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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謙向他打了聲招呼,“你好,我是高二的陳謙。”
柏希唇邊彎出一道淺弧,點頭向陳謙示意了一下。
燙金的陽光穿梭在少年之間,光華細細輾轉,石灰色的走廊上,四處歡笑打鬧的同學們仿佛變成了灰白色調,只留下柏希、尋安、陳謙以及陸川站立的身影,被金色的日光涂上了斑斕的色彩,黑白的衣角在微風中翩飛,將這一刻定格在了青春的記憶之中。
晚自習的鈴聲響后,溫柏希坐在靠窗座位上,一手單撐著腮,一手閑散地轉著筆桿,視線專注落在物理題卷上。
同桌李堯突然湊上腦袋,嘀咕了一句,“聽說了嗎?陸川和羅穎分手了。”
柏希的注意力才從題卷上移開,斜眼看著他,“什么時候?”
“這消息已經在班上傳開了。”李堯猶豫了一下,然后才繼續道出,“我還聽說,羅穎要和陸川分手,貌似是因為你。”
柏希手中的筆頓了一下,眼光變得有些難以捉摸,“羅穎這么說的?”
李堯眼角的光瞅了瞅坐在最前排的羅穎,然后小聲道,“嗯,我是從羅穎的好朋友那兒聽來的,羅穎當初答應和陸川在一塊就是為了氣你,還有為了挑撥你和陸川的關系。”李堯說完后不由得嘆了聲氣,“看來世上最可怕的就是女人心,真要少惹為妙。”
柏希的視線移回到試卷上,平淡開口,“如果是這樣,那她就白折騰了。”
回去的路上,陸川騎著自行車開在前面,一路上都和柏希無話說,到了小區樓下后,柏希和他一起將車停在自行車棚里,陸川先邁上了樓梯,樓梯的燈光忽明忽滅,柏希走在他后面,窄窄的樓道里,兩個人步調不齊的腳步聲回蕩著。
陸川走到自家門前后,停了下來,也沒有掏鑰匙,就立在原地,背對著柏希。
柏希也停下了腳步,站在陸川身后的樓梯扶手處。
樓道吹來的風輕輕拍過臉頰,帶著潮乎乎的泥土氣息,頭頂搖晃的吊燈吱吱吱地響著。
“我TM委屈死了我!”陸川突然轉過身來,臉部緊緊繃著,滿眼的憤懣。
柏希臉上保持著平靜的神色,“我和羅穎半毛錢關系都沒有,而且在這之前我提醒過你,她有給我遞過信。”
陸川只感到一陣憋屈,但又不能再對著柏希發泄,只能瞪瞪地板,然后道,“你說你長得好成績也好,我干嘛瘋了要和你走一塊,處處襯托你!”
柏希依舊一臉的云淡風輕,“關于這個,不好意思,我也無能為力。”
陸川嘴角抽動了一下,突然伸手捶了柏希胸膛一拳,然后又上前攬住柏希肩,和他碰了碰拳頭,臉上終于展露出一抹笑來,“好吧,希哥,我認慫。”
柏希的唇角彎出一抹好看的弧度來。
夜里睡覺的時候,柏希躺在藍白格子的被褥上,雙手枕在腦后,眼睛望著雪白的天花板。
眼前莫名地出現一個蹲在地上慌忙撿作業本的身影,他跟著蹲下伸出手去時,那人突然抬起頭來,額頭相碰的瞬間,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望著他,四月湖水般,干凈、剔透并且明亮,剎那間照進了他緩速跳動的心口。
柏希一條手臂抵上了半張臉,遮住了那雙沉靜如水的眼睛,所有莫名的思緒也跟著慢慢散去。
初春伊始,尋安寒假里去了新加坡,因為紀爸在那邊開餐廳,尋安只得在那邊過年。
尋安寒假呆在新加坡的時候,周圍沒什么認識的朋友,偶爾突然想到了柏希,拿起電話正要打,卻又想起柏希沒有電話,只得無奈放下。
尋安躺在家里登□□的身后,有時候看見陳謙、毛茜都在線,便和他們閑聊半晌,聊完后尋安的視線總會不自覺地挪向柏希的□□,可卻從來沒有見柏希上線。
于是,寒假這一個月里,尋安便像是和柏希失聯了般,尋安的心里不知為何涌上一股淡淡的失落感。
臨近收假后,大家陸續返校上課,尋安也從新加坡飛了回來,回國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去溫媽媽家里蹭飯吃。
尋安敲了門后,開門的是溫媽媽,尋安立即撲上去,給了溫媽媽一個擁抱,“簡姨,遲到的新年快樂,不過我還是得說。”
溫媽媽摸了摸尋安的腦袋,眼光溫和地笑著,“鬼丫頭。”簡棠的心里也著實有些想念這機靈的小丫頭了。
尋安進了屋后,眼睛到處瞅來瞅去,“咦,溫謹呢?”
“在臥室里呢,去看看吧。”
尋安站在了臥室的門外,透過一點敞開的門縫,黑溜溜的眼珠望進去,看見柏希正坐在椅子上,低頭專注地寫著什么,窗外早春的陽光灑下來,柏希渾身的每一根線條都涂上了柔光。
尋安輕輕挪步進去,慢慢走到他身后,“溫謹。”
柏希手中的筆一頓,然后回頭,看向立在身后,穿著一身淺灰毛線裙,正笑意清淺的尋安。
柏希沒有說話,只是那生來清冷的眉眼里,掠過一抹漂亮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