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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邊棚戶。
我見到了等候我的王文秀。
“走,時間快到了。還以為你會遲到。是不是被男女瑣事困擾了?”
“你知道我不會。”
天色暗了下來,我們準備好武器,上了快艇,來到鵲山碼頭,潛伏在港口附近的貨柜旁的高腳吊車上。
不久,七輛車,分兩批抵達了。車燈的光耀眼刺目。車輛一字擺開,下來幾十人,扛著槍,擺開了架勢。
港口外,數艘快艇從海上飛馳而至,停靠在碼頭邊。
清龍會的人馬在全半山的率領下登上了碼頭。
我通過望遠鏡望去,看到雙方進入倉庫旁的小辦公室,開始談判。
雙方指手畫腳,爭執不休,火藥味濃烈。彼此的人馬聚集在倉庫外,擺開陣勢,劍拔弩張。在海港城,太子收白稅。清龍會收黑稅。大家相安無事多年。可是,太歲不會甘心居于人下,矛盾終究要爆發。
雙方言語交鋒,太子和全半山之間,終于因一語不合,動起手來。太子打了全半山一個耳光。清龍會的人早就想對付太子,這個耳光來得及時,正中他們下懷。全半山的手下舉起槍,從身后向太子開火。太子腿受了傷,負傷后在手下掩護下朝外逃。雙方的人馬則在港口駁火。
兩伙人為了爭奪港口,徹底翻臉了。確切的說,太歲認為以他今天的實力,可以和對手翻臉了。而且,殺太子取圣物之事早已泄露,為了得到圣物,太歲搶先動手了。
清龍會南部堂口的人馬幾乎全部出動,但依然無法和地頭蛇太子抗衡。畢竟太子的父親是地方總督,也曾是杜赤仁的門生,在這里經營了幾十年,根基厚實。雖然這些年被太子敗家,又遭清龍會挑戰,但實力猶存。
海港里槍戰很激烈,硝煙四起。
全半山在盤梅的保護下躲開高賜的子彈,離開倉庫。
我與王文秀按兵不動。
混亂中另一批人竟由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女孩帶領,沖入兩伙人中,要來插足分一杯羹,攪亂了談判。這下變數,讓我也有些詫異。可惜,廝殺剛開始,那女孩的人馬便落荒而逃。她站在碼頭,罵著手下。
王文秀低聲說:“是黃旗社的人。他們怎么來攪局了。”
太子的手下和清龍會的打手在空地上廝殺。太子藏在車后,大罵全半山背信棄義,伺機逃跑。
杜赤焱忽然出現了。他手提砍刀朝全半山的手下走去,驅散他們,保護太子撤離。杜赤焱雖不是和太子一伙,但要利用太子實現自己的目的,看到太子中了埋伏,當然不會袖手旁觀。他打退一群人,正準備離開,全半山的殘余的手下迎上去和他斗在一起。這些手下個個勇悍,比之前的打手強了幾倍。太歲不會留下任何一個沒有使用價值的人。所以他的手下都十分兇狠。因為他們知道吃了敗仗的后果。杜赤焱和他們廝殺,竟然撈不到任何便宜。
一個高挑的女子從貨柜中的夾縫走了出來。她身穿黑衣,手舉著刀。是盤梅。她伙同邪七,加入了包圍太子的戰斗。高賜和紅玥保護太子,在慘烈的戰斗中,雙雙負傷。他們和杜赤焱一樣,對太子的死活不感興趣,他們只希望借他之力光復南海門。可惜,他們的愿望落空了,且自己的生死都是個未知數。兩人此時心情激憤,奮力一拼。
清龍會消滅吞并了許多幫會,剩下的目標之一,就是傾吞太子的巨額資產,太子垮掉后他們再無對手,這里全是他的勢力區了。而且,在帝國財閥內部再也無其它派系能與他們競爭。
盤梅突然從身后襲擊高賜。
高賜本有傷,此時又中了數刀,倒在地上。
太子本要趁機逃走,但是看到杜赤焱帶人馬來了,松口氣,趾高氣昂,厲聲喝罵,要手下消滅全半山,報冷槍之仇。可是,形勢瞬息萬變,太子的人馬失去了高賜等人的協助,轉眼間再次落了下風,迅速被消滅。
