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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便是這樣的召集都敢不去的話……那就是真的作死了,搞不好人家就磨刀霍霍的等著殺雞給猴看呢。
于是大多數人聽到鐘聲后也顧不上多想,趕緊的收拾妥當,換上朝服戴好官帽,匆匆忙忙的出門趕赴皇宮,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被抓了典型。
說起來已經好久都沒有舉行過這樣正式的朝議,進宮的時候很多人還心有感觸,覺得無論如何,接下來朝廷也算是有了個章程,不會再像之前那樣混沌成一鍋粥,整天不干正事兒就是互相殺來殺去,搞得長安城上下都心驚膽跳,夜不能寐,擔憂一個不小心就殃及自身,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也有不少人比較有遠見,想到了長樂公主即便順利的壓制住了世家勢力掌權,但是各路節度使的隱患始終還在,有朝一日肯定要兵戎相見。況且無論如何長樂公主一介女流,暫時掌權個幾年還好說,但英王還在,他才是正統繼承人,屆時只怕為了爭奪皇位又要迎來一場血雨腥風。
于是進宮的官員們有喜有憂,表情各異。
踏入了舉行朝議的正殿,站得靠前的官員們一眼便瞧見了上首那張金燦燦卻空蕩蕩的龍椅,不禁面色一變,正待詢問,便聽見司禮的太監已經開始喊起了行禮的口號。官員們面面相覷,但這種事情雖然比較稀少也不是沒有過先例,有時候皇帝壽誕百官進宮賀壽,皇帝又不太想出面,就會這樣對著空的龍椅行禮。
雖然有一些人面露不滿,猶豫著不是很想彎腰下去,但是更多的人已經眼尖的瞧見了殿內殿外的金甲衛,加之那個呼喊行禮的太監正是大家都認識的錢葆,知道他是皇帝身邊第一得用的親信太監,心里想著著怕不是長樂公主的下馬威兼試探,萬一一個不小心,搞不好今天就沒法活著出宮了,所以大部分人還是老老實實的按照號令行了禮,只有少數幾個還梗著脖子站在原地沒動。
行禮完畢,一身正式宮裝的王微才慢吞吞的從御座后面的屏風轉出,身邊跟著陳玉以及江流,雖然大家都知道她已經進宮,但猛一看見她出現,還是立刻引起了一陣騷亂,下面的人不由得議論紛紛,還有幾個不服氣的人出聲喝問:“殿下,此乃何意?”
王微倒沒有那么囂張的直接坐到御座上,而是提著裙擺一步一步走下臺階,不慌不忙的道:“何意?父皇病重難以理事,偏偏又逢內憂外患,朝中還有奸臣亂黨霍亂朝綱,本宮雖然不才,可身為父皇膝下長女,此刻自然要當仁不讓的肩負起責任,召集諸位上朝,商討大事,哪里不妥?”
質問她的人自然是世家一邊推出來試探的,聞言冷笑道:“卻是有大大的不妥,據在下所知,陛下早就在數年前因為你違抗圣旨廢黜了公主的頭銜,又是哪里來的底氣站在這大殿之上胡言亂語,還不趕緊退下。”
王微早就知道這些人要拿這件事說事,無奈的嘆息一聲,一邊拿著拂塵恭敬站立著的錢葆便從衣袖里摸出一張圣旨,笑道:“諸位大人有所不知,皇上乃是何等的慈父,縱然一時生氣,又怎會長久記恨,這不是早就下了旨意,不但恢復了公主殿下的封號和封地,還特令在他無法理事的時候,暫且由公主殿下代理監國……”
此言一出,頓時引發一片嘩然,不少人激動的喊了起來:“不可能,這肯定是偽詔,皇上怎么可能下這樣荒唐的旨意!”
面對下面的一片質疑,王微還是氣定神閑,冷笑一聲,示意錢葆打開圣旨,好讓那些大臣們都上前觀看,口中只道:“這話才真是可笑,老百姓家里若是出了大事導致做父母長輩的無法出面理事,難道不是都由下面可靠的兒女接管。除了我,還有誰可以擔此重任,英王么?”
縱然是臉皮再厚的人也不好意思把英王扯出來說事,畢竟他還只是個沒有長成的孩童,而平時頑劣任性的惡名倒是廣為流傳。若是皇帝駕崩還可以把他推上皇位,可眼下皇帝不還沒死嘛,可沒聽說過讓十歲出頭的孩子攝政的道理。
下面的人都圍上來細細檢查那張圣旨,但不管是筆跡還是下面的印章都毫無破綻,立刻有人不死心的道:“即便如此,陛下現在又不能出面,你們說是他的旨意,有何憑證?”
