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米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至于后來長樂公主重返長安,還在婚禮上搞出了一場血案,李宰相那時已經長期告病遠離朝廷,無緣得見,不然的話大概會給他留下很深刻的心理陰影。反正當時不少在場目睹了一切的文官都被嚇得夠嗆,一時間連面對家里那些嬌弱無力的小妾都有點后怕了。
李宰相倒是沉得住氣能等,可是其他人見那個報信的士兵一去不返,就忍不住大失風度的罵罵咧咧起來。
“豈有此理,江流這是把我們都當成傻子擺弄嗎!”
“對,就是,哪有這樣的道理,真以為關起門來就可以當做什么都不知道不成!”
“李相公在此,他居然還敢如此的傲慢,真是氣煞我也。”
“諸君,隨我一起沖進去,務必要逮住江流那廝,叫他給出個說法!”
群情激奮之下,不知道是誰高聲喊著帶了個頭,其他人就一股腦的跟著沖了上去,開始不管不顧的砸門,企圖強行沖進去。守門的士兵到底不敢真的傷了這些身嬌肉貴的大老爺們,徒勞的抵抗了幾下就被人潮擠開,人群更是宛如取得了巨大的勝利那般朝前狂沖。
很快,那緊閉的大門就在沖擊下搖搖欲墜,隨時都會倒下。
李宰相不過是出了一會兒神,局面就瞬間發展到了難以控制的地步。他到底是個混跡朝廷多年的老油條,很快就察覺了這是有人故意在里面挑唆。可是即便知道他也無能為力,因為長樂公主的到來對長安城里的諸多世家權貴造成了巨大的壓力,他們生怕她帶兵進城后手握大權要一一清算。可是單憑現在的實力他們又沒有辦法和她正面對抗,所以只好抓著江流這個最好的背鍋俠死活不放,逼著他出來一力承擔了。
然而江流卻拒不配合,連討價還價的機會都不給,這簡直是火上澆油,不怪這些人如此的瘋狂了。
世家再尊貴,面對屠刀,可也沒有第二個腦袋伸出來給人砍啊。
李宰相見勢不妙,立馬麻利的腳底抹油從人群里擠了出來,免得不小心被誤傷。環顧四周,確實很多人是由于焦躁和憤怒才做出了過激的舉動,但是還有不少人明顯身上攜帶了武器兵刃,而且面帶殺氣,一看就是有備而來,李宰相頓時開始后悔自己不應該來攪合這攤渾水。
這短短一年多來,因為陸沉和江流各種倒行逆施胡作非為,朝廷里的官員早就被清洗了一遍,但凡有點脾氣和志氣的人都憤而辭官離去,剩下的很多人也和李宰相一樣選擇了裝病,躲在家里安安心心當起了瞎子和聾子。
反正不管是那一方最后上臺都不可能對他這個基本已經放棄權利被架空的宰相開刀,起碼他身份地位資歷都在,放出來還能當個吉祥物不是。
李宰相苦中作樂的想著。
眼看那兩扇大門搖搖欲墜,隨時都會倒下,而那些混在人群里形跡可疑的人也不再按捺,暗戳戳的掏出了兵/刃想在破門而入的第一時間大開殺戒——
門忽然緩緩的從里面被打開了。
兩隊全幅武裝的士兵兩字排開,立刻就把那些砸門的人擠在一邊,而那些個想要動手的人也被他們二話不說的按倒在地,幾拳打暈。
而江流穿著一身家常便服,背著雙手,面無表情的站在門口,看著外面亂糟糟的一群人。
到底是曾經在長安城攪風攪雨說一不二的權臣,見到他這幅樣子,很多剛才還群情激昂的人頓時就慫了,默默的閉上了嘴,悄悄往后縮。
江流見狀,冷笑了一聲,淡淡的道:“諸位這是意欲何為啊?光天化日之下企圖強行沖入我家私宅,是不是未免有些失禮了?”
他這么一說話,不少原本已經有點慫了的人頓時又被激起了脾氣,大聲站出來質問:“江大人,江都督,這種時候還在裝傻,未免也太瞧不起人了吧。我們只是想叫你出來給個說法,你卻一味裝聾作啞閉門不見。說到底眼下的麻煩都是沖著你來的,身為尚書省左仆射,難道你不該自行去向城外的公主請罪嗎。難不成……你還真的當慣了權臣,想要一錯再錯,干起殺頭的勾當?”
江流聽了這番話,面不改色,只是鄙視的撇了一眼那個說話的人,傲慢得連哼都懶得哼一聲。他轉身面向一邊的李宰相,對他拱手行了個禮,便自顧自的道:“李相公,你也是來找我去請罪的?”
