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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小木點點頭說：“是的，那時我還沒挨打，還算得上是一個正常人。我深愛的女朋友突然失蹤，我查到她躲到她姐姐家里去了，我想把她找回來，可我不知道她姐姐住在哪里。但我見過她姐姐，知道她姐姐在一中教書，就去一中門口等她下班，希望能跟蹤她找到自己的女朋友。誰知她姐姐是個機靈人，識破了我的陰謀，半路上搭車走了，使我的跟蹤計劃一度失敗。后來我莫名其妙挨了打，被人打成了半個白癡，有時清醒有時迷糊，清醒的時候我就發(fā)瘋一樣尋找我的女朋友，糊涂的時候我就想找打我的人、找把我女朋友藏起來的人、找拆散我們的人報仇雪恨。那個風(fēng)雨交加的晚上，我終于跟蹤追擊找到了一個殺死把我女朋友藏起來、活生生拆散我們的大仇人的機會。那一刻我失去了理智，我照著倒在泥水中的她身上瘋狂亂刺，復(fù)仇的快感淹沒了一切……后來我才發(fā)現(xiàn)我手里拿的匕首原來是一截木頭。再后來，我終于查找到了我女朋友之所以離開我的原因，也找到了她‘隱居’的具體地址，我決定把她從那個男人身邊奪回來。今天傍晚時分，我好不容易才混過小區(qū)保安的耳目，偷偷上了樓，我在電梯里碰到了他們，但我不敢動手。他們回到家后因為急著上演激情戲而忘了關(guān)緊外面的防盜門，我就悄悄溜進來，躲在了那個堆放雜物的樓梯下面。當(dāng)房間里的電燈熄滅的時候，我在黑暗中看見我女朋友的姐姐扮成白衣鬼怪從書房里躡手躡腳跑出來，把一些藥粉一樣的東西放進了兩杯紅酒中。我也曾聽聞過發(fā)生在她身上的一些故事，我隱約猜到了她的惡毒心思，她是想毒死這一對男女。她要毒死那個有了老婆卻還去搶別人女朋友的敗類男人我沒意見，但她若想害我的女朋友我就不能袖手旁觀了。于是我等她關(guān)上書房的門之后就悄悄鉆出來，把我女朋友位子前的那杯毒酒跟她倒的第三杯紅酒換了過來。因為那個男人最近坐骨神經(jīng)痛，他坐的椅子上放了一個沙發(fā)墊子，所以我知道哪一杯是我女朋友的酒哪一杯是那個男人的酒，我想我在掉換毒酒的過程中應(yīng)該沒有搞錯。我早就說了，我被人打慘了，腦傷現(xiàn)在還沒完全康復(fù)，一會兒清醒一會兒糊涂，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這會兒是清醒還是糊涂，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的話是否說得明白透徹，但愿你們能聽明白我的意思。”

“什、什么？你把我的酒與小晴的酒掉換了？”

溫怡看著自己面前的空酒杯，只覺一陣天旋地轉(zhuǎn)。

驀然間，沈天帆似乎覺得自己腹中不適，氣血上涌，好像有鮮血要從口中狂噴而出。他知道毒藥已經(jīng)發(fā)作，一切都已經(jīng)來不及了，面無血色，痛苦地長嘆一聲，無力地癱倒在地上。溫怡也覺得肚子里似乎隱隱作痛，知道天意難違，雙眼一閉，兩行清淚緩緩流下來。

易小木看看面如死灰閉目等死的沈天帆和溫怡夫婦，嘴角抽動，忽然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微笑，再把目光投向死里逃生一臉蒼白呆在一旁的溫晴時，眼睛里已多了幾分溫存。

他說：“小晴，你趕緊走吧，要是留在現(xiàn)場，等警察來了，他們會以為是你害死了他們，到那時你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了。”

溫晴看他一眼，苦笑一聲，萬念俱灰地說：“走？我現(xiàn)在又能走到哪里去？”

易小木向她伸出一只手，說：“管他呢，先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再說吧。我雖然沒有直接下毒害死他們，但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殺人兇手。如果警察抓到我，估計他們最頭疼的就是要請專家鑒定我在作案時是清醒的還是糊涂的，因為連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是清醒的還是迷糊的。只要我不被警察抓到，不被槍斃，在你還沒找到更好的依靠之前，我總還能照顧你幾天。走吧，咱們今夜就離開青陽，離開這個傷心之地是非之地。”

溫怡看著他哀傷而深情的眼睛，心中一動，猶豫一下，最后終于下定決心，牽住了他的手。

兩人略作收拾，就乘上了離開青陽的最后一趟長途汽車。

沒有人知道他們?nèi)チ四睦铩?