太子嚇得渾身發抖,緩緩退到車旁,就要上車逃走。
突然,太子倒地。
然后□□的聲音傳來。
我和王文秀藏身在碼頭高腳吊車的鐵架上方用望遠鏡朝下面看去。
太子被□□發射的子彈打中。
我們四處搜尋,找不到開槍的人。
邪七和盤梅消滅了太子的幫手,清龍會很快就占據了上風。
杜赤焱拉起倒下的太子,想救走他。可是,形勢突然發生了改變。他站著不動,丟下了太子。也不再攻擊對手。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竟然看到了鐵霜。
我心里一驚。
杜赤焱朝鐵霜走了過去。
兩人在集裝箱的夾縫中面對面。
失去了杜赤焱的協助,太子的殘部遭到了全半山的手下的圍剿。
鐵霜舉起槍。“哼!識相的,快把地圖交出來。”
“你,你為什么要躲著我?不聽我解釋。”
“哼,我沒有躲著你。你這個忘恩負義的人。枉費我過去這么信任你,當你是朋友。你竟然暗算父親。還要讓鐵成陷入危險之中。”
杜赤焱神色痛苦。
“如果,你當日聽我的,不要貿然去對付義兄,讓我去和義兄理論,他們就不會死。這一切,都是黑岳在搗鬼。他利用你們消滅異己,然后害死義兄,奪走了財團。”
“你省省吧,你是黑岳的師兄弟,我們本就不是一條路的人。我們之間,一切都是不可能的!”
鐵霜罵著:“就算你沒有殺父親,你也是我的敵人。”
“而且,即便你不是黑岳的師兄弟,我也不會喜歡你這樣的惡棍!這些和爸爸的死沒任何關系。”她朝對方一步一步走去,繼續指罵,“爸爸唯一的錯,就是在你小時候,救過你,送你這個流浪兒到杜老兒那兒。不料想杜老兒會投靠朝廷,倒打一耙。——我是來拿地圖的,識相的,就快交出來。”
杜赤焱惱羞成怒,“好,我要殺光你們,然后再和黑岳一決高低!”
我正要下去幫忙,王文秀卻按住我的肩頭。“別去,有不明狙擊手。”我說:“我知道。”取出槍,借助一旁的塔吊支架,滑下了集裝箱,沖出,拿起撬棍擋住撲來的杜赤焱,與他斗在一起。
王文秀去找太子,想殺了他,去換取堂口的圣物。
太子說:“如果放我一條生路,可以把一半地盤和財產送給你們。”
全半山冷笑道:“可惜太歲下了命令,即便您老已經投降,也不能留下活口。”他伸手掏雪茄,手杖一揮,吩咐手下動手。
太子匆忙躲到碼頭旁的鐵墩下。
全半山點燃雪茄,大聲說:“打死他!——以后太歲大人獨霸海港城,我們也發達了。哼,誰稀罕要你那點財產。我們要的是整個海港城!”
王文秀無法動手。
于總管與叛變的林益吾突然出現了,向邪七致意,走過去,舉起槍,朝太子掃射。
太子的殘部被于總管帶入陷阱,陷入了腹背受敵的危險的處境中,根本無暇救援。
太子遭到于總管和太歲的手下圍攻,又被邪七攔住,想跳下快艇,但剛邁步,就被一陣亂槍打死。
高賜舉起□□,朝對手連續射擊,掩護紅玥,高聲喊,讓她趕緊走。
他負傷后再被清龍會的人亂搶掃射,已經不行了。
紅玥沒有丟下他,反而坐在地上,給高賜包扎。
王文秀把紅玥拉到集裝箱后。
“不要管我,我壞事做盡,是罪有應得。你,你快去幫他們。”紅玥說著,繼續沖出去救人。
王文秀掩護著她。
她轉身沖出去救高賜,但低頭一看,高賜已經身亡了。
我去救鐵霜。
激戰之中,杜赤焱漸漸不支,越來越處下風。
他一把擒住鐵霜,用她當人質,讓我放下手里的武器。
我只好把匕首,拋在身前,退開幾步。
他挾持鐵霜。
鐵霜不顧身上的傷,用自己當誘餌,足尖突然挑起槍,順勢一接,然后朝胸口打去。子彈打穿了自己,也打中了杜赤焱。
她竟然準備和杜赤焱同歸于盡。
鐵霜血流不止,倒在地面。
我去守護著她。
鐵霜連連咳嗽,嘴角鼻孔滲出血來,“對不起,鐵成,我,我沒法替父親報仇了。”
“你一定要挺住。”
杜赤焱扔掉武器,搖晃著,走了過來,“為什么?為什么你寧可傷害自己,也要殺我?”
