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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更衣梳洗,她寫了幾封信交代手下趕緊送出去。正在思考晚上吃什么,忽然有人來報,說是有自稱武忠郡王的遠客來訪,指名道姓的想要求見。
“武忠郡王?”
聽到這個名字王微還愣了一小會兒,記憶里那張幾乎都快想不起具體長相少年的臉忽然涌上心頭。雖然清楚這種時候上門來基本不會有什么好事,但王微還是忍不住有些高興起來。
好歹那是她穿越到這個世界第一個接觸到的人,而且確實在她最無助的時候給予了幫助和一些小小的溫暖。王微心想,就沖著救命之恩,只要他提出的要求不算太過分,答應下來倒也無妨。
作者有話要說:勉強算是可以用兩只手了,就是不能太用力,之前真不是我不想更新,一只手打字太悲催了,打個幾百字就暴躁得想掀桌。
不說啥了,努力更新追趕進度。
今天先復健一下,畢竟好久沒寫了,明天爆更!
第167章
傳令的人見王微不說話只是一味發呆, 不禁又重復了一遍。
“夫人,您見是不見?”
王微這才從回憶里猛然回神,咳嗽了一聲掩飾恍惚:“郡王乃是我的故人,快快請進來。”
反正當年她和李淮的那一段相處經歷并不是什么秘密, 任何人稍微一查就能查到, 所以王微也沒有故做掩飾。她心里其實多少已經猜到了李淮的來意, 不過想到久別重逢, 便暫且將那點不快給無視了。
總體而言,王微還是個很念舊情的人,不然的話寧致遠早就被她給處置了。完全是看在他曾經不止一次的在戰場上救過自己的命,王微才沒有徹底追查他的身份和過去,甚至沒有當眾戳穿他玩的把戲, 只是剝奪了他的軍權,派人給看管了起來。
而李淮在她最無助的時候給予過幫助, 也救過她的命, 無論如何王微還是會給他這個面子的。
有時候她都覺得自己都殺了那么多人,還不止一次干過缺德事,偏偏在這種事情上會心軟, 到底是真的所謂婦人之仁, 還是假仁假義?
不管心里怎么矛盾, 王微還是飛快的收拾了一番, 難得的正裝出迎,以隆重的禮節接待了這位故人。
然而一見面后她就忍不住失望了。
在她的記憶里,李淮還是那個干干凈凈的小少年, 和當時那些想要利用她的男人不同,他永遠像是一捧泉水般清澈,還帶著點少年人特有的熱誠——盡管他總是表現得很冷漠。
可站在她面前的男人身上哪里還能看見當初少年的影子, 他高大魁梧,滿身都是一股無法掩飾的滄桑以及沉重之氣,雖然依舊很年輕,但他的眼神看上去卻已經老了,顯得十分疲憊。王微看了又看,都無法從他銳利又頹廢的五官里找到絲毫當年那個李淮的殘留。
他看上去已經和王微見慣的那些男人沒任何不同,他抬眼望過來的一瞥里,王微看見了熟悉的野心和期待,她的心瞬間就涼了下去。
但她還是帶著親切和藹的笑容將李淮和他的隨從迎進府中,假惺惺的慰問了一番旅途的辛勞。而李淮居然也熟練的進入了那種司空見慣的應酬模式,面帶戚容的關心了一番鄭桀的身體和王微的日常起居,恍如他真的是一個體貼溫柔的堂兄那樣。
王微越看越覺得面前這個男人陌生,他真的是李淮嗎?為什么變成了一個她根本不認識的陌生人?雖然確實他們分別很多年,彼此都經歷了許多事而且長大了,但也不能夠變化得如此之大吧?
她都有點后悔了,早知道還不如不見,起碼在偶爾回憶的時候,李淮還是那個背著她奔跑在火海里,累得汗如雨下卻沒有拋下她的小少年。
寒暄了一陣后,李淮用拳頭捂著嘴咳嗽了幾聲,終于沒有再浪費時間的說些無用廢話,進入了正題。
“殿下對如今大勢是怎么想的?”
