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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的另一邊,紀尋安躺在床上,偏頭望著窗外,風吹得百葉窗戶咯吱咯吱得響,幽藍的夜光穿過洋臺,倒映在水沐的月色中,尋安突然輕輕說了句:
“其實我回來過......”
那是她剛到倫敦的第一年,紀況就把護照給她寄了過來,她便悄悄找時機回來過。因為她太想念小欣,也沒有從失戀中走出來,所以,她也還想見見柏希,看看他有沒有一點后悔,畢竟,尋安知道他真的愛過自己。
回國的那一天,她知曉女兒跟在柏希身邊,不過,她在飛機上偶然看到了一份報紙,報紙上正好有報道他的消息,那時他才剛出道一年,就已經強勢走紅,報導上刊登了他的照片,正是他在國際流行音樂節時,站在頒獎典禮臺上拿獎的照片。
那一身西裝革履,笑意淺淺,翩翩風光,俊逸尤甚當年。
她捏著那張報紙的手微微發抖,雙眼盯著那張照片直直地看。
她不知道柏希現在住哪兒,所以她只有找去了他的經濟公司,她邁進那幢大樓里后,被前臺的兩位保安攔住。
她報了自己要找的人后,立即被他們認定是柏希的歌迷,他們拒絕讓她進入。她正要讓他們給柏希打電話確認時,恰逢唐寅從大廳的電梯里走了出來。
唐寅在看見尋安的那一剎那,明顯怔了怔,尋安也立即看到了他,迎面直上,“我要見柏希。”
“他現在可能沒法見你。”唐寅如是回道。
尋安蹙了蹙眉,她自知以柏希現在的公眾身份,每天日程無比繁忙,他不能抽空見她沒關系,她也不會去在乎這些瑣碎,她淡淡道,“我不是要見他,我是要見我的女兒。”
“小欣現在正和柏希在一起。”
尋安聽后眼里帶著警惕的光,“你的意思是不可以讓我見他們嗎?”
“你誤會了。”唐寅頓了頓,似乎是想到什么,眼里掠過讓人捉摸不清的光,他看著尋安,然后微微一笑,“我開車送你去。”
他突然的轉變讓尋安感到一頭霧水,她心里想這個唐寅在搞什么鬼?雖然心有疑慮,但是尋安顧不上那么多,還是立即跟上了唐寅的腳步。
上了車后,兩人一路無話,車子沿著熟悉的路道,漸漸開到了尋安曾經去過的地方,正是柏希以前訓練的地方,也是唐寅曾空置在沿海區的那套洋樓,原來他們現在還住在這兒。
尋安并沒料到柏希直到現在還是住在那時候每日訓練的地方里,不過尋安又立即想通了,是呀,他為什么要搬出去?唐寅,不是在這兒嗎?
記得那時候分手,他告訴她,這些就是他想要的,她那時堅決不信他是那樣的人,他回答她的卻是:
尋安,其實你根本不能設身處地地懂我,雖然是我對不起你,但是懇請你不要,成為阻撓我向前的最大困擾......
一路上尋安都有些悵然若失,往事一一浮現在腦海,皆是歷歷在目,像一個大鐘,時刻在她耳邊狠狠敲打,似乎怎么也不肯放過她,所以她到了倫敦以后,會常常讓自己喝醉,醉了后就在街頭放任游走,她覺得自己那時像是一個沒有靈魂的軀殼,在那座陌生的沒有溫度的城市,獨自飄零著。
車子停下后,尋安跟著唐寅走了進去,一路都暢通無阻,上了二樓后,尋安的心臟突然加速跳動了起來,跟著唐寅在一間房里停下,唐寅扭開門把后,側了側身,輕聲道,“小欣睡著了,柏希剛躺下,你進去和他說吧。”
尋安的視線投了進去,在看到那寬大的床上躺著的人后,她的渾身輕輕顫抖著,微微邁著步子,每一步都走得異常緩慢。
她的視線直直地凝視著躺在床上的父女倆,溫欣有一歲了,依舊是小小的一團,烏黑的頭發零零星星地生長著,正躺在柏希的臂彎里,小嘴巴吮著奶嘴,安靜閉著眼睛,纖長濃密的睫毛輕輕撲閃著,仿佛蝴蝶的羽毛。
尋安輕輕走過去,在看到女兒的那一剎那,已經紅了眼眶,她半蹲在床側,顫抖地伸出手來,輕輕緩緩地摸了摸小欣滑滑的臉蛋,看著睡得這么香甜的小欣,她怎么忍心吵醒女兒的好夢。
床上另一個剛閉上眼的人仿佛感應到什么,緩緩睜開了眼睛,尋安眼尾的光覺察到他醒來,手指微抖了一下,向他看去。
她只想聽當初那個明凈無邪的少年問候一句,‘尋安,過得怎么樣?’
可當四目相會時,她就知道他變了,他從來不會用這么冷漠的眼神看她,即使他什么也不說,但他臉上的表情已經泄露出他想說的,‘抱歉,我沒有時間記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