇孫。
貢懿陵一怔,伸手小心地將趙惜接了過來,她要的話,還不等自己開口,顧相檀已是爽快地給了她承諾,她當初救下趙鳶是為了給他們貢家留一條活路,如今生為人母,她更該為了懷里的孩子多多思慮。
“既如此,懿陵謝靈佛恩德。”貢懿陵對顧相檀深深一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