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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婕面對的雖然是個瞎子,但她卻總感覺到那雙盲眼背后似乎有兩道無形而銳利的目光,在盯視著她,自己哪怕說出半句謊話也會被對方看穿。
她故作輕松地笑了一下,說:“他對別人小氣,對自己還是蠻大方的。”
唐天接著問:“那天鄒洪財來酒店吃飯,房間是他親自訂下的嗎?”
丁婕說:“是的,一個星期前就已經訂好了。”
唐天問:“對于他的死,你怎么看?”
丁婕想了一下說:“他是個放高利貸的,平時肯定得罪了不少人,有人想要殺他泄憤也是有可能的。”
唐天朝她點點頭,又把臉偏向那名女服務員:“鄒洪財請客吃飯的那天,是你負責招待的,是不是?據你觀察,當時有沒有發現什么異常情況?”
那名女服務員還只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臉上帶著怯怯的表情,搖搖頭說:“沒有發現。”
唐天放緩語氣說:“麻煩你把那天鄒洪財等五人進屋吃飯的情況,從頭到尾跟我說一遍,越詳細越好。”
女服務員點點頭說:“好的。”
據這名女服務員介紹,那天中午,鄒洪財先到酒店,其后他請的三位朋友才陸續來到。
客人用餐的時候,女服務員一直站在旁邊服務,并沒有發現某道菜只有鄒洪財一個人吃而其他客人沒有下筷的。
飯是預先盛到一個大盆里,端上桌后由她分盛給每位客人的。
酒是鄒洪財自帶的青陽玉液,每個人都喝了。
他們喝的是龍井茶,也是由她泡好倒給每個客人的。
按照酒店慣例,包房吃飯的客人,飯后都要贈送一兩樣果品。
鄒洪財他們用餐完畢,女服務員又給他們端上來一盤蘋果。
蘋果以及削蘋果的水果刀,都是女服務員預先洗滌干凈了的。
丁婕知道鄒洪財有潔癖,每次來吃飯,都擔心酒店贈送的水果不干凈,一定要親自削皮。她擔心這名女服務員是新手,怕她手腳不利索,還特意過來檢查過,確認她將水果已洗得十分干凈,才叫她端上來。
果盤剛端到茶幾上,齙牙燦就大大咧咧拿起水果刀削了一個蘋果,自顧自吃起來,接著鄒洪財也自己動手削了一個蘋果吃,然后章學友和老帥也自己削了蘋果來吃。
等他們吃完蘋果,女服務員又把里盤里的果皮果核端出去倒掉,洗凈刀盤,再端上來一個大西瓜,給他們解暑。
西瓜是鄒洪財自己動手切開的,每個人都吃了兩塊。
吃完西瓜,五人坐在沙發上聊了一會兒天,女服務員正在收拾桌子,就看見鄒洪財突然口味白沫,全身抽搐,倒在沙發上。
唐天聽完,緊抿雙唇,坐在沙發上沉思起來。
鐵頭知道他問完話了,就揮揮手,讓丁婕帶著女服務員悄悄退出去。
唐天皺眉想了一會,說:“如果女服務員敘述準確的話,那么問題并不是出在飯桌上。因為鄒洪財吃過的茶酒飯菜,其他人也同樣吃了,如果是在飯桌上下毒,沒有理由只毒死他一個人而其他人卻安然無恙。”
鐵頭問:“那問題出在哪里呢?”
“出在蘋果上。在這次請客吃飯的過程中,鄒洪財唯一沒有與人分享的東西,只有他吃掉的那個蘋果。”
鐵頭說:“可是那些蘋果,都是被女服務員事先洗干凈了的,而且還被經理親自檢查過,就算有人用針管把毒注射到蘋果里面,但那一盤蘋果端上來,鄒洪財只是隨意拿起其中一個削皮吃了,兇手又怎么能斷定鄒扒皮一定會吃到他下毒的那個呢?除非把一盤蘋果全部下毒,這樣一來,中毒而死的就不止鄒洪財一個人了。”
唐天道:“你說得一點不錯,兇手無法預知鄒洪財會吃哪只蘋果,所以不可能事先下毒。我推斷,兇手是在鄒洪財拿起蘋果,確切知道他要吃哪只蘋果之后,才針對他下毒的。”
“這怎么可能?鄒洪財從果盤里拿起蘋果,自己拿刀動手削皮,然后直接就吃了,期間并沒有別人碰過他吃的蘋果,怎么下毒?”
唐天微微一笑,并不回答,只是問他:“那天用過的果盤和水果刀,是否還在這里?”
鐵頭說:“還放在這里,沒有人動過。不過我們早已檢驗過,上面都沒有投毒的痕跡。”說著將放在茶幾上的玻璃果盤和果盤里的水果刀遞給他。
唐天摸摸那只果盤,并無特別,又拿過水果刀,從刀柄到刀尖都小心翼翼地摸了一遍,并未發現什么機關,又拿到鼻子下聞了聞,兩道濃眉忽然皺起來,把刀遞給鐵頭:“你聞聞,這刀有什么味道?”
鐵頭聞了一下,莫名其妙地說:“沒什么味道啊。”
唐天說:“看來你的鼻子還是沒有我的靈光,我嗅出來了,上面有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鐵頭一怔:“苦杏仁味?那不就是氰化鉀的味道?不可能啊,我們已經檢驗過,上面并沒有毒藥。”
“這刀在削完蘋果之后切西瓜之前,已經被女服務員拿去清洗過,你們事后在上面驗不出毒來,那是自然。只是上面涂抹過的毒藥雖被洗凈,但那股氰化鉀特有的苦杏仁味,卻附著在刀上,揮之不去。我的眼睛雖然看不見,鼻子卻比你們靈敏些,所以一聞就聞出來了。”
“你是說這水果刀上被人抹了毒藥,拿它削蘋果時,毒藥就沾染到了蘋果上,人吃了蘋果,自然就會中毒,是不是?”
唐天點頭說:“我想應該就是這樣。”
鐵頭道:“這就奇了,拿這把刀削蘋果的,鄒洪財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后一個,為什么其他人沒事,偏偏他就中毒了?”
唐天又拿起水果刀嗅了嗅,忽然問:“鄒洪財是左撇子吧?”
“是的。”
“這就對了,毒藥涂在刀刃右邊,別人右手持刀削蘋果時,有毒的一面,面向著果皮,只有左撇子用左手拿刀時,刀刃上的毒藥才會沾染到果肉上。氰化鉀是劇毒藥,只要沾染上一點,也足以置人于死地。恰好他們削下的果皮很快就被女服務員端出去倒掉了,所以警方事后絲毫檢驗不出下毒痕跡。”
鐵頭欽佩地點點頭,接著問:“那到底是誰在刀刃上涂抹毒藥的呢?”
唐天說:“刀在進這房間之前,已被女服務員清洗過,所以應該是進到這屋里之后,才被人涂抹上毒藥的。”
鐵頭思索著道:“這么說來,兇手就在鄒洪財宴請的那三個朋友之中了。”他忽然一拍大腿,“對了,兇手一定就是齙牙燦。”
“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