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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啟用方案b？”機械的聲音再次問道。

“好了，天網，你明知道我不能做決定，召集所有議員開個緊急視頻會議吧。”男人有些無奈地說。

“按照以往的數據計算，從召集人員到完成決策，至少需要花費一個半小時的時間。”

“哦，這該死的效率。祈禱他們能打得久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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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度空間中的戰況越演愈烈，寶塔內一度因為突然被渡化的僵尸修士而陷入混亂，幸好林頌道及時調度，沒有釀成大禍。

清理掉這一片區域中的僵尸修士后，優容劍君從機甲艙內出來，負手站在機甲那厚重的合金肩膀上，眺望著這一片斷壁殘桓。

“不知道外面情況怎么樣了。”羲陽也從艙內飛了出來，蹲在機甲頭頂上用神識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要相信酒散人前輩。”優容劍君道。

“也是。”羲陽撓了撓耳朵，“自從來了藍星這日子可真是夠精彩的，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可以安穩些，我還要為那門外道元神之法尋找秘寶呢。

優容劍君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已經下定決心了？”

羲陽沉默地看著這一片廢墟，明極尊者正在指揮后勤機甲拖曳處理尸體，時不時有一束靈光沖天而起，飛出藍星，也飛出饕餮大世界，被送往最初來時之地，從此無論元神與否，再不得回到此界中。

“劍君啊，我同你和顧玄都不一樣。我既無你的天資，也無顧玄的道心，走到今日的境界，我見過年少傾慕的師姐為情所困直到身死道消不得寸進，見過昔日摯友壽元耗盡垂垂老矣心有不甘地重入輪回，見過天資橫溢的師門親長突破失敗身死道消。我已經走得比很多人遠了，足夠了，滿足了，我想……停下來了。”

“對我而言，道不是永恒的追求。修行之于我，是父母師門的期許，是我值得炫耀的驕傲，是我不得不去做的事情。當年若不是父母同師門為我設下一局，令我以為自己已到家破人亡山窮水盡之時，我恐怕連上品金丹都成不了。”

“對不起，我一定讓你感到失望了吧。”羲陽苦笑著說。

優容劍君久久沒有回答。

“神魂圓滿之后，成就上品金丹之前，我曾重歸故里。”優容劍君突然開口道，卻不再自稱‘小生’。

羲陽看著她，靜靜地聽著。

“我母親只育有我這一女，年幼時我時常聽見她嘆息，只恨我不是男兒身。她雖貴為長公主，可是膝下無子，只得處處忍讓，故而對我管教更嚴，只盼我知書達理，可以嫁個好人家托付終身。因我偷學劍術之事，不知被她責罵過幾回。年少時我雖看似乖順聽話，其實心中甚是怨恨，一門心思想出人頭地，想證明給他們看，我比長兄幼弟都要出色。所以在聽說凌霄劍宗神兵出世時，我有如溺水之人，抓住那一線希望逃家而去，竟然幸運地被凌霄劍宗收入門墻，更有師父與師公傾力教導，修為一日千里。數十年間我一心修行，不聞窗外之事，只想有朝一日榮歸故里。后來我神魂圓滿，外出游歷尋找成丹契機，就想回鄉看看。”

“但是故國卻已不在了。虞國為蠻夷所侵，我的父親戰死沙場，母親自縊身亡，族中男子多有戰死，親眷離散，男子為奴為仆，女子淪入賤籍。我到處搜尋族人，但是二三十年過去，早已人丁寥落，不知所蹤，只尋得寥寥幾人，其中一位便是曾經私授我劍術的庶出兄長。他早已不見當年倜儻少年模樣。病入膏肓的他淚如雨下，道：‘小妹，修仙真好啊。若當年你不逃家，我們此生恐怕再無相會之日了。’不久，兄長就過世了，他重病時我想去師門求一顆仙丹給他，可是他卻拒絕了，他說，他想早日去地下給父母報個平安。”

“后來，我為父母族人立了衣冠冢，于墓前長跪七日。我記得，那七日整日整夜地下雨，我跪在墓前，想通了許多事，曾經刺痛我的過往都淡去了，留到最后的是昔日光陰里的快樂。那顆年少輕狂之心終于逐漸磨平，曾經因為不甘和自卑而撕咬著我的心魔也漸漸消弭。最初是恨讓我變得勇敢，但最后是愛讓我變得強大。”