王微冷笑道:“那這位大人又有什么憑證來證明這不是父皇的意思?”
為首的幾個大臣原本就不是世家一系,雖然心里也不是多么的希望王微上臺,但眼下確實內憂外患,外面的節度使虎視眈眈,隨時都有可能向著朝廷發兵。就跟王微說的一樣,除了她,確實一時半會找不到更加合適的攝政人選,不管選誰都會引起各方面的不滿。王微自己有實力,手里有錢有兵,她愿意出面接下這個爛攤子是件好事啊。
而且英王還在,等到過幾年他長大了,王微一個女人還能一直把持朝政不放?她畢竟不是太后這樣的身份,名不正言不順,屆時文武百官聯合起來逼她下臺還政于英王不就完事兒了。
最壞的打算,哪怕王微真的想上臺當第二個女帝,起碼她也是李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只要到時候讓她把皇位留給李家的人,還不是一樣。
于是以李丞相為首的幾個大臣互相看了一眼,出面打起了圓場,只說既然有皇帝的圣旨,那他們身為臣子自然就該遵命。而且公主說得也很有道理嘛,她是皇帝膝下唯一年長的女兒,加上過去又有諸多豐功偉績,不是那種什么都不懂的后宅婦人,出面暫且代理一下無可厚非。
大多數官員心里早就篤定了會有這樣的結果,說實話,倘若他們是長樂公主,那肯定也要站出來爭這個攝政的位置,不然的話不管將來是誰坐上這個位置肯定都會拿她第一個開刀。加之看錢葆都站在了她那一邊,江流也好像成了她的人,萬一惹惱了她,就在這個大殿大開殺戒……也不是不可能啊。
仔細想想,長樂公主除了是個女人,好像也沒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倘若她是個男兒身,不用她發話,大家就要高呼萬歲的直接擁立她登基為帝了——這簡直就是一個妥妥的明主啊。
由于之前就已經經歷過了一次女帝臨朝,很多官員嘴上很抗拒,心里卻對女人當權沒有那么貨真價實的排斥,加上擔心要是不聽話搞不好就要血濺當場,都乖乖閉上嘴保持沉默——反正再怎么爭也輪不到他們上位。
反對的人主要集中在世家那邊,哪怕他們心里多少知道大勢已去,眼下不過是在垂死掙扎,但要就此放棄任人宰割還是很艱難的。無奈拳頭沒有人家硬,盧家更是做賊心虛,連奉詔進宮都不敢,直接選擇了告病。崔家鄭家態度曖昧,還在幻想付出代價換得全身而退,世家一系的人不禁都把視線投向了王雁,這個世家一系領頭人,也是王家當權者的身上。
而且誰不知道這位王大公子曾經和長樂公主曖昧不清有過一段往事,盡管后面好像鬧翻分手了,但王大公子以現今三十四歲的“高齡”都還孤身一人尚未娶妻,都說他舊情難忘。而長樂公主那邊雖然說冠著所謂“鄭夫人”的名號,可是稍有腦子的人都不會當真。
誰看不出來,那場婚事就是長樂公主和冀州方面做的一場交易。據說那時冀州節度使鄭桀早就病入膏肓無法起身,長樂公主只是空擔了個頭銜。更有人說這是長樂公主對王雁離去的報復。
王雁身上還掛著參知政事的官銜,自然是有資格上朝的,而且位置還很靠前。不過自從進殿后他便一直沉默不語,連王微出來他都沒有多看一眼。因此現在無數人都盯著他期待他能站出來發表意見,他也權當沒看見,自顧自的低頭沉思。
這個舉動讓很多人都失望不已,心中暗罵他沉迷女色毫無作為。話說這位王大公子的口味也真是清奇,那么多愛慕他的世家貴女都不喜歡,唯獨喜歡長樂公主這樣比男人還厲害的女人,也不知道是上輩子有過什么孽緣。
世家帶頭人都不發話,其他人就更是掀不起什么大風大浪。經過一番長時間且激烈的唇槍舌劍,最終王微這邊由陳玉出頭,把一干不服的人辯駁得啞口無言。當然,更多的還是因為眼下王微兵權在手,壓制得這些人不敢太過分,最終大家勉強就王微攝政一事達成了共識。
王微也不含糊,立刻就頒布了幾道命令。