王微擠出了一絲笑容,不冷不熱的道:“還能怎么想,我已經被廢為了庶人,又是女子,眼下夫君病重,也只能哀嘆命苦罷了。”
李淮哽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她會這么回答。進入刺史府后他臉上一直帶著宛如假面般客套溫和的笑容,此時才終于抬起頭,認真的看了王微幾眼。王微見他有些恍惚,緊緊抿著嘴唇,這下又能依稀找到一點當年那個總是板著臉故作老成的少年的影子了。然而王微卻開始懷疑這種神態到底是真情流露,還是他見勢不妙而演的一出好戲。
思及此處,王微不禁在心中默默的苦笑了幾聲,她又有什么理由去驚嘆李淮變了,明明自己才是變化得最大的那一個。
李淮沉默了許久后,才輕聲道:“殿下變了許多,我幾乎都快認不出殿下了。”
王微忍耐了又忍耐,卻終究還是流露出了一絲真情實感:“這么多年,人總是會變的……你不也變了嗎。”
兩人一時相對無言,王微此刻哪怕不會讀心術也能猜到李淮在想什么,大概和自己一樣,回憶著當年在那棟廢棄得宛如鬼屋的大宅里相處的時光吧。不管李淮心里對那段時光作何感想,王微還是覺得,算是穿越到這個時代后少數輕松快樂的時候。
那個時候的她哪里想到過后來的事情,還滿腦子刷好感和泡男人呢。她給李淮擦身熬藥,不管他總是板著臉一門心思逗弄他說話,腦子里更是亂七八糟想了許多有的沒的。她能感覺得出來,李淮并不討厭自己,哪怕他隱藏了很多秘密,可他應該是喜歡自己的吧?
如果那個時候他沒有一句話都沒留下的不告而別,而是要她跟著一起離開長安去楚王的封地,是不是后續又會有什么不同呢。
可惜這些終究都過去了,他們到底是天各一方,走到了現在的局面。
還是李淮打破了這片令人憂郁的沉默:“當初我不告而別,殿下可有怨恨?”
王微扯了扯嘴角,怨恨自然是有的,哪怕再三自我說服李淮并沒有義務一直保護她,已經很仁至義盡了。可當時的那種惶恐不安還是在她心上刻下了一道印記。只是隨著時間的流逝,不管多么強烈的感情也已經日益淡薄,起碼現在看著李淮除了些許懷念,談不上任何怨與恨。
見她這種反應,李淮仿佛有些失望,他下意識的把玩著案桌上的茶杯,分辨般的道:“當時并非我故意,兄長急切相召,路途又遙遠危險……”
王微笑著示意他不必再繼續說下去:“我懂。”
當時的她還不是太明白,現在還有什么想不通的。很顯然李淮雖然一直在長安,但和封地的楚王一派一直有聯系,搞不好皇帝怎么都生不出孩子這事兒就有他的原因。身為一個被刻意排擠孤立的尷尬存在,他哪來的那么多部下和勢力?也是王微那個時候完全沒想太多,否則的話在看見他那一堆隨從騎士的時候就該警惕了。
那時王微還為李淮不值,覺得皇帝不厚道,說好了要收他當嗣子卻在有了親兒子后翻臉不認賬,扣著他不放回去當做人質不說,還各種無視虐待他,讓他一個郡王活得如此落魄。可后來一思索,這事兒還說不好是誰坑誰呢。李淮明明有辦法和實力隨時離開卻偏要在長安城裝小可憐,其中沒有陰謀都怪了。要不是忽然發生了亂兵入城導致局勢大變,也許她那個蠢弟弟英王已經死了,李淮代表楚王一脈最終繼承了大統……
唉,這么想的話,李淮居然還救了她一命,更沒有在她毫無防備的時候把她給弄死或者直接綁走當人質,實在是非常善良。
于是王微就沒打算翻舊賬,權當過去的就這么過去了。
又是一陣尷尬的沉默,李淮低著頭沒吭聲,但他的隨從卻很焦急,一直在暗中對他使眼色,王微把這一切都看在眼里,卻不動聲色的裝傻。
最后還是那個隨從實在是按捺不住,帶著一臉假笑站起來,對王微行了個禮,還端起酒敬了她一杯。
剛才進來坐定的時候這些人已經自我介紹過,王微記得此人乃是楚王府中的一個屬官,看言行舉止貌似應該挺有分量。
王微便從善如流的和他寒暄了幾句,大概那人是為了強調自己的分量,很快就在言語中透露他的姐姐乃是楚王世子的夫人,平時很受楚王世子的寵信。王微順著他吹捧了幾句,此人就有點按捺不住的透露出了幾分自視甚高的模樣,換來王微心中一陣冷笑。
話說楚王都死了那么久了,楚王世子還是楚王世子,朝廷就一直扣著不讓他正式繼承楚王的封號,這一手確實也挺惡心人的。只是不知道到底是皇帝的意思呢,還是下面有誰看楚王世子不順眼,故意搞出這樣的事情刁難。畢竟按照王微對皇帝的了解,他應該還不會關注這種事情,搞不好早就忘了楚王世子這號人了。
另外這幾年雖然王微一直遠離中原一帶在外發展,但情報方面還是很關注的,楚王的封地非常偏遠導致太詳細的事情無法得知,但一些重要的新聞她卻一清二楚。比如說楚王世子這些年一直為了得到正式的冊封而上躥下跳。最近一兩年看著朝廷好像快要壓不住了,也興起了逐鹿中原的野心。偏偏他這樣的藩王之前都是被朝廷嚴加監視戒備的,根本不敢公然招兵買馬組建軍隊。這兩年他雖然私下偷偷摸摸在做,顯然成績不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