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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風雨來了。
我坐在窗前,讓視線穿過密集的雨點,掠過白浪滔滔的大海。眼前的已經是水天不分的混亂世界。白色的水浪被暴風吹上半空,扭曲著,盤旋著飛舞,讓天空也被扭得紛亂。
風勢越來越猛烈。
風雨交加的鐵幕隔絕了一切,把人們囚禁在各自的牢籠里。
整個海港城都停止了活動。
我凝視著玻璃上滑落的一道道晶瑩的淚痕,伸出手,輕輕按著玻璃,看著它們把遙遠的景色,也切割得朦朧。
我感嘆著:“我能繼續沉默么?還是我已經淡忘了不該淡忘的一切?”
我在燈下,打開了洪可馨留下的盒子。——我拿起攝像機,反復觀看。我忽然想到了什么,用解碼器解碼,發現里面竟然有何忠善密室中與洪可馨的談話錄音。說的是“戰神”的線索。
我把那張寫著字的楓葉和陳舊的書信放入鐵盒中珍藏起來。
暴風化身無數刀鋒,把天空的云割裂成無數塊,把大海攪亂成一鍋亂湯,然后帶著怒火,襲擊了海港,讓天地昏暗如黑夜。海邊的浪濤轟鳴聲如同震雷。如雪似霰的浪花舞起一片混亂的音符。而散落的海水好似無數的眼淚。船在浪濤中搖晃著如同無數恐懼的驚顫。
風突然推開了窗。
海風從窗戶卷過,撕扯著窗簾,攪亂著思緒。
碼頭的棚戶早已毀壞,無數貧民都受了災。
我看到燈塔下一個儒雅的男子走下車,站在浪濤旁,舉起一束白色的百合花,讓花瓣在風暴中,被吹散,飄落海浪中。
雨水,潑灑在我的臉上。
我努力的關上了窗,讓這海邊的小牢籠恢復安靜。
電話響了,我出門上車,冒雨抵達臨時香堂。
香堂設置在公司大樓的頂層密室。
我獨自進去,點燃了香,向先祖畫像祭拜。
一旁的忠烈祠中,已經多了許多照片和牌位。其中一個新的,就是洪可馨。
我望著她的照片,默默致哀。
我鞠躬幾次,淚水已經沾滿了眼角。
我轉身,又朝楊東義,鐵霜及其它捐軀者的牌位鞠躬,然后取出忠字堂口匕首,龍頭委任文件,放在架子上。
我向祖師爺的畫像鞠躬,上香,默默禱祝。
我在架子上取下□□。
我轉身離開香堂。
阿彩站在門口。
我取出一封信函,交給她,“如果三天后,見不到我回來。你就拆開這封信,依照信里的吩咐辦,把即位信函交給王文秀,請他出任龍頭。”
我把一串鑰匙也交給她,“這是我的密碼箱的鑰匙。”
阿彩問:“你要去哪兒?要干什么?”
我微笑著搖頭,“不必多問,照做就是。保重。”
我冒雨返回公寓。
我把許多東西都封存了,收好阿英的照片,戴上了結婚戒指。
突然敲門聲響起來了。
我拿起槍,來到門旁,問門外是誰。
一個聲音喊:“鐵成,是我啊。”
我聽著,想不起是誰。
“我是邱翠翠。”
我匆忙開門。
邱翠翠穿著雨衣,但滿頭濕透。
“你怎么來了?”
“你讓我好找啊。”
我請她進去。
邱翠翠用布擦拭頭發,說:“我一直不知道你已經當了紅葉堂口的頭頭。你現在,肩負三門重擔,責任好重啊。”
“你來找我?就為了說這些?”
她說:“難道不說這些,說你以前的懦弱?”
“開玩笑,當天我按照你的指引,去了鏡湖別墅居住。前些天,來了一位自稱鴻一的男子,帶來一個口訊,請我轉告你。”
我說:“鴻一,是誰?”
“你都不知道,我哪兒知道?他說有位叫雪兒的人現在被太歲囚禁。他辦事路過鏡湖,冒險去找東將,可惜找他不著,在鏡湖別墅遇到了我,知道我是鐵山堂的人,便托我幫忙送信。他還說,你知道雪兒是誰。他為了防止被旁人得知這個消息,不肯告訴我雪兒究竟是誰。”
“是,是可馨?”
“他說雪兒的車從橋上飛下,被撞擊之力拋出車外,落入水中。因為曾經歷過殘酷的冷水潛泳訓練,身體條件反射地保護心肺,才堅持下來,后被下游的村人救起,撿回一條命。她受了內傷,被送去郝師叔處,在小村修養了一些日子。后來,郝師叔遇害,她也被太歲的手下抓走了。她說,與其被自己人迫害,不如被對手擒走。”
“她說對手要借她來對付你,不許鴻一通風報訊。鴻叔叔猶豫了很久,才決定通知你。我又不知道你在哪兒,一路打聽,好不容易見到一位騎樓區的老者,經他指引,才找到這兒來。”
我聽了,大吃一驚。
“原來,當日的一切,都是太歲的人制造的假像。”
邱翠翠取出一物,是張手繪地圖:“這是鴻叔叔送來的黑石堡壘的地圖,上面標示了雪兒被囚禁之處。”
我接過地圖一看,上面竟然把黑石堡壘的所有機關,暗井都標示出來了。這就是我們一直以來苦苦尋覓的攻破對手老巢的關鍵東西。可是,我與鴻一素不相識,我怎么去相信他的話呢?如果貿然發動大家前往,會不會落入對手的陷阱?我躊躇再三,決定自己先去探路。
我讓邱翠翠吃飯,休息一會。自己思量對策。
“他們是沖著我來的。如果貿然去救人,反而會害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