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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在陸榮死后,就離開了陸家,不再在那里做傭人。
當我找到她時,她正在家里收拾行裝,準備提前返回大學校園。
應該說小米并不是一個十分漂亮的女孩兒,但她的身體發育得很好,白色的襯衣里,兩只青春而豐滿的小兔跳躍欲出。
當我亮明身份后,小米的臉立即沉下去,用不太歡迎的語氣說:“又來審問我了?該交待的我都已經交待了,我沒有毒害陸榮,我也不知道是誰害死了他。你們再來問一百次,也不會有結果的。”
我笑了,說:“不,我不是來查案子的,我只是想請你去喝茶。”
她怔了一下,瞧我一眼,默默地點了一下頭。
我們來到附近的一家茶餐廳,小米要了一杯奶茶,我則要了一杯西瓜汁。我說:“我們可以邊喝邊聊嗎?”小米說:“你想聊什么?”
我說:“你覺得陸榮這個人怎么樣?”
小米喝了一口奶茶說:“他是一個很有才華的人,只可惜生不逢時,沒有遇上一個好伯樂,所以終其一生,也只是一個隱藏在別人身后的槍手。”
“還有呢?”
“他也是一個很小氣的人。他寫稿極快,雖然只是做槍手,但每個月也有不菲的稿費收入。但是每一筆稿費都如數交給了老婆。不怕你笑話,我跟他交往這么久,他從來沒有給我買過一件禮物。有時候我想要用化妝品,他就跑到他老婆的化妝間,將他老婆的化妝品偷來給我用,像那些香水、面膜、護乳霜等,用完了,他又給他老婆悄悄放回去。我從來沒有見過這么小氣的人。”
聽她說到“護乳霜”這三個字,我的心似乎被什么東西觸動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她鼓鼓的胸口掃去。她的臉忽然一紅。
我趕緊收回目光,接著問:“他老婆知道你們之間的關系嗎?”
“我跟陸榮有了那一層關系,也就不到一個月時間,陸榮說他老婆整天只知道跟那些學生補課,應該沒有察覺。”
我想了一下,又問:“你覺得在陸榮死之前,或者說之后,有什么異常的事情發生嗎?”
小米搖搖頭說:“沒有啊。”喝了一口奶茶,忽然說,“哦,對了,有一件事,我覺得挺奇怪的,一開始我還以為是鬧鬼了呢……”說到這里,她卻欲言又止,臉色緋紅,目光垂下去,落在自己的胸口。
我知道這件事一定跟她身體的那個部位有關,卻也顧不上尷尬,追問道:“是什么事?”
小米的臉更紅了,睫毛低垂,用只有我聽得見的聲音說:“陸榮曾經對我說過,我全身上下,最漂亮的地方,就是……胸部。每次約會,他都會把我這里‘咬’得紫紫的……往常我也沒覺出有什么異樣,可是他臨死前的那一次,雖然后來我回到家洗了澡,但胸口卻又痛又癢,好幾天都不舒服,找醫生看了,也沒瞧出是什么原因。我還以為是被陸榮的惡鬼纏身了呢。好在沒過幾天,就好了……”
我不由得精神一振,盯著她道:“你說的是真的?你們最后一次幽會之后,你的胸口不適,有好幾天?”
小米輕輕點一下頭,羞赧地“嗯”了一聲。
我忽然興奮起來,感覺自己似乎已經接近事情的真相。
離開茶餐廳后,我將小米送回家,然后再次來到太平坊89號505房陸榮的家。
卓玉婷開門后,沒等她說話,我就從門縫中擠了進去。她有些慍怒地說:“怎么又是你?你想干什么?警察就可以強闖民宅嗎?”
我沒理她,目光四下脧巡,看到書房的桌子上擺著一臺電腦,就問:“那是你先生的電腦嗎?”
她說:“不是,那是我用的電腦。”
我問:“你先生的電腦呢?”
她說:“賣掉了。”
“賣掉了?為什么要賣掉?賣給誰了?”
“那臺電腦已經用了好多年,很舊了,留著也沒什么用,所以在清理我先生遺物時,順手賣給了大街上踩著三輪車收購舊家電的外地人。”卓玉婷挑戰似的瞧了我一眼,又說,“你放心,那臺電腦警察已經開機檢查過了,沒有什么可疑的文件在里面,所以我才賣掉的。”
我盯著她說:“不知道為什么,你給我的印象,好像一點也不希望警方盡早破案,早點查出毒殺你丈夫的兇手。”
“不是我不希望,實在是你們的辦事能力太令我失望了。明明就是小米那個狐貍精為了擺脫我丈夫對她的糾纏而對他下了毒手,你們警方卻偏偏將她放走了。我還指望你們能查出什么來?”