李宰相尷尬的笑了笑,他何嘗不知江流其實也就是明面上擺出來的工具人。如果沒有各方勢力的妥協退讓,他怎么可能那么簡單的就上位成功。世家權貴們在這一年里不知道從江流手里謀取了多少好處,現在倒是翻臉不認人,擺出一副忠臣的嘴臉要江流給個說法了。
比起江流,其實陸沉才是那個罪魁禍首,只是不久前他就神奇的不知所蹤,整個長安城都找不到他的人影。由于那時江流和陸沉已經徹底翻臉斗得厲害,還有說法稱陸沉被江流給暗殺了,反正江流一直以來都是用這一套來對付敵人的。
但現在看來,搞不好陸沉是早就接到風聲提前腳底抹油溜了……
畢竟江流起碼手里還有依仗,能和長樂公主坐下來討價還價一番,陸沉除了仗著皇帝的寵信和幾個道士擺弄權勢,其他的還真的什么都沒有。
眾目睽睽之下,李宰相心里想得再怎么明白也不可能說出來,他清了清嗓子,想大義凜然的勸江流識時務為駿捷,暫且退讓一步,反正長樂公主也不一定會真的要他的命,到底他手里還有平洲節度使這個底牌。而且各路勢力肯定會想辦法保住他,不會讓他去送死。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江流便冷笑道:“若是為了這些,諸君大可不必,眼下長樂公主便在我的府中,無論是要請罪還是想私下和她做什么交易,在下早就和她談妥了。俗話說得好,吃屎也得趁熱乎,在下的事情,就不必諸位操心,還是想想自己該怎么辦吧。”
江流由于出身低微的關系一直以來都很注意言談舉止,生怕被人說低俗,忽然口出粗鄙之語,還讓眾人嚇了一跳。至于他說的什么長樂公主就在他的宅邸里,自然是被當成胡言亂語,沒人會信。
立刻就有人冷笑道:“江大人怕不是腦子不清醒了,當我們是傻子糊弄呢。且不談長樂公主是如何翻越不曾打開過的城門進的城,她帶來的兵馬還好端端在外面駐扎沒有動,她是忽然傻了,才孤身一人來跟你江大都督會面的嗎?”
江流聞言只是輕蔑的一笑,忽然錯身讓開,露出了被他擋著的門口,于是眾人便看見一名身著戎裝的女子慢慢從他身后繞出來,手按著腰間的佩劍,用十分冷淡的視線環顧四周一圈。
“我便是長樂,剛才聽到外面鬧哄哄的,據說你們是想見我,向我請罪?”
雖然是個女子,但她比在場的大多數男人都高出半個頭,而且一身盔甲讓她看上去威風凜凜,鳳眼含威,自帶著一股凜然的煞氣,不少人被她視線一掃,頓時就不敢正面直視,不自然的偏開了頭。
王微鄙視的撇了撇嘴,對這群人不禁感到十分失望。長期混跡在軍營里她已經習慣了身邊來來去去做派粗魯打起仗來不怕死不要命的男人,猛的見到一大群干干凈凈的小、呃,不,老白臉,雖然一個個都收拾得人模人樣衣冠楚楚,看著是很斯文干凈,但居然連敢正面直視她的人都找不到。
換句話說,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難怪長安城會亂成這樣,難怪這個朝廷會混亂如此,疲軟如斯。
這么一對比,她甚至對江流的印象都變好了不少,至少某種程度上他還算個爺們兒。
第174章
誰也沒想到, 被眾多權貴世家當做心頭大患的長樂公主居然沒有和她帶來的騎兵們一起呆在城外,而是不按理出牌的忽然出現在了江流的宅邸。
也不是沒有人想站出來表示懷疑,無奈當初王微在和鄭桀的婚禮上鬧出了那么一場血淋淋的慘劇, 很多去參加婚禮的官員都親眼目睹過, 至少現場就有不少人是認得她的——想要那么容易的忘記王微還真不是件簡單的事情。
再有就是想找一個如她一般煞氣十足威風凜凜的女人, 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盡管這個時代出身地位高的女子不會如同一般平民那般卑微, 有時還會參與到政治里去, 可終究免不了屈從于世俗, 即便是裝也要裝出賢良淑德的模樣。更何況自從出了女帝的先例,男人們對女人嚴防死守,死命的扼殺了一切她們參與大事的機會, 甚至連皇帝的后宮都三申五令后妃不得干政,還為此殺了不少妃妾宮女。
換做其他女子,敢站在一堆男人前面昂首挺胸就已經很難了, 王微還擺出了居高臨下, 不屑一顧的姿態, 那種氣場可是沒辦法強行裝出來的。所以在場諸人里哪怕是原本沒見過她的人,見到她這幅樣子后也不由自主的信了。
再說江流也不可能那么愚蠢的弄個冒牌貨欺騙大家啊,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
現場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十分尷尬,許久之后才有人干咳一聲,撐著面子上前一步,擺出了不卑不亢的姿態, 對著王微陰陽怪氣的道:“好吧, 就算閣下真的是長樂公主……哦,不對,差點忘記了,這世上哪還有什么長樂公主。據在下所知, 幾年前皇帝陛下不是早就頒布過詔書,將長樂公主廢為庶民了嗎。既然如此,閣下又哪來的底氣在我等面前耀武揚威?”
他自覺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可惜周圍卻沒幾個出來附和的,而是悄悄的往后退開,和他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王微都懶得搭理這人,誰不知道她早就沒了公主頭銜的事情,可難道在場的人里只有他一個記得,其他的人都統一失憶了不成?事到如今,公主不公主的根本不是重點,有著整個西域和冀州,這才是王微最大的底氣。即便現在她什么身份都沒有,只是一個卑微的農女,這些人就不敢把她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