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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麗卻忽然叫起來:“這不是常非亮嗎?”
范澤天再一瞧,從那人影的外形輪廓上看,確實非常像死者的丈夫常非亮。
他一拍大腿:“咱們怎么把他給忘了呢!丈夫不堪妻子出軌,怒而殺之,這不是常有的事嗎?
文麗說:“可是我已經調查過,昨天下午,案發時他正在鄰市出差。據說前一天晚上忙了一個通宵,所以他昨天一整天都在賓館房間睡覺休息,直到下午5點多,才自己開車回到青陽市。”
范澤天說:“他出差的城市,距離咱們青陽市也就不到一個小時車程。他完全可以假裝在酒店賓館休息,避開服務員的注意悄悄溜出開車回來,殺死妻子之后再返回原來住宿的賓館。”
小李說:“就算他是兇手,可是密室之謎仍然沒有解開。”
范澤天說:“不,如果兇手是他,困擾咱們已久的密室之謎,就可以解開了。因為現在我已經知道,1209房間的門鏈并不是兇手拴上的,而是死者遲若蘭在中刀之后臨死之前,在房間里自己動手拴上的。”
小李和文麗都愣住了:“是她自己拴上的?為什么?”
范澤天的推理其實很簡單。
常非亮在偵知妻子的出軌舉動之后,精心策劃了這場謀殺,借在鄰市出差自己有不在現場的證明的機會,悄悄回到青陽市,潛入青陽賓館,將妻子殘忍殺害。
但意欲與情人私奔的遲若蘭在臨死之前,忽然良心發現自己最愛的人其實還是自己的丈夫。常非亮雖然對她下毒手,但臨死之時,她還是一心為丈夫作想,她不想丈夫因為自己的死而去坐牢槍斃,更不想兒子在失去母親之后再失去父親,所以在丈夫行兇離去之后,她拼盡自己身上最后一絲力氣,將門鏈拴上,然后又抹掉丈夫留在刀柄上的指紋,印上自己的指紋,造成自己身處密室自殺身亡的假象。
她起身拴門鏈時,為了防止鮮血一路滴下被人識破,隨手用身邊的沙發墊捂住胸口。
這就是警方最后看到的,為什么那只米白色棉布沙發墊距離遲若蘭的尸體有一尺余遠,而上面卻沾染了大團血跡的原因。
小李問:“那張照片又是怎么回事呢?”
范澤天分析說:“那張照片自然是常非亮為遲若蘭拍攝的。常非亮為了不讓妻子起疑心,騙她說自己出差提前回來,并且因為工作原因來到青陽賓館,碰巧與她相遇。為了掩飾自己的不安,還說窗外的風景不錯,主動提出給妻子拍一張照片。等到他動手殺妻之后,為了不留下痕跡,自然要刪掉這張照片。”
小李跳起來道:“既然如此,那咱們還等什么,趕緊抓人去啊。”
范澤天搖頭說:“不行,咱們所有的推理,都是建立在照片眼睛里一個模糊得看不清相貌的人影的基礎之上的。咱們不能光憑一個模糊不清的人影去抓人啊。”
文麗說:“那怎么辦?”
范澤天皺起眉頭想了一下,目光忽然落在電腦中那張照片的背景上。在那照片窗外作背景的山林中,隱隱有一個光點閃動。他忽然一拍腦袋:“我倒有一個引蛇出洞的計策,可以用來試探那姓常的一下。”
4
下午,范澤天把那張照片放大一倍后沖洗出來,然后拿著這張照片,敲開了常非亮的家門。
常非亮和兒子常樂都在家。
常樂雙眼紅腫,目光呆滯,看來母親遭遇不測,對這孩子的打擊真的很大。
常非亮則臉色蒼白,沉默無語。
范澤天坐下之后說我這次來,主要是向你們通報一下遲若蘭被殺案的偵查進展情況。
常非亮一怔,說不是說是自殺么,怎么……
范澤天說根據我們掌握的情況,本來想以“自殺”結案,但現在案情有了新的變化。我們在你妻子的相機里恢復了一張被刪除的照片,這張照片是你妻子被殺前不久在賓館房間里拍攝的。
他說著從一個大信封里拿出那張照片放在桌子上。
常非亮父子一齊湊過來看。看了一陣,常非亮疑惑地問,這張照片有什么不妥么?
