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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頭也不回,冷冷地嘲諷道:
“哼,笑話,我梅堯棠是什么人,你蕭乾又是什么人?你一個尚未破凡成功的普通人,也膽敢向破忘境后期修士挑戰?就你現在的模樣,我只需要動一下手指頭,就能輕而易舉地將你撕碎,何況三年以后,指不定我已經躍升到破劫境。”
“蕭乾,你真的要不自量力,急著上黃泉?到時候飛蛾撲火,那就不是我想讓你死那樣簡單了。我勸你還是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樣子……”
“梅堯棠!”
蕭乾憤怒地大喝一聲,瞬間將兩人震住了。
“你要是個男人,就爽快地接下挑戰!如果你要在香云面前當孫子,立馬滾蛋!”
見兩人都沒說話,蕭乾繼續挖苦道:
“姓梅的,不就是個小小的梅山劍宗少宗主嗎?神州大地,比你梅山劍宗強橫的宗門不在少數,雷州巨闕,嶺南小山,哪一個不比你梅山劍宗強大?你一個小小的山頭幫派,也敢如此盛氣凌人?連我這樣的街頭混混的挑戰都不敢接,你憑什么能夠在梅山立足?在心愛的女人面前扮孫子,還有何臉面回去見你岳父?”
“看來我得提前恭喜陸大小姐了,找了個只會當縮頭龜的未婚夫。”
梅堯棠回過頭來,拳頭緊握,看見蕭乾那沒有任何資本的鄙夷和憤怒,恨不得一掌劈了他。
梅堯棠常年受到宗門寵愛,哪會被這樣一個廢物教訓,對他來說,這簡直就是比打贏他更大的恥辱。他臉色很難看,氣得頭腦昏脹,如果不是因為香云在此,他根本用不著故作姿態。
“哼,你現在你已經沒有任何東西值得我羞辱,憑什么教訓我?又有什么資格挑戰我?你不過白癡廢物一樣的東西,就算你再怎么激怒我,也無濟于事。我們不是同一層次,同一境界的人,你天生低人一等,根本就沒有那個資格。”
說完,只聽“轟”的一聲,旁邊一塊兩米見方的巨石,被梅堯棠輕輕一掌,立馬打得粉碎。大塊的碎石散落至湖中,驚起陣陣巨濤。空氣中一股強大的氣浪,將百米之外練劍的少男少女,全部都震翻在地。
正當梅堯棠想要再次嘲諷之時,突然震驚地發現,受到剛才氣浪的沖擊,蕭乾立于風中,紋絲不動。
他低著頭,埋得很深很深,一片濃烈的陰云,正籠罩在他的額頭。
不,是火,是怒火,那是眉宇間壓抑已久的怒火!
啊——
蕭乾突然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大喊,隱藏在內心的憤怒,終于爆發出來了!
他集中了全身的力量,像一只奮不顧身的野馬,不,是一把從天而降的巨劍。不!不!不!是一塊天外飛來的隕石!
嘣!
只聽一聲巨響,一根碗口粗的銀杏,瞬間斷裂,長長的樹干,筆直地倒向湖中。
安靜,死一般的安靜。
一陣陣細微的浪花,正嘩嘩地拍打著岸邊。那聲音很清純,很天真,就像一個冷酷的張牙舞爪的孩子,露出雪白的牙齒,仰天大笑。
數道筆直的鮮血,從蕭乾的頭頂蹦出……
安靜,實在是太安靜了。
蕭乾的這一撞,遠沒有剛才梅堯棠的那一掌威力強大,可是他剛才沖冠一怒無懼無畏的地勇氣,那冷戾而充滿殺伐之氣的眼神,卻深深地震撼了陸香云和梅堯棠。要知道,蕭乾尚未修行,不過是世俗界的區區凡體。
陸家大小姐走了過去,用袖子擦著蕭乾人頭上的血跡,突然之間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么。但事已至此,也不可能再挽回什么。
“你……”頓了一會兒,陸香云接著問道:“你沒事吧?”
蕭乾嘴角露出一絲苦笑,沒有理會。而是直直地望著梅堯棠,冷酷而憤怒地說道:
“怎么樣,現在夠資格挑戰你嗎?”
梅堯棠吞了一口唾沫,想起剛才他奮力一撞時那爆裂的眼神,實在令人不寒而栗。
就在那一刻,那么一瞬間,他突然對這個尚未破凡成功的少年,由鄙視逆向產生了一絲敬佩。但,更是一股強烈的危險的氣息。
“說吧,你要怎樣挑戰?”他冷冷地說道。
“三年之后,我上梅山向你挑戰,如若我輸了,那我絕不打擾陸香云半分。可是,如果你要是輸了,我要你說服你爹收她為入室弟子,而且此生都不許娶她為妻!”
簡潔凝練,不卑不亢,句句如刀,字字如鋒,聲聲如洪!
長湖的風,瑟瑟地從遠方襲來,刮在蕭乾的臉上,使血液里最熾熱的氣息,向四周蕩漾開去。
陸香云看著眼珠子動也不動的蕭乾,聽完他擲地有聲的話,不知道為什么,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傷。
“好,我答應你。不過你記住了,如果你在那時贏不了我,我要你自斷經脈,從此再無修行的可能。”梅堯棠揮了揮衣袖,重重地說道。
“哼,一身小小的經脈,我蕭乾也沒什么好掛齒的。世間之事不可預知,三十年河東,三百年河西。既然我今天可以以世俗凡體撞倒這棵大樹,那你憑什么那樣自信地認為,三年之后,我不可能一劍殺了你?”
說完,沒等兩人反應,蕭乾奪過陸香云的手絹,取出匕首,狠狠地在掌心劃開一條口子。而后集滿腔憤火,于巨石上,揮手疾書。
由于血液太過濃烈,以至于當蕭乾取下契約之時,巨石之上,還落下了另一份契約。
鮮血橫流的手掌,沒有絲毫疼痛的感覺,只聽“啪”的一聲,重重地砸在落筆之處!
碩大的血手印,蕭蕭勢若千均,滾滾重如泰山!
陽光照在那尚未焦干的血跡之上,刺得人睜不開眼睛……
路過梅堯棠之時,蕭乾一聲如釋重負的冷笑,直接將契約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胸膛。
嘴角透露出一股邪氣,燃燒的目光沒有半點兒猶豫,陰沉而堅定地說道:
“哼,不管你有多強大,總有一天,我會親自洗刷今日之辱。”
說完,蕭乾頭也不回地朝著鴛鴦樓大門走去。一路上鮮血橫流,不知痛覺,想起過去三年來與陸香云相知相遇和今日所受屈辱,頓時氣血翻涌,眼睛有些濕潤,再也無法控制……
沉默良久,剛才極力嘲笑蕭乾的那些學生,仿佛覺得被什么東西審判了一般,內心深處,隱約地涌起一絲悔意。他們相互望望,個個言語低沉,情緒低落,全都悻悻地離開了湖邊。
陸香云走到梅堯棠身邊,從他胸口取出契約,收在了自己懷里。梅堯棠欲上前摟住香云,安撫她的情緒,但卻又一次被她委婉地推開。
看著遠處嬉笑著練劍的青年男女,看著陽光下那曲折而悠長的青石板路,蕭乾的身影,堅定而傷感,孤獨又落寞。
剎那之間,她突然覺得心里空空的,仿佛失去了什么,再也找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