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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如此,王微心里還是忍不住抱怨:這皇帝是不是腦殘啊,都干出這種事情了還敢大著臉叫被拋棄的女兒別恨自己,渣得渾然天成叫人吐槽無能。也就因為她是個女的暫時拿他沒辦法,但凡是個男的,不奪了他的皇位弄死那個心肝寶貝的小兒子,那口氣能出嗎?
不過想想她要是個男的,估計皇帝也不會丟下她跑路了,唉,這該死的重男輕女,公主又怎么樣,在皇帝眼里一樣是個不值錢可以拋棄的玩意兒。
她裝模作樣,借著皇帝看不見她的臉,假裝擦淚,拼命把兩只眼睛揉紅帶了點淚水,看起來像哭過一場。又是賭咒發(fā)誓又是表明心跡,至少目測是把皇帝給糊弄過去了,皇帝終于停下了哭泣,一邊的宮女急忙去端水給他們二人洗臉收拾。
皇帝依舊充滿內(nèi)疚,拉著王微的手不肯放,心痛的一個勁兒說她吃了苦,瘦了好多,吩咐身邊的人趕緊準備好各色賞賜補品,要給她好好的補回來。王微急忙下拜感謝皇帝的賞賜,并且通過這件事確認了那個太監(jiān)果然就是錢葆。
按理說哭了一場就該讓王微退下了,但皇帝卻還是拉著她,非要她坐在身邊的臥榻上,絮絮叨叨的詢問她最近的經(jīng)歷,表現(xiàn)得好像真的是一個充滿關(guān)愛慈祥的老父親。
王微看見錢葆一個勁兒的對她使眼色,心中冷笑。她當(dāng)然不會那么傻,在皇帝面前不加掩飾的告狀,說江流和李宰相是怎么對待自己的。雖然皇帝好像還不錯,對她有點真心的憐愛。但和局勢以及現(xiàn)實比起來,她這個公主又值多少錢。
何必當(dāng)面戳穿真相打臉呢,皇帝又不能下令把江流抓起來砍了,就沖他縮在鄴城死活不肯回長安主持朝堂的德行,就知道他軟弱膽小,不敢惹事,王微從頭到尾都沒指望他給自己出頭。
她笑吟吟的編造了一番說辭,只說好的,把長安吹得一片和諧,文臣武將,個個都是忠臣,對她自然更是尊敬無比。她覺得這么假的說辭應(yīng)該連弱智都騙不了,結(jié)果皇帝真的就信了,還捻著胡子深有感嘆:“眾卿家果然都是好的,這樣朕便放心了?!?
王微忍了又忍,才沒開口噴他是個弱智——媽呀,就這皇帝,她要是節(jié)度使她也想造反,不造反感覺都對不起上天。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lemonenamel的長評,謝謝,好久都沒收到長評了,這個電量足以讓我點亮整個三月,哈哈。
感受到了你支持和喜愛,唯一能做的回報當(dāng)然只有更加用心和盡力的寫這篇文。
確實王雁一開始我就沒想著要把他往完美方面塑造,給他留了很多成長空間,也是為了后期的劇情發(fā)展。
至于江流嘛,分析得很到位,不過我也沒有把他當(dāng)炮灰啦,他這個人挺復(fù)雜的。真正的炮灰我甚至都懶得花費過多筆墨去描寫他(滾)。
斷斷續(xù)續(xù)寫了這么多年的文,我還是很希望自己能得到更多的進步,不斷改進。雖然寫網(wǎng)文弄幾個人設(shè),隨便安幾個特征,然后就照著寫就完事,這么做很省事也不必多費心,可是這樣塑造出來的人物就很單薄虛假,我希望可以寫出更復(fù)雜多樣的人物以及更好更生動真實的故事。嗯……不過自我感覺過去幾個文都做得不算太好,但還是不想放棄啦,只能繼續(xù)努力。
最后依舊謝謝大家的支持!