范澤天說:“經過我們刑偵技術人員分析后認定,這張照片不是自動拍攝的,是有第二個人在場為你妻子拍攝的。警方現已基本認定,拍攝這張照片的人,就是殺死你妻子的兇手。”
常非亮渾身一震:“這、這張照片到底是誰拍攝的呢?”
范澤天說:“目前還不清楚。不過警方已經掌握可靠線索,相信很快就能查出這個人是誰。”
常非亮問:“是么?你們有什么線索?”
范澤天指著照片背景上的一個亮點說:“你仔細看看,這里是什么東西在閃光?”
常非亮拿起照片一瞧,只見照片中窗戶外面不遠的山林中果然有一個閃光點,再一看,那竟是一臺照相機的變焦鏡頭在太陽下的反射光,再睜大眼睛仔細一瞧,竟隱約可見那山林中隱藏著一個人,手里拿著一臺長槍似的長焦相機,正對著這邊在偷偷拍攝什么。
常非亮不由一呆。范澤天說:“我們已經調查過了,這個躲在山上向賓館房間里偷拍的家伙叫朱榮,是個臭名昭著的偷拍狂人,常常躲在別人窗戶下拍攝別人的隱私鏡頭,然后拿著照片去勒索別人。從他擺出的這個拍攝姿勢和他鏡頭對準的方位來看,應該是正在偷拍你妻子所住的青陽賓館1209房。所以我們只要找到他,查看他當時偷拍到的鏡頭,就能確認當時在1209房間里為你妻子拍照的人是誰,也就能找到殺死你太太的兇手了。還有,說不定這小子還正好拍到了你妻子被殺的情景呢,這樣一來咱們的證據就更充分了。”
“是、是么?”常非亮手一抖,照片從他手里掉落下來,“那、那真是太好了!”
范澤天冷眼旁觀,不動聲色地道:“我們已經查出來了,這家伙就住在東方大道怡雅苑a幢603房。可惜他現在正在外地,估計要今晚很晚才能趕回家,所以我們決定明天一早去找他。只要警方找到他,你妻子的案子就可以水落石出了。”
常非亮臉色一變,額頭上冒出冷汗,半晌說不出話來。
范澤天離開之后,他就再也坐不住了。
天很快就黑了下來。
怡雅苑小區位于東方大道南端,小區門口有兩個保安亭,但因為小區業委會正跟物管鬧矛盾,保安早已撤走,保安亭里空蕩蕩的。小區里的路燈也被砸壞,入夜之后,小區里更是顯得黑黢黢的。
約莫到了午夜零點的時候,一個頭上反扣著鴨舌帽、身上挎著相機的男人,吹著口哨走進小區,徑直往a幢大樓走去。
上樓的時候,這家伙也不管鄰居正在睡夢之中,故意把樓梯踏得噔噔直響。
上到六樓,他在603房門口停住腳步,掏出鑰匙熟練地開了門,正要推門進去,忽然從黑暗中躥出一個蒙面人,手里拿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抵住他的脖子,把他推進屋后,用腳將門踢關。
鴨舌帽嚇得渾身發抖,說話都不大利索了:“大、大哥,你想干什么?”
蒙面人壓低聲音喝問道:“你就是偷拍狂人朱榮?”
鴨舌帽說:“小弟正是朱榮。大哥是哪條道上的?”
蒙面人惡聲道:“少廢話!我問你,星期六下午,你是不是在青陽賓館外面搞偷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