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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太守是前朝舊臣,只因為識時務站對了隊伍才被姜林楓委以重任,雖說前朝老臣輔佐現在的君王怎么也是要背負一個背信棄義的罵名,但王佐賢行的端坐的正,也就不在乎那些罵名了。后來王佐賢兢兢業業,罵名也就少了下去,到了現在他不僅沒了罵名,還得了不少人的尊敬。
覃孤磊想大約是王佐賢會經營,懂謀略,揣測了人心才能夠黑白顛倒,使得人心所向。
王淺春進了內院去換衣服,覃孤磊隨王太守一起到花廳用飯。
王太守只有一個嫡親的兒子在宮中任御前六品帶刀侍衛,官職雖小卻頗得姜林楓信賴。王太守早年喪妻,后來一直未娶。兒子長大成人后娶了一門媳婦,給老王家添了三個孫子。雖然王太守已年近花甲,但身體還算硬朗,許多事也是全由他做主。
王家雖是大戶,但卻沒有太多禮儀,吃飯也不是各自在各自的院子里。王太守喜歡熱鬧,也許是因為人老了怕寂寞。每頓吃飯全家人都要聚在一起,只分了男女不同桌,中間連屏風也沒有放。
覃孤磊進花廳時,下人已經擺好了飯菜。兩桌上也坐了人。女眷那邊覃孤磊只在見禮時看了個大概,坐了王淺春的母親李氏和王陵冬的妻子楊氏,還有一個四五歲的小公子,應該是王陵冬的嫡子。而男子這桌則坐了王淺春的父親王茂生和兩位兄長——王陵冬和王宏秋。
這些人都是認得覃孤磊的,早在王太守有意把王淺春說給覃孤磊時,作為王淺春的父母自然也是知會過的。而王陵冬作為王家的嫡子自然對覃孤磊不陌生的,王宏秋和覃孤磊更是好友,倒也沒什么好生疏的。
反到對他十分熱情,讓下人加好了碗筷。王淺春也換好了衣服坐到了女眷這邊。
王太守笑道:“我這孫女也是個跳脫的,不知有沒有給二公子惹上什么麻煩?”
覃孤磊并沒有去看王淺春,雖然他知道此刻她在看他。
“王姑娘知書達理,哪有惹什么麻煩。”
才怪,簡直是胡攪蠻纏。
覃孤磊面不改色的夾了一筷子菜,放入嘴里的動作卻慢了下來。這個時候小春也不知道吃了沒有。
王太守當然知道自家孫女是什么樣的,可不管是因為什么,男人懂得去包容一個女人的不足之處也是個好的。
那邊王淺春卻垮下臉來,這人明明不待見她卻說這樣的違心話。
李氏瞧見女兒的臉色卻默不作聲,大兒媳婦楊氏自然也是個極善察言觀色的,暗想聽夫君說過老爺子有意給小姑說親,想來這覃家二公子也是個不懂風情的。她家這小姑子平時也是極好相處的,若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那倒也是麻煩的。
一頓飯吃的也算和睦,覃孤磊按捺著性子對王太守的話是有問必答。等覃孤磊從王府出來時,天色竟已經快擦黑了。
夜里,李氏將女兒的異樣告訴了王茂生,她是做母親的,自然求的是兒女平順。
“你去跟公公說說,若是春兒不喜歡就別說這門親了。”
王茂生安撫的拍拍妻子,“父親他自有分寸。不必擔心。”
李氏也知道老爺子是個穩妥的,只是事關女兒的終身,她擔心也是情有可原的。
覃孤磊回到家時已經是長燈十分了,院子里安靜的很。他想了想還是先去了怡心苑。
見到兒子回來,林氏心里一喜,忙問道:“可用了晚飯?”
覃孤磊面對母親,心里的感覺十分微妙。他知道母親急于讓自己定下來了,也就時時忍耐著。
“是在王太守府上吃的。兒子來看看你這就回去了。”
林氏聽到是在太守府吃的晚飯,臉上的顏色就更好了。
“這么晚了就不用過來了,趕緊回去沐浴歇著。”
見兒子臉色有些郁郁又道:“磊兒,雖然這話不該娘說,可是你和那......賀姑娘畢竟是師兄妹的關系,若是無事就少到迎春院里去吧!”
覃孤磊轉身的動作就生生的定住了。嘴里囁嚅著卻始終沒說什么,半響才道:“兒子知道了。”
林氏見兒子出了門,忽的泄了氣。歪坐在榻上,翠環端了睡前的銀耳湯來,小心翼翼的遞過來。
“大夫人。”
林氏接過銀耳湯,銀色的勺子襯著黃色的銀耳分外好看。
“翠環,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
翠環是她身邊的大丫鬟,知道她所說的話是指什么。她本是個下人,是不能妄議主子的事的。可她跟了林氏多年也算是個心腹了,斟酌半響才道:“奴婢覺得大夫人也是有自己的道理的。想來都是為了二公子好。”
林氏突然就對這碗銀耳湯索然無味了。她嘆了口氣,目光望著迎春院。她年輕時也曾想過和覃遠山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呀!
覃孤磊雖然聽了母親的話,卻還是不知不覺的就走到了迎春院。他站在半月門前,看著正屋里的纖細身影投映在窗欞上,負在身后的拳頭緊了松,松了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