第31章
對于皇帝的智力問題產(chǎn)生了疑問, 王微在之后等待用膳的時間里,不動聲色的開始試探,以閑談的模式想套一下話。
沒想到皇帝目測起碼也快四十了,幾輪對話之后卻給王微一種“天真”的錯覺, 仿佛他不是一個登基二十多年的皇帝, 而是一個常年閉門不出的宅男。并不是說他的智力有問題, 從他隨口引用的一些王微壓根不知道什么意思的典故來推斷, 他的文化水平應(yīng)該不低。但就是言語間顯得毫無防備,問什么說什么,一點都不符合常人印象里對皇帝這個職業(yè)的認知。
王微就納了悶,她知道皇帝一開始不是作為太子培養(yǎng),純粹是前面的幾個哥哥自相殘殺死光了, 無人可選,他才撿漏上位, 沒有敏銳的政治素養(yǎng)可以理解。但既然都當(dāng)了這么多年的皇帝, 再傻的人也該懂得權(quán)力的力量和殘酷了吧,為什么皇帝還像個大號傻白甜似的。
他要是再年輕個二十歲,王微簡直要懷疑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什么霸道王爺俏皇帝的攪基文里。因為一般只有這種背景題材的文才會出現(xiàn)真.傻白甜皇帝。雖說歷史上有過不少昏君, 但那也只表現(xiàn)在朝政方面, 對于怎樣打壓大臣維持自己的統(tǒng)治, 人家可是玩得很溜。
想到這里她不禁扭頭看了看一直侍立在一邊的錢葆, 無奈錢公公雖然深受皇帝寵信,因為沒有胡子年紀又有點大,一張臉圓圓胖胖, 看上去像是個剝了殼的雞蛋,小眼睛瞇縫著,皇帝吃撐了想找個男寵也不會找這樣的人……吧?
“他做個奸臣很符合形象, 可要搞美男計,起碼選個漂亮的小鮮肉才對?!?
王微合理的懷疑起了皇帝是不是被身邊太監(jiān)蒙蔽的可能,看了半天,卻不覺得錢公公像是隱藏在幕后將皇帝玩弄于股掌之間的九千歲設(shè)定?;实鄣淖⒁饬Χ技性诹怂纳砩希f了這么久的話,眼神都不往那邊飄過。而王微好幾次故意說了些模棱兩可試探的話,若是錢公公心懷鬼胎,應(yīng)該會想辦法出言打岔,但錢公公全程安靜如雞,老實得不行。
王微覺得要么他是真的無辜,要么他城府深得無法預(yù)測。
她才剛剛到了新的地頭,不想太引人注意,稍微試探了幾句就沒有繼續(xù)冒險,裝出乖巧溫順的樣子和皇帝聊了不少家常。期間也順勢問到了那個皇室的獨苗苗,公主三歲的弟弟英王?;实垩缘浪谖缢叫褋肀銌舅麃戆菀婇L姐。
說到這個話題皇帝原本還帶著一絲喜色的臉就垮了下來,又開始用內(nèi)疚的眼神小心的看向王微,不自然的搓著手指。
“長樂……之前蕭弗那件事……你別恨父皇,父皇也是被逼得實在沒有辦法了……”
又一次聽到了蕭弗這個名字,王微心中微驚,由于她不知道究竟當(dāng)初蕭弗和公主之間發(fā)生了什么事,不好立刻回答,只能垂下頭,溫順的應(yīng)了一聲。
“父皇不想那么做,可誰叫你弟弟才三歲,你身為長姐,這種時候只能、只能犧牲少許了……不過等你弟弟長大成人,他自然不會忘記你的功勞,一定會好好待你的?!?
