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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會一直這樣過下去,可在這個時候護國侯府收到了攝政王府的帖子,邀府中女眷參加春宴。京城傳得沸沸揚揚,這場宴會明著是春宴,實則是為攝政王選妃的選妃宴。
明芙高興壞了,這是頭一回她有機會和沈縱相處,她要穿得漂漂亮亮去見他。
只是嬸嬸管家,她怕明芙搶了自己女兒明瑜的風頭,為了不讓明芙去選妃宴,把給明芙做參宴禮裙的錢私自扣了下來。
若是穿著舊衣去參加攝政王府難得設下的春宴,不僅是對攝政王的不敬,還會丟了護國侯府的臉面。丟了護國侯府的臉面,明芙免不了會受一頓家法。可她最難過的是沒辦法以自己最好看的姿態(tài)站在喜歡的人面前。
明芙才不要這樣,這輩子就這么一次機會,怎么也不想放棄。就算之后會被打會被關,她還是想去見沈縱。
幸好明芙之前很省把每個月用剩的月銀都存了起來,還有前些年在越州做小工時一個銅板一個銅板存的錢。所有積蓄加起來剛好能做一件不錯的禮裙。
明芙偷偷瞞著嬸嬸做了條新裙子。到了選妃宴那日,嬸嬸看到明芙一身好看的禮裙目瞪口呆,不過也來不及使壞,只好帶著明芙去了選妃宴。
明芙肚子里藏了很多很多話,想和沈縱說,她在心里排演了一遍又一遍。可整場選妃宴,她就只有機會與沈縱說兩句話,一句是王爺安好,一句是王爺慢走。
沈縱對誰都是淡淡的,也并未在她身上多做停留,他似乎很忙,只與宴會上的眾人寒暄了幾句便走遠了。
宴會結束,明芙回了侯府。回到侯府那天晚上,祖母最喜歡的碧玉簪莫名其妙不見了,找遍全府也未找到。祖母懷疑是府里有人手腳不干凈,偷走了碧玉簪。
嬸嬸為人刻薄,她一直不滿明芙瞞著她私下做禮裙的事,便借機將此事栽到明芙頭上。她向眾人坦白了自己未給明芙錢做禮裙的事,然后反問明芙怎么會一下子有了那些錢去做禮裙?又咬定是明芙偷了碧玉簪換了錢。
明芙解釋了錢是自己存的,可是沒有人信她,連她的親祖母也不信。明芙又被關進了祠堂,祖母告訴她,如果她還不老實不肯承認,就要關她一輩子。
連著三日滴水未進,明芙絕望了,她不明白為什么祖母那么討厭她,也不明白爹娘為什么不要她。她有那么遭人嫌嗎?如果他們都不要她,那為什么還要把她從越州接回來?
待在漆黑冰冷的祠堂里,明芙的心終于徹底涼透了,不再渴盼得不到的關愛。
她拼命想辦法逃出祠堂,每一次都被抓回來。抓回來就是一頓家法。明芙問祖母,她們是最親的人,為什么祖母要這樣對她?祖母沒回答她,只是嘴里邊罵她不聽話活該,邊用鞭子打她。
到了第五日明芙已經(jīng)奄奄一息,再也跑不動了。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死了的時候,緊閉的祠堂門開了,外頭的光亮照進了明芙的眼睛。
那些人告訴她,她自由了,以后不會再關她。不僅如此他們還好吃好喝把她供了起來。她能有這個待遇,都是因為,沈縱說要娶她。她成了準王妃,有了撐腰的人,沒人敢再欺負她。
沈縱救了她,她很感激,也很開心,以為將來有人疼了,第一次在侯府里橫行霸道起來。明芙想,沈縱要把她娶回家過一輩子,那肯定是看上她了,至少也是有那么點點喜歡的。
