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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沒人想過去迎回皇帝,可是皇帝堅持不肯回來,總不可能把他綁回來吧。大家都猜測皇帝是畏懼長安城里三家節度使的駐軍,害怕回來后被玩一手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套路。
現在皇宮里一直悄無聲息的長樂公主忽然要邀請諸多女眷進宮,盡管近來公主的流言不斷,說得一個比一個難聽,但身為被皇帝專程遣回長安的代表,長安城里諸多達官顯貴宗室皇親還是很急于從公主那里探聽到皇帝的意思,因此凡是得到邀請的人家幾乎沒有拒絕的,忙著置辦首飾裁剪衣服,一個個都生怕在這次宴會上被人壓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有讀者私下問,為什么全國那么多家節度使,只有江鄭王三家在長安撕逼,其他只是看著。
那啥,前面說了因為他們三家地盤離長安最近,來得最快,占據了先機啊。
要考慮到古代的交通條件,數萬大軍千里迢迢跑來搶權力,那糧草花費可謂驚人。再說你這邊帶著大軍出來,后面就被其他人抄了老家怎么辦。
另外目前還沒到東漢末年那種情形,皇帝雖然弱,手里還是捏著地盤和軍隊,又有大義名分壓著,除非幾家節度使聯合造反,誰先冒頭誰就立刻會立刻被群起而攻之。長安城的三家節度使爭奪的也不是曹丞相的位置,就是想打壓其他勢力,逼迫皇帝不得不依仗,再來玩什么驅除胡人迎回皇帝封大將軍封候封公當攝政的線路。
所以女主的處境也沒你們想的那么糟糕啦。
但情況遲遲不改變的話,就真要國破家亡改朝換代了……
第64章
有書則長, 無書則短,縱然短短幾天里長安城里又是一番風云變幻,不遠處的軍隊還在和胡人對峙纏斗,但大明宮的宮宴還是如期舉行了。
按照慣例, 一般宮宴都在晚上, 但這一次王微卻把時間定在了白天。她是這么想的, 一上來大家不熟, 開口就要各家出錢出力,估計會惹得眾人不高興。所以還是先吃個午飯,搞點娛樂活動聯絡下感情,等到氣氛比較融洽,再吃個晚飯, 隨口把準備搞法會的事情說說。屆時吃人嘴短,加上時間不早大家在宮里呆了半天肯定很想快點回家, 一切都好說。
為此王微也是挖空心思, 精心計劃了不少節目。宴會上的菜肴自然不必說,反正她只管擬菜單,采買準備都是廚房的事情。王微沒有別出心裁的弄什么新奇的花樣, 而是在廚房呈上的單子里精心挑選了幾十道大菜。她可不想暴露自己是穿越人士, 萬一遇到什么老鄉……那不是驚喜, 而是驚嚇。
至于娛樂活動就比較傷腦筋, 看多了各種古代小說電影,王微第一時間想到的自然是唱戲。然而現在有個鬼的京劇,最流行的戲曲是昆曲。王微招來聽了幾回, 咿咿呀呀也不知道在唱啥,聽得她直打瞌睡。看來她果然沒有高雅的藝術細胞欣賞不來,還不如聽聽評書快板呢。
宮里原本是養著一大批樂師歌姬的, 亂軍那日死傷逃離不少,王微便讓人從外面請了個專門的班子到宮里來,算是給客人表演點新鮮花樣。
長安城里本就有專門的娛樂活動一條街,里面什么耍把戲的都有,王微也叫人去挑選了些雜技戲法的藝人進宮。
另外考慮到可能會有人不喜歡這些娛樂,王微還專門安排了一個空置的宮殿,根據她的童年回憶,弄個了山寨廟會。自然不可能讓一群貴婦玩太過分的游戲,所以只是安排了投壺套圈猜謎這類女子經常玩的游戲,還仿照電子游戲城弄了個積分獎品兌換,弄了些確不算多么貴重但勝在新奇有趣的玩意兒當獎品,保進宮的人都能玩得開心。
