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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微板著臉:“我就是你活命的靠山?這話本宮怎么不信呢。”
蕭弗啞然失笑道:“殿下也太妄自菲薄了,畢竟,再怎樣您還是當今圣上唯一的女兒,而圣上也對您展露出了足夠的寵愛和信任,否則他怎么會放心的將公主派遣會長安,并且默許您以他的名義行事呢。不靠著公主,莫非微臣還能去投靠英王?”
說著說著他又不禁顯露出了一絲微妙的神色。
“殿下還是太放不開,顧慮太多,被當年女帝一事牽制住了手腳。您為何不換個角度想想,那些大臣官員如此忌憚女子涉政,害怕再出一個女帝,以女子之身壓得他們抬不起頭。可正因為如此,一旦有個女子手掌大權,無人可阻,他們就會乖乖的跪倒在新女帝腳下,因為他們知道反抗的下場。他們能接受第一個女子為帝,自然就能接受第二個。從古至今,萬事開頭難,既然已經有人成功做出了先例,殿下又何必畏畏縮縮呢。”
王微聽得說不出話,好半天才試探著問:“將軍這是在暗示什么?女帝……呵呵,我可不敢有此妄想,我只想好好以公主的身份活下去罷了。”
蕭弗笑而不語,王微看了半天也無法從他臉上看出任何端倪,不禁更加迷惑。這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想教唆她去爭取帝位好給自己混個從龍之功?還是說他另有盤算可惜現在無法高調,因此想花言巧語哄騙她一番,將她推出去當個吸引注意的擋箭牌?
不過有件事王微可以確定,哪怕蕭弗再說得天花亂墜,她也不可能僅僅因為這么幾句話就頓時將他視作死忠,從此對他深信不疑。誰知道這家伙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呢。
“說了半天,都是些空口無憑的廢話,我只想確認,將軍的條件還是和剛才一樣?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蕭弗輕笑道:“即便微臣有三頭六臂,被困在這長安城也施展不出啊。自然,微臣是有門道的,但涉及一些不方便告知公主的事情,恐怕無人敢助我。得知我想逃走,還會一個個來截殺我,以此向圣上邀功。長安距離云州可不近,微臣僅僅一人,如何躲避追兵暗殺,活著回到云州?”
他見王微嘴唇微動,就像是已經知道她想說什么,搶先道:“假如到了云州地界,哪怕是靠近軼陽關,我當然無所畏懼。但沒有圣上的手令,我麾下的士兵豈敢擅自離開駐地,等在路上接應。一不小心就又會落得個叛亂不臣的罪名。這一次微臣可沒有法子再威脅圣上,讓他放微臣一馬了。”
說著他長嘆一聲,倒是流露出了幾分真實的寂寥,大有英雄末路之感,搖頭道:“言盡于此,還請恕臣無禮,殿下總不能光要好處,一點風險都不肯背吧。這就是微臣的條件,如無可能,那么以后的事情也不必再提。大不了,將來殿下遇險,微臣靠著一人一劍,拼死也要護住殿下,算是印證了今日的一番忠心。”
王微聽得雞皮疙瘩都冒起來了,蕭弗這人還挺轉進如風的哈,到底是個什么人設啊,怎么隨時都在變。
大概,這就是大佬吧。
她思考了許久,不得不承認這一番話里雖然依舊疑點眾多,可蕭弗總算是開了個價碼。他說得倒也沒錯,想要別人給自己打工,起碼要先給點好處。幫著蕭弗逃出長安,其他人礙于皇帝或者另外的顧慮不敢,可王微根本沒在怕,而且毫無難度。
她就不信了,她直接帶著蕭弗出城門,把刀比在脖子上,守門的人敢不開。至于說惹怒皇帝什么的,那就更不怕了,她就沒想過再回到渣爹身邊去,搞不好什么時候就又被他賣了。
他已經連著賣了兩次女兒,感覺再賣第三次只會更加順手。
唯一的顧慮,便是蕭弗一去不回,王微的付出打了水漂。
思來想去,王微忽然有了個主意,對著蕭弗露出了一個明亮的笑容。
“好,這個條件本宮答應了。不過本宮也有個小小的要求。”
蕭弗做出洗耳恭聽狀。
王微一字一頓的道:“本宮屆時和你一起走。”
作者有話要說:關于大家覺得進度慢的問題,我反省了一下,一個是總想把設定鋪墊交代完忍不住啰嗦,一個……大概是更新力度不夠吧?三千多字想推進多少劇情,除非全是大綱式寫文。
所以我決心加大更新力度,當然,不會用水來湊字,這樣一來情節就飛速發展了。
第80章
蕭弗先是啞然失笑, 隨后對上王微認真的眼神,他漸漸笑不出來,坐直了身體:“您不是在說笑吧。”