“七日后，我重執太歲劍，雖還不曾揮出一劍，卻知道它出鞘之時將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鋒利。我破殺戒入世，斬下蠻王首級最后一次祭我父母族親，于墓前成就上品金丹。此時我已經不需要證明自己比別人優秀，但那又如何？此生只憾未嘗有一日報得養育之恩。”

負手而立的優容劍君看著滿目瘡痍的戰場，從容道：“我會繼續走下去，一直走下去。”

羲陽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顧玄出身微末，機緣巧合踏入仙途，一路艱難多舛，甚至孤身一人在時之秘境中被困整整一百五十年，最終成就上品金丹。優容劍君雖然出身尊貴，但若不是她敢拼敢闖，終其一生也不過是個國破家亡的郡主。而他自己呢？

父母皆是太清宗長老，從小諄諄教導，為他尋來天材地寶以各種方法助他修行，為了磨礪心性還屢次費盡心思托人相助。他年輕時飛揚跋扈到處惹是生非，和顧明非相識也是因為曾經挑釁于他，結果被痛打一頓回宗門告狀，誰料父母非但不幫他，還拍手稱快，將他押去游仙宮上門賠禮道歉，雖然后來二人不打不相識，但每每思及至此，他仍覺得無顏面對顧玄。后來父母求到門內幽曇真人和芝靈真人面前，兩位真人這才出手好生教了教他如何做人。

重新補上為人處世這一課的羲陽心性定了下來，在修行上也算是頗有天賦，只可惜始終沒有那份與天爭命之心，元神渺茫。

“我也知道自己不是那塊料，這么多年雙親為我`操心太多，如若外道元神之法能成，得享悠長壽元，我定然回宗門好生侍奉他們，多為宗門做些貢獻。”羲陽惆悵道。

“都是各自的緣法，也許千年后你安然當你的長老，而世人早已忘記優容之名。”優容劍君從不回避自己身死道消的可能，多少天才英杰隕落在這一步中，每一個都是稱頌一時的不世之材，而時光如水，早已洗去昔日赫赫聲名。

優容劍君說著，微微一笑，看向遠方即將熄滅的戰火：“走吧，去酒散人前輩那里看看。”

“嗯。”

作者有話要說：　　ps：雖然大家肯定比較喜歡劍君，但是我還挺喜歡羲陽的，要不是父母師門給力，這妥妥一個點家無腦炮灰仙二代啊，一想到當年高富帥中二羲陽被顧明非啪啪啪打臉，那場景真醉人。現在能長正回來，那會兒一定被芝靈真人和幽曇真人欺負得很慘吧……蠟燭。

pps：有妹子說，從兩人的站姿（蹲姿）就可以看出，為什么羲陽泡不到妹子了xdddd

☆、這章也帥帥的

塔外，蘇曼柔和酒散人的決戰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被無數愿力加持的蘇曼柔化身天女，在浩瀚虛空和血海之中腳踏白蓮，周身環繞著層層愿力光點。

虛空中有梵音飄來，高唱普渡之音：

“皈依我佛，得大自在，享大極樂。”

““世間多苦，不如皈依于我！””

“苦海無邊，速速回頭。”

“速速皈依我佛！”

“皈依我佛！”

早已被植入渡化之種，卻強壓渡化的酒散人看著凌空而立、熟悉又陌生的神道女修，虛妄纏身的真靈卻突然靜了下來。

最初相識是偶然，志同道合并非虛妄，然而她心生惡念，為成道犯下種種惡行，甚至欲要置他于死地。

便是曾經有情，那又如何？

酒散人真靈中的咒罵聲、詛咒聲、悔恨聲、哀泣聲逐漸淡去，無數紛擾的雜念一層層剝落，萬千執念化作一片星辰海洋，到處微光閃爍，令人分不清哪一個才是自己真正的執念。

而他卻目不斜視，化作一道劍光斬向那星辰！

轟然一聲，眼前那顆璀璨星辰化為碎屑，向著四面八方噴射，其中夾雜著種種天道真意，醍醐灌頂一般沖入酒散人的識海中！

陰神超脫，虛妄盡消！

酒散人再次睜開眼，殺聲震天的異度空間中突然響起神鬼齊哭，那哭聲中有大悲傷、大恐懼、大驚慌，令人心神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