這么一通雜七雜八的事情安排下來,單靠王微和梅兒肯定是不成的。這種時候就要慶幸還好有陳公公,不愧是年紀輕輕就能身居大內總管一職的杰出太監,反正王微只需要動動嘴皮子,打著皇帝的旗號從他私庫掏錢,陳公公自然就把一切安排得妥妥當當,最終呈現的效果比王微預期的還好。
王微見狀心中佩服的同時,便時不時的把小猴子派去,打著送東西問事情的名義,指望著小猴子能偷學人家一點本事回來。小猴子倒也機靈,每次去后都畢恭畢敬,只要陳玉不叫走,他便縮在角落里靜靜觀察陳玉辦事說話,細心揣摩。
陳玉這樣的人精哪里能不清楚王微的打算,只是既然他已經答應和王微合作,就沒必要在這種小地方為難,只當小猴子不存在。況且如今陳玉滿心想著的都是怎么參與前朝政務,實在是不耐煩再管著這宮里的事情,樂得有人過來接班。
這么偷學了幾天,其他的不知道,起碼小猴子行事說話都顯得有了些章法,有點陳玉的意思了,站在王微身邊還挺像那么回事的。王微嫌棄小猴子這個名字不正式,便正式賜了他候這個姓氏,取名為信,從此后大家便都稱呼小猴子為候公公。
這一日宮門大開,無數接到邀請的顯貴世家都齊赴宮中,玄武門外的馬車都塞滿了整條大街,放眼望去全是花枝招展珠光寶氣的貴婦千金,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脂粉香氣,一時間把整個大明宮從沉寂變成了活躍,王微站在高處往下看,只能看見一片五顏六色的海洋。
貴婦們帶著自家的女兒按照太監們的指引到了事先安排好的宮室暫做休息,外面有不少禁軍看守巡邏,她們也不敢到處亂跑,畢竟才出了刺客的事情。不過同一宮室里互相熟悉認識的女眷們免不了打招呼閑聊,議論著今天進宮的所見所聞。
一些身份地位足夠高的誥命夫人免不了還得去含章殿給王微這個目前大明宮身份最高的女人請安問好,王微也是一大早就起床,梳妝打扮整齊,端坐在高位,一一接受這些年齡不一的女眷參拜。
考慮到日后安排的一些計劃,王微沒有盛裝打扮,但也不至于穿得太樸素簡陋,她全程都維持著一種略帶憂傷然而又強打精神的微笑,客氣禮貌的和這些位高權重的夫人們寒暄客套。有資格來給她問候請安的當然不會是什么沒頭沒臉的小人物,全是什么公候世家,高官顯貴,一個個的名頭聽著都很不得了。可惜王微只能看見一張張濃妝艷抹的臉和大致差不多的高聳發髻,除了幾個長得特別漂亮和特別難看的,她一個都不認識。
這可不能怪她,畢竟她又沒有自帶什么原身記憶大禮包。甚至梅兒都搞不太清楚這些夫人,因為在此之前梅兒不過是尚宮局里的一個小小女官,哪有什么機會去見這些大人物。
為了防止自己不小心搞錯鬧出笑話,王微不得不從宮里找了一個年紀比較大的女官,此前她專門在宮宴上伺候,認識絕大部分高官的女眷。在這個過程里她一直站在王微的身后,不動聲色的提示王微下面參拜的人是誰,有什么來頭。
最開始王微還企圖一一對照著記憶一下,很快她就搞不清楚放棄了,不過她還是著重注意打量了一下王家進宮的崔夫人以及江流的原配夫人。
崔夫人是崔家的嫡長女,當年差點進宮當了太子妃,盡管年過四十,看著還是很端莊優雅,一舉一動皆可列為禮儀典范的標準。王微對她的格外關注相信不光是她,其他人也注意到了,加上之前公主和王家因為婚約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很多人心里都犯起了嘀咕。不過這位崔夫人依舊沉著淡定,什么異樣都看不出來,不愧是王家的當家夫人。
而江流的夫人王氏雖然同樣身出王氏一族,看著就遠遠不如崔夫人了。這位夫人出了名的奢侈,一身珠寶光彩奪目,看著就價值不菲。可是她卻臉色蠟黃,沒精打采,還帶著兩個濃濃的黑眼圈,對誰都愛答不理,顯得非常的傲慢。
