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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安和毛茜坐在座位上齊齊做無辜狀,“怎么了?”陳謙已經邁著大步走過去,一手抓著一個人的衣領,勢必要把她倆揪出去。
教室門口外突然傳來一道煞氣騰騰的聲音,“吵什么吵?!沒聽見上課打鈴聲嗎?!陳謙、紀尋安、毛茜,你們三個,給我出去罰站!”
于是,教室的走廊外,三個人靠著白色墻壁,站成了一排,耳邊傳來教室里禿爺那口濃郁的青島口音,“大家記住,在三角函數中,sin的平方加上cos的平方永遠等于1.....”
毛茜微躬下身,捶了捶站的有些發麻的腿,眼尾的光哀怨地掃向陳謙,“都怪你!”
陳謙的七尺男兒尊嚴頓時碎成了渣,“怪我?要不是你們把我的照片貼在黑板上,我們會罰站嗎?!”
尋安想到那張照片不由得笑出了聲,“誰叫你上個游泳課也要獨領風騷!”
陳謙不由得憋屈,“是誰威脅我如果不拍照,她就去告訴我爸我把零花錢都拿去買漫畫了!”
尋安揚起唇角,與一旁的毛茜相視一笑,“陳謙,如果你不想讓你爸知道你不僅是個漫畫迷,還是個游戲迷,而且這個月的零花錢被你沖了點卡,放學后就得請我和毛毛吃飯。”
“沒錢!老子現在是窮光蛋,你們要不現在就殺了我吧!”陳謙覺得這兩女的上輩子一定是土匪!
毛茜抿著唇角偷笑了一下,“我們不要你的命,就要你兩腰子,現在能賣好多錢呢!”
陳謙抹了一把辛酸淚,“真是最毒婦人心!交友不慎!”
“你們三個罰站的時候還敢聊天!”禿爺突然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了,三個人立即將背挺得筆直,手臂貼近褲縫線,抬頭平視前方。
“是陳謙先找我和尋安說話的。”毛茜立即開口澄清。
陳謙怒了,情急之下,“禿老師,你別聽她在那兒瞎掰。”
“李老師,陳謙剛剛叫你禿老師!他竟然敢私底下給你取綽號。”尋安和毛茜一唱一和,堵死了陳謙僵在嘴邊的話。
禿爺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陳謙,你剛剛叫我什么?!”
陳謙眼角的光立即戰戰兢兢地瞟了眼禿爺頭頂上的一片地中海,然后欲哭無淚,“李老師,我、我......”
“放學后不準走,寫份千字檢討,明天當著全班同學公開念!”
陳謙頓時只覺得心力交瘁。
禿爺前腳一走,尋安和毛茜便用無辜的眼神看了看陳謙,不過那眼神也只維持了一秒,就齊齊得向他比了個勝利的鬼臉。
陳謙在心里長嘆,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古人誠不欺我。
樹德一中剛開學還沒幾天,高一的溫柏希就成了熱門話題,無論是他優異的成績還是出眾的外形,在同齡人眼里,都成了她們眼中的粉紅色泡泡,于是接踵而至的情書被紛紛塞進了柏希的書桌里,柏希總是禮貌地將這些情書疊好,然后裝進書包里。
到了周六,柏希會騎著單車去郊區的桉樹牧場,坐在沿河邊的一棵大樹下,膝蓋上放了本書,初秋的槐花紛紛繁繁,飄拂了一地。
柏希回到家時差不多六點了,走上狹窄的樓梯口,從書包口袋里摸出鑰匙開了門,一進門后便看見溫媽媽拴著圍裙,正半蹲在爐子前燒水。
柏希換了拖鞋走過去,簡棠抬頭看向柏希時臉上浮現出笑意,“溫謹,回來了,先去寫作業吧。”
柏希點頭,邁步走回自己的房間,他的臥室布置得很簡單,墻角擺放著一張單人床,正對著窗口,鋪著藍白相間的格子被褥,靠著窗戶有一張檀木書桌,桌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一列書本,一把乙字式臺燈端正放在窗臺上。
柏希走向書桌,將書包掛在椅子尖角上,坐下來后開了臺燈,看著白色的玻璃罩慢慢變成乳黃色,窗戶沒有關嚴,被風哐當哐當得吹開了。
柏希伸手去將百葉窗向外全部推開,院里那棵樹冠龐大的老榕樹靠著褪落的墻皮,映入了柏希的眼簾。
在老榕樹交叉縱橫的枝干皮孔中,生長出了許多細弱的氣根,有些根已經垂懸至地面。
柏希伸出清瘦的手指握著臺燈底座,將光的方向照向那棵老樹,看著暗黃的光暈滑過青綠交錯的繁茂枝葉,手慢慢向下移,光圈也跟著移動,滑到了盤根錯節的樹干時,柏希手上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漆黑如玉的眸子凝睇著。
紀尋安就站在那棵老榕樹下,迎著微微暖黃的光暈,穿著一身黑白的校服裙,臉龐罩在光中,一半明處一半暗處,從溫柏希的角度望去,是一片若隱若現的人影。
卻還記得那時她立在風中,身形單薄纖細,卻透著一股莫名的韌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