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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劉玄的面前佇立著一個以鋼筋混凝土為底子,表面鑲嵌有大塊大塊的暗紅色大理石磚的方柱子,上面刻著十二個原本被涂上了一層金漆的大字“ZS市PT區第二高級中學”。也難怪劉玄他會覺得不可思議了,因為這里就是他在國內上過的那個高中,而這個被灰燼覆蓋的城市,就是他生活了將近二十年的ZS市。
‘這是怎么回事?我剛才還不是和大家一起在《死亡占卜》的位面么?怎么會突然出現在現實世界了?那個先不說,為什么我會突然從美國跑到了中國?難倒我這是在做夢?’劉玄已經什么情況都搞不清楚了,甚至還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他伸手用力捏了一下自己的臉頰,臉上傳來的陣痛讓他相信自己還是清醒的。
“不管怎么樣,還是先進去看看吧。話說我都好久好久沒有回到這里來了呢。”打定主意的劉玄“吱呀”一聲推開了大門旁的一扇小鐵柵門,走入了這個熟悉的校園。穿過校門是一個小操場,有些班級是被分到這里在早上做廣播體操的。劉玄還記得,自己班上的許多男生一下課就喜歡聚集在這里打籃球,往往等到上課好幾分鐘了他們才匆匆趕回教室,班主任和任課老師沒少對他們發火。現在這里也是一片灰白,幾個籃球被隨意地丟棄在操場上,早已癟掉了,看得劉玄感到有些唏噓。
劉玄踩著厚厚的灰燼穿過了小操場來到了三棟教學樓之中的其中一棟。順著自己的記憶,他慢慢地走上了樓梯,來到了高二(11)班的門口。他的三年高中都是在這所學校上的,但是高二的記憶他印象最深,因為他和她是在高二的時候被迫被分開的。
“唧~嘎”老舊得基本看不出本來顏色的木門被劉玄隨手推開,被開門的動作激起的空氣帶著許多灰塵,讓他不由地咳嗽了幾聲。教室里的擺設還是他記憶之中的那樣,一邊一塊臟兮兮的大黑板和講臺,下面是一排排的單人課桌。令他覺得有些膽寒的是,講臺上伏著一具干尸,而底下的課桌上也都伏著一具具同樣早已干燥的尸體,除了一個課桌,那曾經是屬于他的課桌。
劉玄雙腿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就算他已經親手殺掉了不少喪尸,也協助OJ肢解了許多的活死人,看見這么多的干尸他還是會有些害怕。不過他也僅僅只是后退了一步罷了。那些干尸一點要動起來的意思都沒有,更別說像喪尸一樣嘶吼著過來攻擊他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用衣服掩蓋口鼻,重新走進了教室。
他先是來到了黑板這里查看了一下講臺上伏著的干尸。這具干尸身上干巴巴的,一點水分也沒有,身上黑色的皮膚也是緊緊地貼著骨骼,顯然已經死去許久了。干尸的身上穿著一套西服,勉強能夠看出本來應該是淡灰色的。干尸戴著一副圓滾滾的大眼鏡,頭頂上的毛發干枯稀疏。劉玄認出這具干尸應該是他高二時候的班主任,吳青松。吳青松他年僅四十不到,頭發就已經開始變得稀稀拉拉的了,按照他的說法,這都是因為班上的學生們太過頑皮,太過不聽話才導致的。他是一位對人對己都要求十分嚴格的老師,從名字里就可以聽出來,吳青松,無輕松。據說他當年和他們的政治老師結婚之后每晚都會來那么個三槍,所以又有外號“吳三槍”,也不知道當時到底是誰先傳出來的,反正劉玄他們也是無聊得很。
講臺上的講案更讓劉玄肯定了干尸的身份,因為講案的封面上赫然寫著吳青松的名字。講臺上還貼著一張老舊的紙,劉玄輕輕拂去了上面的灰塵,發現這是一張座位表,他的名字也被寫在上面。看著這張座位表,劉玄的心中百味雜陳。這一個個的名字他大多都還記得,腦子里也能回憶出他們的長相。明明只是幾年不見,他覺得已經像是隔了一個世紀一般漫長。‘不知道他們現在都所在何處,都在干什么。’
“咯吱,咯吱”,他的雙腳踩著老化開裂的地板走下了講臺。心中一動,他順著過道來到了自己的位置旁。曾經屬于自己的桌子和椅子上堆積著厚厚的塵土,原本是深褐色的桌椅現在看上去呈現著一種深灰色。稍稍清理了一下桌椅,他坐在了椅子上。這些椅子只是學校里批量訂制的便宜貨,坐著十分不舒服,但是劉玄對這種感覺很是熟悉。課桌上還殘留著自己上課無聊的時候隨手用原子筆畫下的涂鴉,現在在他眼里看來,這些涂鴉是多么的幼稚。課桌的抽屜里放著幾張紙,那是他以前的試卷。試卷右上角的“92”字樣讓他得知,這恐怕是自己和少女被迫分開之前的試卷。在那之后,他考試從來都是隨便ABCD亂寫的。