我不再理她,掏出手機撥通了轄區派出所副所長老何的電話,問他陸榮死后,他們有沒有打開陸榮的電腦檢查過。
老何說檢查過了,沒發現什么有價值的線索,而且為了以防萬一,警方還用移動硬盤拷貝了陸榮電腦里的所有數據。
我忙說:“那你快幫我查一查,看里面有沒有一篇叫《死亡連載》的小說。”而且我還怕陸榮寫作時與稿件發表時用的題目不相同,特意說出了小說中幾個關鍵詞,讓他們去搜索。
幾分鐘后,老何說從陸榮的電腦數據中,沒有找到這篇小說。
跟老何通電話時,我一直注意觀察著卓玉婷的表情。
我發現當我說出“死亡連載”這四個字時,她一直故作平靜的臉上,忽然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慌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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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我盯著卓玉婷看了足足半分鐘,才淡淡地道:“卓老師,我能說出《死亡連載》這篇小說的題目,是不是讓你感到有些吃驚?”
卓玉婷不敢跟我對視,移開目光道:“我吃驚什么?我根本就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突然提高聲音說:“不,你明白。我要說的是,毒殺陸榮的人并不是小米,而是他的妻子——你卓玉婷。”
卓玉婷忽然笑起來,道:“你越說越沒譜了。我老公被人毒殺的那天晚上,我整晚都在家里給學生補課,連大門都沒出過,這一點,我的學生都可以給我作證。”
我走近一步,逼視著她道:“雖然你有案發時不在現場的證明,但也不能絕對證明你就是清白的。你在自己的護乳霜里溶入了氰化鉀粉末,護乳霜被陸榮偷去給小米使用后,氰化鉀就黏附在了她的乳房上。陸榮與小米幽會,激情澎湃中用力親吻甚至是啃咬她的胸部,自然就將氰化鉀吸進了嘴里。”
卓玉婷冷笑道:“說實話,警察先生,我很佩服你憑空假想的能力。我與我先生相處得不錯,盡管有小米插足,但我相信我老公只是一時被她迷惑,等那小狐貍精暑假結束,離開之后,他自然就會收心,回歸到這個家里來。我犯得著為了男人的一次無心出軌,而如此煞費心機地去下毒殺人嗎?”
我冷聲道:“不,你要殺他,并不是因為他出軌,而是為了報13年前他毒殺你的情人朱貴華之仇。”
卓玉婷仿佛當胸挨了一記重拳,渾身一震,臉上已變了神色:“什么?你、你說什么?”
我背著雙手,踱著步子,不緊不慢地說:“13年前,你跟自己的舊情人朱貴華不期而遇,舊情復燃,很快就攪在一起打得火熱。陸榮從你胸口莫名的吻痕中察覺到了你紅杏出墻的事,最后決定不動聲色地殺死朱貴華,讓你重回自己身邊。他發現你每次跟朱貴華幽會之后,胸口都有被他‘咬’過的痕跡,于是就在你常用的護乳霜里邊溶入氰華鉀。你將護乳霜抹在胸口,也就等于將毒藥抹在了胸口。朱貴華在酒店房間里親吻你的胸口,自然就將毒藥吸入了口中。只是藥量不大,十幾分鐘后他才毒發身亡。陸榮拿著望遠鏡躲在酒店后面的青陽山上,親眼目睹了朱貴華的死亡經過。這件案子,因為警方找不到有力線索,最后成了懸案。
“一轉眼,13年過去了。陸榮做了一件天衣無縫的案子,自鳴得意之余,卻也有一絲遺憾,就像一個偉大的藝術家,完成了一件堪稱完美的藝術品,卻只能藏在家里,不能拿出來向別人炫耀。積壓了十幾年之后,也許是自己的創作素材都用完了,他決定把自己的親身經歷寫成一篇推理小說。當然,小說中的情節經過他的藝術處理之后,已很難看出案件的原型,而且又是署別人的名字發表,他就更沒有什么顧慮了。但是他從望遠鏡里窺視到的朱貴華死亡場景的細節,卻深深地刻在了腦子里,以至于不知不覺地在小說中完全真實地再現了出來。
“而就是小說中這個跟13年前那宗懸案檔案記錄里幾乎一模一樣的死亡場景,引起了我的注意……當然,這篇小說,還引起了另一個人的注意,那就是你。你與我不同,我看到的只是發表出來的前半篇小說,而你卻在他的電腦里偷偷讀完了整篇小說,看完后面的解迷部分后,你知道了小說中的丈夫a是怎么殺死妻子的情人c的。以你的智慧,自然不難猜到這篇小說其實是陸榮寫的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故事。由此也終于知道自己深愛的情人,到底是怎么死的。我已經調查過,你跟朱貴華是大學同學,在大學校園里談過戀愛,后來因為種種原因分手了。再次相遇,舊情復燃之后,你愛得很投入。朱貴華死后,你傷心了好久。現在明白真相之后,你首先想到的不是報警,而是決定親手殺死陸榮,為情人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