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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已盡。

夜風微涼。

天空中橘黃的光球由白晝落入黑暗，沒有溫度來源的大地在消耗了最后一絲絲熱量之后變得冰冷。

一個隱在黑暗之中的人，淡淡的質問跪在他面前的一名身著塔侍黑袍的靈妖，通身的森然氣質，讓人禁不住膽寒。

只見這靈妖戰戰兢兢的回答到：“大人恕罪，小妖…真的不知，之前所有其他塔侍都被小妖用封魂術暫時封住了感應，圣物才能在不知不覺中轉移至林中開啟霧禁，若不是…突然出現了一批人族，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讓圣物散魂示警，計劃一定會成功的。”

說完，他小心翼翼的抬頭看了一眼身前的人——顯出一張雌雄莫辨的臉。

“不知…不知大人可有，提前派遣族人進入霧障森林？”

“哦？”看到眼前這只媚眼如絲唇如櫻的靈妖，海寧挑起了眉毛難得的升起了逗-弄的心思。

“你是說我海寧莫貝塔布里茨，堂堂東極國左玄大將，”踏步走出陰影，海寧俯身挑起靈妖一縷藏青色的秀發，“會做出這種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荒唐指揮？”

“小妖不敢！”

靈妖把頭放的更低。

三千鴉青絲滑如錦緞，順著海寧修長的手指散落在肩背，銀色的月光灑在上面，反射出柔和的光暈。

都說靈妖一族男妖生女相，各個美如神氐，他這一趟算是見識到了。

半年前他奉人帝之命，來到南疆伺機探查霧障之林起霧的秘密，那天正帶著手下尋路，卻忽然聽到下面人報上來說抓到了一只小靈妖。

他看到那只化形不完全的小靈妖耷拉著一對獸耳，癟著嘴兩眼淚水汪汪的求著他們不要吃掉他。

海寧瞬間就樂呵起來。本來就沒打算吃掉你啊小笨蛋。

正在愉快的嚇唬著這只小家伙，外面又傳來一聲通報，只見手下粗魯的扔進來一只成年靈妖。

“報告左玄大將，這只靈妖剛才鬼鬼祟祟的靠近主帳。”

他看到這靈妖泫然欲泣的抬起一張眉眼如畫的絕色面孔，鴉青色的頭發鋪散在地面上，心里忽然有一種奇異的感受，卻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如果用李默沫那個世界里的話來說，大概只能是‘長發綰君心，入畫嵌相思’這么一種微妙心情了。

“求你放了我弟弟，我愿意跟你走！”

人族抓捕靈妖作為寵物或者禁-臠的歷史由來已久。

季靈大陸各地都有著大大小小的販賣靈妖的生意人，海寧的家族也在經營著這么一個暴利的行業。在人族眾人的眼中，所謂靈妖不過就是魂力稍強一點的獸類幻化為略有靈智的人形罷了。

剛到手的靈妖，新鮮的時候作為寵物、侍從甚至暖-床-奴，玩膩了就直接逼迫他們退回獸型吃掉，而且長的越漂亮的靈妖，味道越鮮美。

這個喪心病狂的種族絲毫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多么的殘忍無道——潛意識里，他們還是把靈妖當做牲畜一樣。

海寧自己也從未覺得這么做有什么不妥，說到底，靈妖的前身，不正是認他們人族為主人的妖仕嗎？

只不過他從不吃這些似人的妖獸罷了。

他的府里也有幾只別人送的據說在市面上售價達到幾萬塊金瑙石的上等男靈妖，可是和眼前的這只相比，那些男妖就一點看頭都沒有了。

原來是因為漂亮的都躲在深處不出來，獵妖師每次只能在霧障森林邊緣附近捕獵，所以才會捕到的靈妖越來越少，質量越來越差。

回憶完初次見面的場景，海寧低頭看著腳下強作鎮靜的靈妖抖的像篩子似的，思忖著任務完成之后要不要抓了這只回去收做禁-臠。

“你，叫什么來著？”海寧用鞋尖挑起靈妖的下巴，聲音低沉的問道。

“夭逝。”

“嗯，這名字不好，”他蹲下來：“以后你就叫長畫。”

“大人，我已經按照你說的做了，請你遵守約定放了我弟弟。”

“放了你弟弟可以，不過，我可沒說放了你。”

……夭逝氣的說不出話來。

“給你半個月的時間，到上次見面的地方來換回你弟弟，否則，”海寧邪魅一笑：“我就把他燉湯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