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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于耳,許多人拿著空酒瓶,邊唱邊舞,高興得連眼淚都涌了出來。
仁濟醫(yī)院,與外面歡樂不同,則躺滿了烏壓壓的傷患。
“上海安幫與白幫組成的“忠義救國軍”,勇敢地與東洋軍進行數次巷戰(zhàn),成功將他們鐵蹄彈壓于租界之外,誓死守衛(wèi)了上海平安。他們雖未受過嚴格軍事訓練,卻義無反顧地將年輕滾燙的鮮血撒滿這片土地……”
林瑾捧著一份申報,逐字逐句讀給躺在病榻的陸嶼聽。
這是他昏迷的第三日。
陸嶼似受到感應般,迷迷糊糊睜眸,映入眼簾的居然是他朝思暮想的臉龐。
“你……你怎么在這?”他不顧滿身傷口,強撐著起身問,“你不是乖乖去香港了嗎?”
林瑾深嘆一口氣,壞笑道,“你只讓我不要中途下船,又沒說我不能到了香港,再坐船回來!”
陸嶼被林瑾這番話,氣得差點吐血,撇過臉佯怒不理她。
“你怎么能這樣對待你的救命恩人?”林瑾霸道地將他臉扭過來,“你昏迷的這段時日,可是我照顧的你!”
……
東洋軍受降那日,跑馬廳圍攏了成千上萬的上海市民。
大家立于看臺,瞧著東洋人整整齊齊,排列成一方又一方的隊列。他們遠處中央擺放著一把高腳椅,椅背上鋪著明黃縵布。
只見上萬東洋軍,跪倒于地面,聆聽唱機里的演說詞,那是昭和天皇宣讀的無條件投降詔書。
播畢,滿場東洋軍痛哭流涕,許多軍官紛紛抽出指揮刀,送至正中央的高腳椅之上。
在看臺市民的歡呼聲中,軍官一個接一個地上前。恍惚間,林瑾似瞧見了杉原淳的身影。他右手緊緊握著指揮刀,左手捏著一張相紙樣的物什。
離得太遠,林瑾瞧得并不真切。只是心想,或許他接受不了自己國家戰(zhàn)敗,如同接受不了自己的秋子永遠離開了他。
“木木……”歡鬧聲中,林瑾聽到了小芳的呼喚。
她回過神,果然見到小芳和她的先生,攜著一對漂亮可愛的龍鳳胎立于那。
他們寒暄一番,小芳見林瑾和陸嶼十指交扣的雙手,似想起什么般,問,“木木,你們準備離開上海了嗎?”
這是她和陸嶼的決定,離開上海,去國外尋姆媽和阿弟。
林瑾剛笑著頷首,小芳的女兒便將手中一株棉花,高高舉著,遞于林瑾,甜甜道,“阿姨,這是我剛摘下的花,送給你。”
“謝謝!”林瑾彎腰接過棉花,朝她微笑。
黃埔江邊,依舊擠滿人群。大批東洋軍和僑民,等待遣返回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