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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太過真實,就好像這些事真實存在過一般。
明芙睡了很久,再醒來之時已是半夜。
睡了一覺,明芙的頭暈好多了。房里靜悄悄的,另一人平穩的呼吸聲從床底傳來。明芙揉了揉眼睛,朝呼吸聲響的方向望去,見沈縱正睡在她旁邊的地鋪上。
他怎么睡在她房里?
明芙想起來了,方才她吐得難受,臨睡前暈暈乎乎緊拽著沈縱的大手,怎么也不肯放……
她身上蓋了兩層厚被子,沈縱身上卻只有一條薄毯。
大冬天的睡在地上容易著涼,明芙從榻上捧了床被子,輕手輕腳地給睡在地上的沈縱蓋上。
沈縱熟睡著,呼吸沉穩。明芙看著他的臉,不由地想到在夢里,也是在船上,她和沈縱兩人隨著巨浪一起沉淪,親密無間,難舍難分。
想著想著,明芙的臉微微泛起紅暈,悄悄低頭認真看著沈縱的臉。
呼吸噴灑在沈縱臉上,沈縱驀地睜眼,一個伸手將明芙抓到自己跟前。
明芙大驚:“你……醒著?”
沈縱抓著明芙的兩只手,輕笑了聲:“你趁我睡了離我這么近,是想偷親我?”
明芙抿了抿唇,別過發紅的臉:“才、才沒有這回事。”
“真的沒有?”沈縱俯身對著明芙的唇,蜻蜓點水般輕啄了口。
明芙的臉頓時紅成了煮熟的大蝦,結結巴巴否認:“真、真沒有。”
“撒謊。”沈縱低頭去噙明芙的唇。
他盯著明芙的眼睛:“你要是沒有,為什么方才我低頭的時候你要張嘴?”
明芙試圖掙開沈縱:“哪有,你胡說!”
沈縱不再和她爭論到底有沒有的問題,只問道:“還想嗎?”
明芙雙眼含水,面頰通紅掙扎著開口:“想……”
沈縱唇角微勾,正以為得逞之際,明芙面色一沉,抬起小腿蹬了沈縱幾腳:“想你個頭!”
沈縱吃痛,松開明芙。
明芙鼓著臉氣鼓鼓地道:“哼,深更半夜,胡亂撩撥良家婦女!”
“你再亂來,我要咬你了!”
沈縱:“……”
“砰”地一聲,沈縱被明芙連人帶地鋪被關出了門外。沈縱的肩膀很寬,讓人想依靠,可他忽然靠得太近,對她做些成親三年他都沒做過的事,明芙又有些害怕。
沈縱嘆了口氣,默默回了自己房里。方才是他行動太快了,明芙現在對他還有所防備,慢慢來吧。至少明芙也沒有完全排斥他,他還有機會。
明芙被他冷落了三年,哪有那么容易哄好?
被明芙這么一趕,接下來幾日,沈縱不敢再接近明芙隨意胡來,只是每日都會把陳皮湯和酸棗擺到明芙房門口。
船在水上行了五日,終于抵達越州。
上岸之后,沈縱悄悄跟在明芙身后跟了一日。明芙所到之處一切都被安排好了。到酒樓吃飯,沈縱準備了滿漢全席,去客棧投宿,沈縱直接包下了整間客棧……
夸張的行事作風,令明芙震驚。于是第二日,明芙把他找了出來,十分嚴肅地問:“沈縱你那成天忙不完的公務都處理完了?你是何時變得那么空,整日跟著我?”
沈縱回道:“京中有阿煜在,我告了長假,有足夠日子陪著你。”
剛成親那會兒,明芙也期盼過沈縱能放下公務,多抬頭看看她。不過沈縱當時埋首公務,沒怎么注意到她。
明芙垂著眸子對沈縱道:“你回京吧,京中要務繁多沒了你不行,你不能在越州耽誤太久。”
沈縱抿唇,默了許久,點頭答應:“等你在越州安頓好了,你若不想見我,我便離開。”
沈縱放心不下明芙,一直跟著她。這世上除了他,明芙已經沒有親近人了,他不跟著誰跟著。
沈縱就這么跟著明芙到了一個鄉下小漁村。小漁村家家戶戶都曬著漁網,遠遠便能聞到魚腥味。明芙走到村口路牌處,停下腳步,抓著包袱的手緊了緊,像是做了什么決定。
明芙朝不遠處一直默默跟著她的沈縱望去:“沈縱,送到這便夠了,村里有我熟識的人。”
沈縱緩緩走到明芙面前,盯了她好一會兒,終是道了句:“好。”
然后他轉身離去,慢慢消失在明芙眼前。
一直到沈縱的身影再也看不見了,她才轉頭進了小漁村。走了大約一刻鐘,來到一座老舊的房子前。小院里擺著的磨豆腐用的石磨,門前還晾著幾排豆腐干。
明芙剛踏進小院,張三娘聽到外頭有動靜,連忙起身張望。望見院子里站著位大美人,小臉細眉翹鼻嫣唇,仔細一看長得還有些熟悉。
直到明芙出聲喚她:“張嬸。”
聽到熟悉喊聲,張三娘這才反應過來,來人是明芙。
也不怪張三娘一時沒認出來。明芙當年離開越州的時候才十六歲,那時候年紀小眉眼還未完全長開,而且明芙是孤兒,住在破廟里沒人管,成天穿著別人家閨女不要的破舊衣裙。
哪像現在,穿得體面,容貌更是一等一的標志。
張三娘家里是開豆腐坊的,從前豆腐坊忙的時候缺個小工,她偶爾會叫明芙過來幫忙。說實話一方面是看明芙可憐幫她一把,另一方面明芙收的工錢也便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