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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回佛心慈悲

“那廣濟寺中的諸位‘高僧’們在一年之內，連續感染瘟疫，一個個皮膚潰爛流膿，苦不堪言。最后竟然發起了癲狂，見人就咬。無奈之下，廣濟寺的主持滄海大師下令，將染上瘟疫的僧眾關到了一件小黑屋中。一日三餐定時找人送去，如此過了一個來月，這些身染瘟疫的僧眾們一個個先后暴斃了。”智恩和尚幾句輕描淡寫的話，令人聽來倒十分解氣。

“哈哈哈……善惡到頭終有報，這些人簡直死有余辜！這真是大快人心啊！云海、云野兩位大師如果在西方極樂世界有知，一定會大感寬慰的。”元朗連續的暴喝，令王世軒也覺得十分過癮。

“是云海、云野大師的冤魂嗎？”慕容念嬌馬上聯想到這先后慘死的兩位大師。

“據那些癲狂的僧人大喊的內容來看，這場瘟疫正是云海大師與云野大師的怨氣引起的。”智恩和尚說到這里，突然覺得嘴里一陣干渴，于是對慕容念嬌說道：“姑娘，給老和尚我來一碗果子酒，潤潤喉嚨。”

“是！智恩大師稍待，我這就給您倒酒！”慕容念嬌麻利地將智恩和尚面前的石碗倒滿，雙手遞了過去。“智恩大師，您請！”

“多謝姑娘！”智恩和尚接過石碗，一飲而盡。

“這還不算完呢！殺界山白馬郡自從被云野大師和他的弟子們屠郡之后，周圍的其他各郡每當在夜深人靜之時，總會有惡鬼哭號的聲音。那些百姓都十分地震恐，紛紛傳言是那些被屠殺的百姓，化作了怨氣十足的厲鬼，來到殺界山其他各郡來尋找替死鬼。一時間殺界山地區陷入了極端恐懼的氛圍之中，其他各郡百姓人心大亂，惶惶不可終日。”

“這群百姓還有臉找替死鬼？他們有何怨氣？云海大師為他們醫治瘟疫，卻被他們分而食之，這才是真正的冤枉！我若遇到這樣的死鬼，我非打得他們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元朗那激憤的聲音瞬間又響起了。

“表哥，別打斷智恩大師！”慕容念嬌接著問道：“智恩大師，那后來又如何呢？”

“后來，此事愈演愈烈，殺界山萬妖門中的一眾妖邪也身陷此事。他們每日夜里都能看到云海大師與云野大師兩人并肩攜手，在這殺界山上談笑風生地游蕩著。之后的一個月，每當清晨，萬妖門中的妖王殿上都會有三顆血淋淋的人頭，確切地來說，應該是三顆血淋淋的妖頭。這令萬妖門中的妖魔們害怕到了極點，他們平時雖然也是一群殺人如麻的劊子手。可一旦遇到這樣血肉模糊的場景，自己還是極為驚駭的。尤其死的還是他們平時狼狽為奸的一眾伙伴，突然看來更是觸目驚心！他們先是急吼吼地大聲暴喝，緊接著就陷入了無盡的震驚與恐懼之中。萬妖門門主魅狐妖姬看到門中人心已亂，極力地想要穩定人心，可一切都于事無補。最后在一個細雨綿綿的早晨，那魅狐妖姬的頭顱赫然放在了她的妖王寶座之上。整個萬妖門徹底崩潰了，那些妖魔們突然之間獸性大發，自相殘殺之后，剩余的妖魔四散奔逃，有的流竄到殺界山周圍的其他郡中，對百姓們進行了規模更大的屠戮。殺界山各郡一時間陰風慘慘，鬼哭狼嚎之音不絕于耳。百姓……那里的百姓可真算遭了殃……那慘狀，真的是不忍猝睹啊……”說到這里，智恩和尚不禁長嘆了一口氣，眼光望著遠方，兀自出神。

“這殺界山一帶，不就成了一片死亡之地了嗎？如此一來，還是無辜的百姓受苦啊！”王世軒聽完智恩和尚的講述，倒替殺界山的百姓擔憂起來。

“王兄真不愧是天玄宗正道的翹楚，在這個時候竟然還能為殺界山周圍各郡的百姓著想，真令人佩服啊！”元朗聽到王世軒的話，忍不住冷嘲熱諷了一句。

“表哥，你說什么呢？即使是白馬郡的百姓有錯，又與其他各郡的百姓何干？更何況，云野大師和他的弟子們確實也在白馬郡濫殺無辜了啊！軒哥為其他各郡的百姓擔憂，又有什么錯呢？”慕容念嬌的這幾句話像一把鋒利無比的匕首，仿佛瞬間就插進了元朗的胸膛。他的心里還在滴著血，一雙手突然顫抖起來。

元朗吃驚地看著他唯一的表妹，看著他從小就細心照料、倍加呵護的表妹，此時卻有些隱隱然的模糊。還是那張俏麗的臉，可是，為何自己面對她時，卻是如此地陌生？難道，她不再是那個善良溫婉，善解人意的慕容念嬌了嗎？

“表妹，我倒要問問你這是怎么了？難道自從認識了這小子之后，連咱們霓裳流的處事風格都變了嗎？你也要像這小子一樣，故作慈悲、虛情假意地憐憫那些該死的郡民嗎？難道云海大師、云野大師就該去死嗎？”元朗憤怒的嘶喊起來，最后竟用手指著王世軒，心底卻仿佛被無數雙手撕裂開來一樣。

“元兄，聽了智恩大師的講述，我的心里也不好受，可是你不能把你一己之怒遷移到別的無辜百姓身上。難道你們霓裳流教人的行事準則就是不分青紅皂白，將無辜人等也一并殺掉嗎！”王世軒此時覺得自己已不能夠在隱忍下去了，不經意間，他對著面紅耳赤的元朗，昂昂地高聲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