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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跟我進來。”江希夷不待李鳴瑾詫異,輕輕推門,將他帶入前廳。
王家對江希夷感激深重,因為他明說了不要丫鬟仆役,所以除了遣小廝每日送飯以外,更有仆人每隔三日就上門洗掃,整座房子干凈整潔,就是清凈太過,倒不像有人居住的樣子。
李鳴瑾好奇的看向四方,這前廳家具擺的是整整齊齊,一點人氣都沒有,也不見那位傳說中的‘江仙師’。
在他的腦補里,江仙師就是一位鶴發童顏、仙風道骨的人間仙神,而且為人剛正、嫉惡如仇,先是在城外見表哥被惡鬼所迫,于是揮劍斬鬼,而后又以仙法救助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最后更是齋醮仙神、貶斥城隍。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讓江希夷的形象,在李鳴瑾這個少年人眼中無限拔高了起來。
“坐!”江希夷一手邀他坐下,然后自己也坐在對面,從系統空間中取出一套文房四寶。
李鳴瑾被他這無中生有的手段驚到,聯想到對方之前的表現,明白了自己的烏龍,剛想開口,就見到江希夷拋出兩個紙人,變作了兩個清秀可愛的童子,一個為他研墨,另一個走上前來,給李鳴瑾上了杯茶。
李鳴瑾謝過童子的茶,喝了一口,平復了一下心情:“我真想不到,幾年不見,希夷你竟成了仙師人物。”
“我也有些吃驚。”江希夷回答,不過不是幾年,只幾個月而已:“不過是因緣際會,遇見了我命中的大貴人,不但死里逃生,還僥幸學會了一些本事。”
“你說讓我幫你傳信,難道你自己不回去嗎?”李鳴瑾見江希夷說的含糊,似乎是不打算回去的樣子,連忙開口問道。
“額……身上有些俗事未了,暫時不能回去。”江希夷哪里敢回去,先不說自己就不是真的‘江希夷’,只現在糾纏在他身上的‘山君’和妖道郭京之事,就不能牽扯到家人身上。
江家再是豪富,怎能與這封建時期的皇室相對?更不要說那位如鬼似神的郭京了。
李鳴瑾見江希夷有些隱瞞,腦補了一番神怪志異中,那些修行人都是執愿修行,破家而出,懷疑江希夷也是這樣子。
江希夷見他不問,于是模仿著‘自己’的筆記,寫上一封家書。
“母親大人膝下,跪稟者……”江希夷本不會古文,但有了小希夷的學識,勉強可以模仿一篇:“……自離家以來,數月不見,不知父母安好?不孝子希夷,因故遠離,不能服侍膝下,是大罪也……”
江希夷不能將自己的經歷照實寫出來,只得半真半假,先報平安,免得父母擔憂上心,然后推脫一二,假作理由不能回去。
他將自己遇見妖道,被裹挾到千里之外,意外被‘高人’所救,逃出南山妖國,今追隨‘高人’修道,恩情償盡之前,暫時不能抽身,希望兄姐可以善待父母,不要為他擔心。
江希夷為了取信,還回憶了不少‘小希夷’少年時承歡膝下,受盡寵愛的舊事,一點點加在樹心里。只是不知怎么的,江希夷寫到最后,心中竟然有些酸澀。
“……希夷曾受阿父所教,人生于世間,莫重于忠孝節義。今卿君之大恩,義之所在,不償不足以為人。只有一憾,不得長伴膝下,奉養父母,兒大罪也。”
“今以發代身,以符盡孝,愿父母憫兒愚笨,常戴于身。兒心憂慮,此書不能表其萬一。”
“兒,希夷敬上。”
江希夷寫完之后,吹了吹墨水,然后自鬢間截下一縷青絲,然后護身符箓折了兩個三角,將頭發放了進去,連信一起遞給了李鳴瑾。
江希夷沒有信封,因此李鳴瑾雖然沒有故意偷看,卻也瞥見一點文字,只看見滿篇的‘慚愧涕零’,還有此刻江希夷平靜的表情,只覺得心頭‘江仙長得道高人’的濾鏡都快碎了。
江希夷看他半帶懷疑的神色,知道他是想的什么,露出一個苦笑:“人活在世上,總有那么多逼不得已和苦衷。”
李鳴瑾見江希夷低眉,心頭那搖搖欲墜的濾鏡又粘了回來,收起信封開口道:“希夷你放心,你的這封家書,我一定親手完完整整的交給伯父伯母。”
“你如今是活城隍了,怎么能隨便出入轄區?”江希夷奇怪的看向他,明言到:“你只需要把這封家書,托你表哥交回我家就行了,不過還要你注意一件事,不要把這家書和我的關系外傳。”
“哦……”李鳴瑾突然想起,自己現在也算半個城隍了,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會托表哥讓人寄回去的,對了,你現在是得道高人,能否教教我該如何做那個活城隍嗎?”
江希夷前身是個酷愛佛道之事的少年人,對于這些事情還算了解,于是為他解釋道,這活城隍乃是一座城池之中,意外出現了城隍缺任的情況,然后就會由附近城池的城隍,稟告陰司地府派遣判官入世,選拔附近德行和學識相配的人鬼進行考試。
這考試就是之前李鳴瑾曾經參與過的考城隍,那幾個看他不爽的陰鬼,有兩個的陰司的鬼吏,有兩個是生前是無惡行的舉人,他們都想要考中這城隍之位,沒想到竟然輸給了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