王微想了想和她差不多年紀卻依舊英俊的江流,又看了看單論外表簡直能給江流當媽的王夫人,實在是不知道說什么才好。一個女人過得幸不幸福,看精氣神就完全明白了。崔夫人比她年長若干歲,長相卻比她年輕得多。
也不知道這位王夫人想起當年自己不顧一切的委身下嫁,如今是否會后悔。
參見完畢,差不多到了開宴的時候,王微在諸位女眷的恭請下起身,帶著一大群宮娥侍衛太監,以及公主應有的儀仗,伴隨著奏響的樂曲,浩浩蕩蕩的奔赴宴會所在的宮殿。
之后的宴會具體沒什么可說的,都是女子,也免去了那些歌功頌德吹噓拍馬的套路,大家一邊欣賞歌舞一邊吃吃喝喝便是。由于王微全程都表現得比較高冷,自顧自的獨坐在上首,擺明了不想和人聊天,也沒人不長眼的過來跟她搭話,而是都在下面自己吃自己的。
不過即便如此,因為進宮赴宴的不少女眷都是世家貴女,并不是多么畏懼王微這個光桿公主,加上長安城已經好久都沒有舉行這樣規模的大型宴會,她們一個個憋得挺辛苦。喝了幾杯酒下去,在音樂氣氛的烘托下,便開始談笑起來,因此宴會倒也顯得十分熱鬧。
王微舉著杯子冷眼旁觀,一一參照著腦內的模糊記憶,看下面哪些女眷顯得格外親密,便能大致推斷出前朝的情況。某種意義上,這些女眷的來往交際也是前朝權力變更的風向標啊。
雖然宴會主人表現得好像興趣缺缺,但是菜肴酒水都很精致,歌舞一看就知道是精心準備的,所以參加宴會的人還是很開心。宴會完畢后,她們便被內侍們帶到西內苑里早就特別劃出來的一大片場地和宮室,聽著內侍們的介紹,得知可以看諸多把戲雜耍,還可以玩游戲兌換獎品。年紀大一些的還沒如何,年紀小的貴女們早就樂不可支,歡呼雀躍了。
王微坐在高處搭建的涼棚里,喝著酸梅湯,看下面一大群打扮得很漂亮的小姑娘花朵一樣的散開,三三兩兩的嬉笑玩耍,清脆的笑聲四起,受到感染,不免也跟著開心起來。梅兒一直侍立在她身邊,見她一直盯著下面玩游戲的女孩子們看,便低聲道:“殿下,您若是喜歡,也下去玩玩呀,都是些和您年紀差不多的娘子,說笑一番不妨事的。”
王微卻只是搖搖頭,臉上還是掛著那種喪喪的表情。她可是要給自己打造出一個悲天憐人白蓮花形象好洗白的,怎么可以沒心沒肺的跑下去瘋玩呢。
少女們忙著玩耍一時沒注意那么多,上了年紀的夫人們就想得比較多,聚在一起一邊看著把戲,一邊竊竊私語。
“聽說王家和公主的婚事好像真的黃了,你們看,今天公主臉上就沒有一絲笑模樣。”
“可不是嗎,剛才去含章殿請安的時候,公主格外注意誠國公夫人,看著她的眼神可哀怨了。”
“王家膽子真大,連御賜的婚都敢拒,嘖嘖嘖。”
“也就是他們家才有這底氣了,換個人家,那還不惹來殺身之禍啊。”
這一次進宮赴宴的除了崔夫人,還有王家其他幾房的夫人姑娘,由于事先被家里的男人叮囑過,所以她們大多沒有跑去玩耍,而是聚集在一起,坐在太液池邊的涼亭里聊天。王家的五姑娘王雅年紀還小,看著不遠處其他人嬉笑玩耍,早就坐不住了,一個勁兒的扭來扭去,拉著母親的手哼哼唧唧,很想過去跟著一起玩。
她的母親乃是三房的盧夫人,見狀瞪了她一眼,王雅嘟著嘴坐直不敢亂動了。崔夫人見狀不禁笑道:“就讓她去玩吧,不妨事。”
王雅一聽大伯母允許了,哪還坐得住,歡呼一聲提起裙子就跑掉了,害得幾個侍女忙不迭的追在后面。盧夫人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大嫂,阿雅不懂事……”
崔夫人優雅的擺了擺手:“都說了不妨事,你在擔心什么,難不成公主還會和一個小孩子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