“你,你是仇人!”鐵霜反駁。
“如果當年你答應我,我就不會為難鐵先生!”
杜海凰冷笑著走了過來。“那要怪你自己太天真。早知今日,當初何必跟著黑老頭一起去辦事。”
杜赤焱看著她,說:“你終于來了。”
“你攛掇父親追殺宗先生。我們之間的恩怨,總要有個了結。”
“是的,只有一個人,能活著離開。”
他和杜海凰怒目對視。
我舉起鐵棍和杜赤焱激斗,“當年,你為了打敗白楓夫妻,和黑岳殺了鏡湖畔的全村老少幾十口人!為了封口,還燒了水月宮。今天,是你贖罪的日子!”
杜赤焱滿口鮮血,他的臉在紅色的頭發的映襯下更是可怖,哈哈大笑起來,不想再解釋,“沒錯,是我干的。今天你不殺我,我會殺了你。不管怎樣,我們之間,只有一個能走出去。”
他繼續朝我撲來。
我們兩人正激斗中,鐵霜漸漸不行了。
我看對方心神不定,突然拋開鐵管,飛起一腳,把對方踢翻。
杜赤焱剛爬起來,便中了杜海凰打來的一槍。
杜赤焱受傷了,說:“你,你。”
杜海凰說:“這是你欠我的,父親若不是讓我嫁給你,我也不會淪落到今天這境地。”
鐵霜明白,她已經無能為力,無法奪回地圖,只能放棄了。
鐵霜看著我,輕輕的祈求,“殺了黑岳,給我報仇。鐵山堂交給你了。我,我相信你。我不希望你沉迷男女之情中。對不起。”
“鐵先生,是因華伯逼迫,走投無路,而被黑岳殺的。他讓我背了十年罵名。”杜赤焱跪地,解釋著,“而且,地圖真的不在我手上。密碼鑰匙在這兒,你要,就拿去吧。”
“不管怎么說,你也有份。”鐵霜說,“我寧可相信杜海凰,也不會相信你。告訴你,我,我,只愛宗先生一個人。我要去見他了。”
我要與對方拚命,招招兇狠,杜赤焱被逼迫到碼頭邊,眼看不敵,又見到鐵霜舉起□□,瞄準身邊的油桶。余光瞥見杜海凰有些松懈,突然對杜海凰動手,奪過她的槍,一腳把她踢飛。杜海凰掙扎著,腳步不穩,撞在一只油桶上。柴油潑灑而出。子彈擊中柴油。火焰卷著她。
她轉身抓住一個手下,兩人一同被烈火吞沒。
鐵霜本要和杜赤焱同歸于盡,沒料到他竟然推杜海凰來當擋箭牌。
杜海凰沖出火焰,朝海邊逃去。
杜赤焱想要靠近太子,被爆炸的烈焰沖來,退后幾步。
杜赤焱望著太子燃燒的尸體,心中百感交集。
盤梅也趕來了。
一個無法出手去救,一個則希望他死。
杜海凰帶著燃燒的身體,跳入海里逃走了。
杜赤焱看到太子被烈焰吞噬,愣住了。
太子自恃是黑岳的侄兒,作威作福,可是,成也黑岳,敗也黑岳。在恩怨和權力紛爭的夾縫中成為清龍會爭權奪利的犧牲品。
杜赤焱為了完成一個仁君生前交給他,但他沒有完成的任務,苦苦掙扎了十幾年。為了替自己奪回在帝國財閥里的地位,他費盡心機。太子的死,讓他的努力再一次白費了。
他失去了在幫會的地位,再失去了自己愛的人。
此時,他突然發現,一切,就像是一場混亂的,愚弄人的風雨。
杜赤焱雙手抓著頭發,神色痛苦。走向碼頭,上了快艇。
邪七等人得手后不想多生事端,早就離開了。
紅玥回頭一看,高賜的尸體不見了。
我們分頭撤退。
王文秀帶鐵霜去救治。
我斷后。
我剛離開碼頭,前面一輛車來了,車上人是洪可馨。
“從這邊走,這條路沒有人。那邊有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