可是嬸嬸卻叫她別癡心妄想,她只是走了狗屎運,攝政王剛好要找個看得過去的破落貴族女應付朝臣罷了,像明芙這樣鄉(xiāng)下長大的野丫頭,上不了臺面,攝政王怎么可能瞧得上。
那個時候明芙很不服氣,心想著等她嫁過去,一定要狠狠打她們的臉。明芙就在一天天的期盼下等著嫁給沈縱。
直到新婚那日,明芙才知道,原來自己才是被狠狠打臉的那個人。她不笨,沈縱喜不喜歡她,她還是分得清的。
她努力變得知禮識趣聽話端莊,變得上得了臺面。可是無論怎么努力,她和沈縱兩顆心始終無法靠近。
幾個月前,祖母病逝。祖母臨終前,一直抓著明芙的手,大罵明芙的娘。明芙終于明白為什么祖母那么不待見她。
祖母恨兒子不聽她的話從了軍,還逆著她的意娶了明芙的娘,也恨明芙的娘搶走了她的兒子。明芙長得像她阿娘,祖母便把所有的氣都撒在了她身上。
成親三年,祖母去世了,沈縱也在朝堂站穩(wěn)了腳跟,沈縱不愛她,勉強糾纏在一起,也只是徒勞。明芙?jīng)]有再呆在京城的理由,只想回越州,安安穩(wěn)穩(wěn)過日子。
只是沒想到,她剛和沈縱處理完和離書的事,便被花盆給砸了。
明芙回過神,捏緊手里的和離書,深吸一口氣,拖了大半年,該解決的事總要解決。做好決定,準備好一切,她起身去敲了隔壁房間的門。
沈縱聽到敲門聲,立刻開了門,見是明芙,一把將她圈住。
明芙掙脫開來,平靜道:“沈縱,我要和你……”
明芙叫他沈縱,不叫他夫君?是不是又鬧小脾氣了?沈縱笑了笑逗她道:“哦,我知道,你昨日還纏著我,非要和我生小縱縱和小阿芙。今日又來了?”
明芙:???
明芙正要從衣袖掏出和離書的手忍不住抖了抖,沈縱這說得什么胡話?
見明芙一臉愣怔,沈縱上前輕輕將明芙放在榻上,替她蓋好被子。
“但今日你受了傷,不宜亂動,等你好了,夫君都聽你的。今日便先好好休息可好?”他邊哄邊想低頭去堵明芙驚訝的小嘴。
正要相觸,明芙慌了神,只覺得這樣子的沈縱很陌生,像是個莫名其妙的登徒子,讓她有些不知所措。明芙害怕地閉上眼,“啪”地一聲,下意識一個抬手打在沈縱臉上。
沈縱愣在當場,臉上印出了明芙小小的手掌印,雙眼微睜。
明芙眼里沁出水來,面頰泛紅,捂著嘴,氣鼓鼓地道:“你壞蛋!”
沈縱:“……”
明芙的眼里有疑惑有抵觸,卻獨獨少了對他的熱情。現(xiàn)在明芙的眼神就跟之前要和他和離的時候一模一樣,一樣冰冷。
沈縱心涼了半截,他開始猜想明芙當初就是撞了頭才會失憶,這回她又撞了頭,會不會是恢復了記憶?沈縱試探著問:“阿芙,你是不是想起了些什么?”
明芙漲紅了臉,委屈道:“你在說什么,我聽不太懂?”
“哦,對了。”明芙從衣袖里取出和離書,“之前那封和離書的指印已經(jīng)糊了,這封是我新寫的,勞煩你重新按個指印。”
若是之前沈縱還僅僅是懷疑,但在看到明芙遞過來的和離書之時,他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明芙在書房找到了原先那封和離書。二明芙想起了從前的事。
沈縱想過有一天明芙會將所有的一切都想起來,但沒想過那一天來得這么猝不及防。
也沒想過,明芙剛把一切想起來,就找他和離。明明昨夜他們你儂我儂分外親密。
就算他們從前感情不睦,可這大半年來的甜蜜難道都是假的嗎?明芙就這么絲毫沒有猶豫地要和他和離?
沈縱抿著唇,把和離書丟在一旁:“我不會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