“我哪里像是說笑了,我很認真。”
王微給他分析了一波。
“現在最大的問題, 不是怎樣帶你出長安, 對我而言是非常簡單的事情。我擔心的是你跑了就不回來, 所以干脆帶著我一起走, 這樣的話你手里還有個盾牌,遇到截殺的人可以把我頂在前面,我想多少公主的身份還是能讓他們顧忌一二。”
蕭弗看她的樣子如同在看一個不懂事說胡話的熊孩子:“殿下,這是非常兇險的事情,不能當做兒戲, 現實和話本子是徹徹底底的兩回事。”
王微一聽這話就不禁有點火大,這些男人一個兩個都是怎么回事, 真的把她當成不知天高地厚的溫室花朵了嗎。
“將軍, 你可能忘記了一件事,本宮可是在亂軍破城那夜,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如果將軍有看過當時本宮的慘狀, 幾乎赤/裸的被丟在一床破席上, 被來來往往的人觀看, 身上爬滿了蒼蠅蚊蟲, 便溺在身上也沒人管,臭氣能熏出三里地……呵呵,你還會覺得本宮什么都不懂嗎。”
王微面無表情的訴說著。
“所以, 殺人,尸體,這些本宮都不會害怕, 吃苦?還能有什么苦比得上那幾天地獄一般的煎熬。本宮不知道將軍私下是如何揣摩,一心認定本宮妄想帝位,才如此蠅營狗茍,四處鉆營。殊不知本宮只是想要像個人那樣活下去。”
蕭弗先還是有些不以為然的聽著,隨著王微的訴說,他的表情一點一點裂開,第一次破天荒的展現出了絕對真實的驚愕。
“還有這樣的事情?為何微臣沒有聽人說起過?”
王微冷笑道:“流言傳得最廣的時候,將軍不是還在大牢里嗎,之后又一直在家中閉門不出,加上父皇再三斥責那些嚼舌頭的人,誰還會無聊到當著將軍的面說這些不入耳的東西。”
蕭弗的眼神很復雜,像是難以置信,又像是覺得理所當然,王微懶得去分析他的思想過程了,直截了當的說道:“總之一句話,你帶不帶我一起走。”
蕭弗沉默了一陣后才緩緩的道:
“但殿下跟著臣一起走,又能如何?也許您痛恨公主的身份,可歸根到底,這才是您最終的依仗。臣……愿意為殿下赴湯蹈火,但殿下沒有必要……”
王微嘲諷的輕笑道:“將軍還是別想那么多,本宮考慮的可不是你腦子里的那些東西,我放走了你,父皇難道會輕易放過我嗎?即便是不至于貶為庶人,肯定也會把我召會鄴城囚禁起來,嚴加看管。我可不想到時候直接被父皇當成籌碼丟出去嫁給隨便什么人。老實告訴你,你不帶我走,之后有機會我自己也會跑的。”
說著這些話的時候王微腦子里一直在盤算后續的計劃,本來只是一時的激憤才脫口而出,但就像是忽然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王微眼前一亮——對啊,她為什么非要呆在長安城和這些人死磕,等著皇帝忽然心血來潮把她弄回去看管?
以前不敢跑,那是因為對這個時代茫然無知,加上一個弱女子毫無自保能力,跑出去等于送死。但現在不一樣了,她可以利用手上的權力給自己弄一份路引加戶籍,再帶上足夠的錢財。自從堅持每晚上練那本小冊子,她的身體棒得不行,而且力氣也變得賊大,根本不用擔心遇到強盜打不過的問題。所以完全可以直接溜走,天地任逍遙嘛。
不過這樣一來等于徹底舍棄了公主的身份,到底有些不甘心,所以王微想的是跟蕭弗一起走,他手里有地盤有軍隊,而她有正統的身份。就現在長安城這一團亂象外加皇帝的瞎搞胡搞,遲早會天下大亂。到時候她就可以以公主的身份舉起復興大旗,通過蕭弗來召集勢力投靠,發展壯大,順理成章的登頂也不是不可能。
當然,這些只是初步的構想,操作起來肯定不會那么順利,不過可以選擇的對象不止蕭弗一個人。他不答應,王微還可以去找鄭桀和江流。鄭桀那瘋子,估計告訴他可以顛覆一個王朝,他就高興壞了。江流……那更是一塊肥美的釣餌,必須上鉤。
實在不行,王微心想她大可以學習歷代開國皇帝發家史,從山寨干起,自己拉一票勢力。哼,實際上不少開國皇帝都是草莽出身,也沒啥文化,古代人能做到,她一個從現代穿越而來擁有更多知識和經驗的人,應該也可以……吧?
蕭弗再精明也不知道此刻王微心里盤算的東西,他搖著頭道:“太危險了,刀劍無眼,殿下一個纖弱少女,微臣也不敢保證能時時刻刻護著殿下不受傷害……”
話說到一半,他停下了,因為王微直接一拳打穿了面前的茶幾。
“擦擦擦好痛好痛手要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