聽著皇帝吞吞吐吐的話語,王微心中冷笑,這不就是要公主當(dāng)扶弟魔嘛。
見她沉默不語,皇帝感到了少許的尷尬,干咳一聲后壓低聲音,耳語般的道:“父皇知道委屈了你,不過到底你做得很好,將蕭弗手里的兵符給騙——呃,不,收了回來。唉,只是父皇也沒想到,他麾下那些兵竟然如此無法無天,果真就和陸沉說的一樣,他早就有了不臣之心?,F(xiàn)在收繳了他的兵符,算是斬斷了他的臂膀,他再也鬧不出任何亂子了。”
聽到這里王微不由得默默的大罵一聲皇帝是傻嗶——。
雖然她還是沒有弄明白更具體細節(jié)的東西,但參照王雁的那番話,她大概已經(jīng)推斷出了前因后果。想必外面說皇帝很看重蕭弗都是假的,他實際上忌憚蕭弗,用公主設(shè)下了類似仙人跳的騙局,強行給蕭弗安了了罪名,收走了他的兵符。王雁大概是撞見了行騙現(xiàn)場,所以才對公主如此嗤之以鼻,厭惡之情溢于言表。
可夢里的鬧不出任何亂子,外面那些被蕭弗放進來的胡人又是怎么回事?既然要栽贓陷害,那就做得徹底一點,斬草除根呀。結(jié)果人沒死還關(guān)著,手里的兵權(quán)沒有隨之一起回收,還被傳出了不利謠言鬧起了兵變。
怪不得長安城里的文臣武將們一個個都忌諱莫深,不肯在蕭弗的問題上發(fā)言。感情大家都知道蕭弗是冤枉的?所以才不愿意跳出來給皇帝背黑鍋?
王微簡直欲哭無淚,這個豬隊友還能不能再不靠譜一點,為什么身為皇帝給臣下安罪名都做得那么爛??!你編造點他謀朝篡位的謠言散布一下,或者把他騙到宮里灌醉再塞把刀說他圖謀不軌都行,陷害大臣還鬧得人盡皆知,出事了卻渾然不知嚴重性,她好想跳起來給皇帝幾耳光。
不過考慮到皇帝如此的“單純”,按理說他應(yīng)該想不出這種惡心的計謀,想起皇帝曾經(jīng)提到過一個叫陸沉的人,王微心中一動,便試探性的問了幾句。
皇帝的嘴就像是個漏勺,根本不帶把門的,痛痛快快就交代得一清二楚。
“咦,長樂竟然不記得了嗎,中書舍人陸沉啊,小時候還教過你一陣子念書識字呢?!?
他頗有感觸的道:“陸卿實在是父皇身邊最可靠最忠心的人,唉,父皇對那些政務(wù)根本一竅不通,自從有了陸卿在旁協(xié)助,總算是不再頭痛了。他能干得體,又機靈善變,更加難得的是全無私心,一直都竭心盡力的為父皇辦事,實在是難得的人才。”
——很好,找到了,奸臣的源頭,這個陸沉要真的像皇帝說的那么好,王微把頭切下來給他當(dāng)球踢。
王微裝作很好奇,繼續(xù)套話,不問不知道,一問嚇一跳,原來當(dāng)初唆使皇帝搞仙人跳的就是這個陸沉,而長期在皇帝耳邊吹風(fēng),提醒他李淮狼子野心不可信任,必須盡早打發(fā)解決的還是他。
皇帝還嘆息不已呢,很傷心的道:“武忠郡王小時候看著分明不錯,為什么長大后性子卻越發(fā)歪了呢,雖然沒能將他收為嗣子,朕想著那是親侄子,原打算付以重任。結(jié)果讓他去辦了幾樁簡單的差事,一事無成,還被御史們紛紛上表彈劾。朕不太相信那孩子心懷怨恨,但他看著朕的眼神確實越來越冷,怪嚇人的……長樂,聽錢葆說這次是他送你來的,朕自會賞賜他,你可別和他太親近,他不是個好人?!?
王微聽著連槽都懶得吐,不必細想,這一番操縱估計又是出自那個叫陸沉的人。她不知道中書舍人是個什么職務(wù),但聽皇帝的口氣和敘述,基本天天要和皇帝見面,一切詔書詔令以及上呈的奏表都要先過他的手,想瞞天過海再簡單不過。
這家伙教唆皇帝懷疑李淮,還搞出了陷害忠良的套路,無論怎么看都是個大大的奸臣。
無奈皇帝對他信任無比,口氣里簡直把他當(dāng)自己兒子似的親熱,王微幾次嘗試著把話題帶到她想要的方向,都被皇帝自動無視了。最后他還詫異的問:“長樂平時不是對這些事情毫無興趣嗎,怎么今日卻聽得津津有味?”
這給王微提了個醒,心中嘆了口氣,停止了試探。
再怎么樣對方是皇帝,她要是不管不顧的上來對他深信不疑的寵臣發(fā)難,估計只會惹他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