首先,她命令各地節度使必須在今年年底之前趕赴長安述職,但凡違逆者一律以抗旨不遵問罪。
隨后,她又下令將在來年開春后停止朝廷一直以來“舉孝廉”的選拔方式,屆時將采取新的選拔方式,不論出身地位,所有人皆可參與選拔,具體的方法途徑和條件她將會在之后詳細公布。
最后,她頒布了一則名為《新屯田法》的法案,規定凡是因為戰亂饑荒而失去原有主人的田地或者其他荒地,只要有人愿意在上面耕種,就可以向當地官府申請一筆補貼開荒。等到有了收成后,五年內還清這筆補貼即可,不加收任何利息,而且五年之內也不必向朝廷繳納任何賦稅。至于更多細節,她同樣會在之后公布詳細的步驟。
這三條詔令一出,下面頓時跟開了鍋似的鬧騰了起來,王微也懶得和這些大臣打嘴仗,剛才吵了那么久,她累得口干舌燥。而且她早就知道這些大臣不會那么聽話的接受,已經準備好了后續手段跟他們打持久戰。所以她說完話后就干凈利落的帶著陳玉以及江流撤退,只留下那群吵吵鬧鬧喊著荒唐胡來的大臣。
不過離開之前王微忍不住看了一眼人群中的王雁,這還是分別那么久后第一次見他。雖然說起來很不甘心,但這家伙好像過得挺滋潤的,完全沒有任何一點傷心難過的跡象。而且叫王微很是郁悶的一點在于,明明在這個時代他都是可以當祖父的年紀了,不但看著一點都不老,還和陳年美酒那般,越來越有沉淀的氣質和風骨,看得她咬牙切齒,更加的不甘心。
唉,這樣的極品,她居然連一口都沒吃到嘴里過,怎能不叫人悵恨不已。
她幻想過和王雁再度重逢的場景,只是沒想到他竟然會把自己當個陌生人般無視,是不是證明他的心里早就放下了那段過往?
怪不得都說自古男人都薄情,這才過去多久啊,他就干凈利落的放下了。
王微越想就越是生氣。
但至少他沒有以世家一系的身份站出來公然的反對她,和她作對,哪怕沉默不語,也是代表了一種立場。這又叫王微稍微感到了一點點的欣慰。
第176章
心里再次涌起了那么一絲不甘心的念頭, 加上王微得知王雁在離開后并未娶親,之前的朝議中他保持沉默算是隱晦的站了她那么一會兒,她就不由得又興起了想找他談談的打算。
說起來她也老大不小了, 不談生孩子傳承權力的掃興問題, 一個人……難免還是會感到寂寞。尤其是眼下重回皇宮, 又住進了寬闊華麗說話都有回音的寢宮, 夜晚時分, 時常難以入眠, 想找個人說說話都沒有對象。
當然王微若是愿意的話,馬上就可以收獲一堆后宮,隨便什么類型的男人任君選擇, 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她如今可是攝政公主,數不清的人想要抱她的大腿喊爸爸。鑒于她那些虛假的香/艷傳聞,主動貼上來寬衣解帶自薦枕席的男人……更是防不勝防。
還別說, 里面真的有那種英俊漂亮到王微都有點心動的對象。尤其是一個不知道誰送的“侍衛”, 俊美逼人, 五官身材完美得如同二次元假人,帶著點桀驁不馴的氣質,正是她這樣高位女性偏好的小狼狗。
可惜,王微早就過了那種以貌取人,希望用男女之間的肉/欲來自我安慰的階段。還在現代的時候她早就經歷了不少,深知那種沒有感情和心靈溝通的關系是多么容易讓人感到空虛和膩味。也許一時之間會從中獲得些許沉迷, 但完事之后徒留麻木, 以及會產生一種罪惡感。
她想要的是一個可以理解自己,支持自己的對象,而不是那些因為權力金錢以及地位蒼蠅般湊過來的諂媚之人。如果她真的是一個毫無經驗的年輕女子,大概會被這些紙醉金迷給迷住雙眼, 無奈……心理年齡方面她已經是個老阿姨,對著那些十五六歲的未成年人根本下不去手。再說她一個啥場面沒見過的老司機,對這一套還真有點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