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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亮子一早就去了市里,也沒跟我們道別,直接就走了。
其實亮子這人吧,平時大大咧咧的,其實心里啥都明白,他這人,脾氣大,但挺正義的,也就是被他爹的過往給帶壞了。我們四個中亮子是最愛打抱不平的人,就是很多話只會憋在心里,不說,只做。
我在家里也沒啥“地位”,我爸整天對我拳打腳踢的,雖然他是刀子嘴豆腐心,但我覺得自己這么大個人了也挺沒面子的。
清晨,我媽坐了一桌子菜,我也不明白咋回事兒,我爸坐在我對面一聲不吭,整的挺嚴肅的,我也不敢哼唧。
“小暉,吃飯。”我爸笑呵呵的說了一句,我下意識身體一哆嗦“爸,那個,那什么,我沒犯啥錯誤吧?”
“沒,就是今天爸跟你談談心。”我爸和藹的說道,他一身普通衣服,小平頭,個子也不大,滿臉的胡渣,看的我也挺內疚的,我爸也老了。
“爸,有事兒您說,您兒子我洗耳恭聽。”我笑呵呵的說了一句。
“小暉,你也老大不小了,有些事,也該懂了。你爸我當年,十六歲就不上學了,那時候家里窮,我跟著你爺爺去外面給人搬磚,是真搬磚,一天干十多個小時。
有一次我累的躺地上不動了,你爺爺拎起來我就打了一頓,一點都不帶心疼的,那時候我覺得委屈啊,眼睛立馬掉了下來,但還得繼續干活。
就這么滴,干了兩年,那年我十八歲,就已經飽經滄桑,我像你這么大的時候,去飯店給人端盤子洗碗,一個月幾十塊錢,可不比現在。
后來,我也算遇到點機遇吧,遇到一個大老板,覺得我人挺實誠的,就收留了我,那時候我真是覺得天上掉餡餅了,活不重,錢多,最多一次是一個月三百塊錢,那個時候可值錢了。
但是,后來我離開了。”
“為啥啊?”我忍不住問了一句。
我爸沖我呵呵一笑,繼續說道:“因為那是犯罪的營生,他們都是社會人,后來我才知道,我是幫他們運毒品的。
我想走了,老板也沒攔著,臨走還給了我一千塊錢,那也是我起家的錢。后來我和朋友一起做了點小買賣,掙了點錢,后來遇到了一個女孩兒,又漂亮人又好,上天也是眷顧我,那就是你媽。
后來我和你媽結婚了,自己從朋友那兒退了股,然后又做了點小買賣。這不,后來有了你,老老實實的過了半輩子。今天啊,爸沒別的話,你也該出去闖蕩了,你爸我沒啥本事,反正這里是你家,就是你殺人了,你爸我也是你爸,這個家,還是你的家!
但你犯了錯,不知道悔改,我會親手把你送進里面,我也不會后悔,吃飯。”我爸說完又笑了笑,拿起筷子就開始吃飯。
這是我記憶中,我爸第一次這么跟我說話,也是第一次跟我正兒八經的說了這么多話,當時我心里也有些酸,不過最大的,還是努力的決心。
后來很久以后,我又想起了今天我爸說的一番話,淚水嘩啦就流了下來,當時啥都沒想,就是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后悔自己所走的路。
不過也僅限于后悔,卻是無怨。
……
汽車西站。
人來人往,車水如龍。而我背著背包站在路邊就這么凝望著不知何處,有些迷茫,以后的未來到底是怎樣。
“小暉,給。”君耀遞給我一瓶果粒橙。
“君耀,以后見面少了,哥幾個不能一起把妹子了。”我笑著說了一句。
“沒事,以后機會多著呢,亮子不是在市里嗎,以后有事沒事去看看他,讓他好好的,別再總是打架了,和咱這里不一樣,出事兒了沒誰真幫他。”君耀對我說道。
“放心吧,出門在外,誰還不多長個心眼兒,走了。”我拍了拍君耀的肩膀,上了一輛公交車。
“我回去了,好好的!”君耀沖著窗口喊了一句,我沖他擺了擺手,然后看著君耀離開了。其實君耀這人和亮子斗了十幾年,心里還是把彼此當做兄弟的,嘴頭上的敵人,心里的哥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