“夢琳……”劉玄想起了這個曾經坐在自己前面的少女,不由地站起身來,走到了她的座位旁。這里的她也變成了一具干尸,和大家一樣,她也伏在桌面上。少女披肩的長發被散亂地鋪開,本來應該是充滿了青春美好的小臉這會也只剩下黑褐色的骨與皮。
劉玄明明知道,真正的少女應該還活著,自己也在回國的時候間過她一次,而自己在輪回空間里“制造”出來的少女還在那里焦急地等著自己平安回去,這具干尸肯定不是她本人。但是,他的心里還是沒來由地一陣抽痛。他不由地伸手去撫摸干尸的臉龐,就算她可能僅僅只是在寂靜嶺中被投影出來的假貨。
干尸的皮膚粗糙不堪,完全沒有少女應該有的細膩柔滑的感覺。原本是一對靈動的大眼睛的地方現在只是兩個空洞,他的目光甚至都不能透過這兩個空洞看到里面的任何東西。
“嗚——”遠方的空中突然傳來了一陣刺耳的防空警報聲,毫無防備的劉玄被嚇了一大跳,腳下不由地后退了一步。過道太過狹窄,他這一退就“咚”一下撞到了身后的課桌上,本來伏在桌上的一具干尸“嘭”的一下倒在了地上。劉玄被掉在地上的干尸又嚇了一跳,當他轉身將法杖對準了發出聲音的位置的時候,他發現那只是因為干尸被自己一撞從桌面翻落了罷了。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隨著防空警報響起,周圍漸漸發出了細微的“窸窸窣窣”聲音。墻壁,地板,還有桌椅上一片片黑色的碎片剝離開來消散在空中,所有的東西都在漸漸腐爛轉變成黑色,就像有人用延時攝影記錄下了事物腐爛的畫面然后在劉玄眼前以十幾倍的速度加快播放似的。外面本來還帶著一點亮光的天空也是迅速地暗了下來,就像是日全食一般。
劉玄心里一惏,一種不好的感覺浮上了心頭。周圍的干尸發出了“咯咯咯咯”的聲響,死去已久的身體也開始微微顫抖了起來。看到這種詭異情況的劉玄怎么還能待在這里?他急忙甩開大步走出了教室。
劉玄發現,教室里的異狀在外面也正在發生著。混凝土的墻壁逐漸風化剝落,露出了里面縱橫交錯的鋼筋,鋼筋又迅速地氧化腐蝕,變成了一堆銹鐵。劉玄沒有半點猶豫,直接翻身跳下了樓。他的教室只是在二樓,憑借他現在的身體素質從那種高度跳下絕對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
“啪嗒”,他的雙膝一蹲,穩穩地落在了樓下的小操場上。本來空蕩蕩的小操場這會也是變得不平靜起來。一些詭異的人形怪物從身后的教學樓里慢慢地走了出來。他們的身上都插著巨大的諸如三角尺,圓規,原子筆一類的文具,臉上也沒有五官。和劉玄之前遇到過的那些噴吐酸液的怪物不同,他們有雙手,腳下的速度要比之前的怪物要快很多。就在他們看到劉玄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加快了速度幾乎是一陣小跑向他接近著。
看著這么多怪物向自己沖了過來,劉玄的心臟開始“嗤咚嗤咚”地狂跳了起來。他邁開雙腿以百米沖刺的氣勢向著操場另一端的學校大門疾馳而去。一邊跑,他還一邊給自己刷新了真言術·韌的增益效果,又給自己的身上套了一個真言術·盾。雖然他知道每殺一個這種怪物自己就可以獲得至少一點的生存點,但是這些怪物的數量實在是有點多,而他偏偏就沒有什么群體攻擊的法術或技能能夠施展。‘早知道就另外弄個AOE技能了!至少也能弄死幾個賺點生存點。’
四百米,三百米,學校的大門離他越來越近,天空也是完全暗了下來。本來會自動被點亮的感應燈此時并沒有亮起來,燈柱和里面的電路早就在周圍開始變化的時候給腐爛掉了。劉玄的雙眼需要光亮來照明,好在驅魔人心得里有講解過一些圣力應用的小技巧,他正好可以拿來使用。
“神說,要有光!”劉玄高舉手中的火石法杖,調動體內的圣光能量大喊了一聲。火石法杖的頂端漸漸地亮了起來,就像是一盞一百瓦特的白熾燈。借助法杖頂端的亮光,劉玄發現學校大門旁的警衛室門口不知什么時候出現了一只怪物。怪物身穿一套骯臟的淡藍色警衛服,臉上也是沒有五官。他的左手是一根巨大的警棍樣,右手則是一副手銬。明明都沒有嘴巴,但是他還是沖著向自己靠近的劉玄嘶吼了一聲,似乎是在警告,亦或是在耀武揚威。
‘嘖,真是麻煩啊。偏偏這種時候出來一個擋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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