至于溫怡和沈天帆夫妻兩個，在飯廳里的地板上迷迷糊糊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又活過來了。

事后他們在冰箱里找到了兩杯變了顏色的紅酒，他們相信，是易小木用兩杯沒有毒的紅酒換掉了這兩杯毒酒。

但是雖然沒有喝下那兩杯紅酒，卻飲下了一杯生活的毒酒的他們，又還能重新開始么？

第六章 冒名者死

1

青陽市外經(jīng)貿(mào)局坐落在青陽市新城區(qū)中心地帶，一幢十層高的機關(guān)辦公大樓甚是氣派，四周是白色圍墻，院子里種滿花草樹木，乍一看，就像一座漂亮的小公園。

國慶黃金周假期過后的第一天，沉寂了幾天的機關(guān)大院又熱鬧起來，早已過了上班時間，機關(guān)職員才三三兩兩懶懶散散地回到單位上班。

局辦公室主任科員夏晴晴開著自己那輛白色東風(fēng)本田剛駛進機關(guān)大院，就吸引了不少羨慕的目光。

今年26歲的夏晴晴，不但年輕靚麗，出入有車，據(jù)說其父親還是鄰市一位高官，典型的“白富美”，不惹人羨慕才怪！

夏晴晴泊好車，走出停車棚，由于昨晚下了一場暴風(fēng)雨，地上落了一層樹葉，一個身穿藍(lán)色工裝的清潔工正在賣力地打掃。從背影上看，這應(yīng)該是個年輕姑娘。

夏晴晴有點奇怪，她記得單位的清潔工是個年近五旬的大嬸，怎么變成了一個大姑娘呢？

她踩著高跟鞋，故意從清潔工身邊走過，側(cè)頭一看，只見這姑娘跟她年紀(jì)相仿，短發(fā)瘦臉，皮膚黧黑粗糙，待看清楚她的相貌時，夏晴晴不由臉色一變，高跟鞋一偏，差點崴了腳。

那清潔工卻像什么也不知道，仍舊專心掃地，連頭也沒抬一下。

夏晴晴幾乎是落荒而逃。

拐進機關(guān)大樓時，正好碰見管衛(wèi)生的老鄭，就問：“鄭哥，咱們單位什么時候換清潔工了？”

老鄭點頭說：“原來的李嬸辭工回家了，臨走時向我們推薦了這個小老鄉(xiāng)接她的班。你別說，這女孩干活還挺賣力，到底是農(nóng)村出來的孩子，能吃苦。對了，她叫巧云，以后你辦公室臟了，就叫她打掃吧。”

夏晴晴在單位掛了個辦公室副主任的頭銜，在機關(guān)大樓四層有一間屬于自己的獨立辦公室。

她下了電梯，快步走進辦公室，“砰”一聲關(guān)上房門，立即跑到窗前，拉開窗簾向樓下看。那個名叫巧云的清潔工正好在掃她窗下的落葉，仿佛感覺到有人窺視，巧云抬頭往這邊望了一眼，目光中透著冷峻和犀利，仿如鋼錐一般，扎進她的心里。

沒錯，是她！就是她！

夏晴晴不由激靈靈打個寒噤，心中一陣絞痛，捂著胸口背靠窗戶，痛苦地蹲在地上。

夏晴晴出生在與青陽一江之隔的北江市，父親是北江市委常委、宣傳部部長。

夏晴晴自小就不是個聽話的孩子，性格叛逆，十分任性，在北江一中讀高中時，就是學(xué)校出了名的“小太妹”，抽煙喝酒打架找男朋友，樣樣精通。

有一次為了爭搶帥哥男友，跟隔壁班一個女生打架，夏晴晴二話不說，拔出匕首就在對方身上刺了一刀。為這事，她還被拉進少管所關(guān)了幾天，幸得父親擔(dān)保，才放出來。

此后，父親與她作了一次長談。

父親告訴她，如果她現(xiàn)在還不努力，那么她的命運就與大街上的女流氓沒有區(qū)別，等待她的不是監(jiān)獄，就是槍子兒。

她說我努力又有什么用，反正我成績這么差，再努力也考不上大學(xué)。

父親向她保證說，只要你努力學(xué)習(xí)，做個聽話的好孩子，我可以保證你能進入名牌大學(xué)讀書。

她抬頭看著父親，父親雙鬢不知何時竟已斑白，其實他才剛剛四十歲呀。

她心中一酸，仿佛一瞬之間就長大了，看著父親，懂事地點了一下頭。

從此之后，她戒煙戒酒，與以前那幫損友斷絕關(guān)系，努力讀書，成了一個聽話的乖乖女。

高考時，盡管分?jǐn)?shù)不是很理想，但在父親的幫助下，她最后還是進了一所著名的師范大學(xué)。

她畢業(yè)后回到北江市當(dāng)了一年英語老師，又被招聘進機關(guān)當(dāng)公務(wù)員，后來在她的要求下，父親給她換了兩家更好的單位，直到今年年初，她干脆離開北江市，申請調(diào)入鄰近的青陽市外經(jīng)貿(mào)局，因為工作出色，最近又從副科破格提升為正科干部，掛局辦公室副主任頭銜。

她畢業(yè)四年換了五家單位，別人都以為她是“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卻不知道，她之所以頻繁地?fù)Q單位，甚至離開家鄉(xiāng)，到另一座陌生的城市工作，完全是被一個人所逼，這個人就是樓下這個現(xiàn)在名叫“巧云”的清潔工。

其實夏晴晴的父親姓白，她本來的名字叫白小曼。

盡管白小曼在高中三年級時已經(jīng)很努力的學(xué)習(xí)，但因為底子薄，基礎(chǔ)差，高考并不如意，沒有考上自己理想中的名牌大學(xué)。

這時剛好同年級有個女生考上師大，但因為家在農(nóng)村無錢上大學(xué)，白小曼的父親就拿到這張錄取通知書，在派出所把白小曼的名字改成那個女生的名字，再經(jīng)過一系列的運作，她最終變成了那個女生，順利走進大學(xué)校園。

那個女生名叫夏晴晴，剛好白小曼的母親姓夏，她改名換姓，外人也沒有起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