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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力也在樓上,朝他揮手致謝,然后去找被清龍會抓走的人。
鐵力手提著一名制服保安。那保安求饒說:“不,不要殺我。我說,我說。”他丟下保安,來到地下室,一間房間打開。里面都是少女,其中大部分看起來似乎并未成年。見到他的槍,都哭了起來。一問都是被拐賣到這兒的,被趙祿強迫去陪客。鐵力用刀割開她們手腕的繩索。她們驚慌失措。鐵力說:“快走,快走。”她們一堆的跑到門旁,互相推搡,尖聲喊叫著向外逃走了。鐵力搜尋了好幾間房,依然沒有發現被綁架的人的蹤影。
顧發去地下室,不久帶回一個男子。男子渾身都是鞭撻的傷痕,但嘴角叼著煙,神態輕松。
戴興扮做一個服務生,在大廳接應,并在大廳柱子上安裝好了炸藥。
侯洋鐵力等人奔到地下室,打開了門,救出了五個被他們綁架的男女。其中一個正是小曼。他撕開小曼嘴巴的布條,用槍打斷鎖鏈。小曼比劃著,大家卻不知道她說什么。
她用手在侯洋手心寫字。
侯洋說:“大家快走,其它人不在這兒。”
大家紛紛離開玉仙城的城樓大廳,朝外沖去。
突然有人放冷槍,把大家攔住。
突然一個粗壯漢子,從廊道走了出來。他身形很寬,像個皮球,顯得矮。他手里的刀,只有三尺長,卻有一尺寬。是趙祿。
“誰也別想走!”他喝聲。
侯洋掩護,讓大家快走。
杜赤焱一直藏在紛亂的人群內,伺機行事。他雖然與楓葉山莊的人不合,但也不會幫助太子。而清龍會在他眼里,只不過是對手的一條狗。他手一甩,殺掉了幾個清龍會的人。抓起鈔票,放入包里。剛要離開,發現一女子在手下的簇擁下現身了。是杜海凰。
杜赤焱罵:“壞女人,你怎么來了?”
杜海凰冷笑著,“我們都是為了不同的目標,來找那東西的。誰有閑心理你。”
“阿霜,被你藏哪兒去了?”杜赤焱看到我,急忙趕來,“你不把她交出來,我就殺了你。”
“我根本不知道,知道也不會說。岳威去找你報仇了,你怎么在這兒?”
“報仇?哈哈!送死吧。”
我們交手,我手腕受傷后,本不是他的對手,很快落了下風。趙祿也從后追趕而來了。邵勁看情勢不好,立即沖來,迎面一刀刺入趙祿的肩頭。趙祿與他交過手,狼狽逃開。
邵勁來救我,與杜赤焱廝殺起來。
全半山拄著金拐杖,叼著雪茄,走到他那輛鈦金色豪華車旁,不急不徐地上了車,揚長而去。
我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朝外去了,急忙追趕,高喊一聲“阿美!”
那女子聽了,一愕,竟下意識地驀然回頭,與我四目相對。彼此皆驚愕萬分。
她認出了我。
我也立刻認出了穿皮衣的,膚色被烈日曬的有些紫紅的她。
“鐵成?”
“阿美?”
盤梅驀然回頭,看到我,吃了一驚,急忙拿著鋁箱子,匆忙向外逃去。我從大廳旁的窗戶跳到停車場,緊緊追趕。忽然看到一旁另一個身影從人群中走來。這個身影似乎有些熟悉。我心想,那是不是洪可馨?正要細看,那個人影轉瞬又被混亂的人從吞沒。
趙祿舉起刀,使盡全力朝鐵力砍去。鐵力朝趙祿發射的箭,被他用刀擋開。趙祿再次揮刀砍向鐵力。鐵力躲避著后退,用鐵棍一擋。鐵棍斷成兩截。他急忙丟下半截鐵棍,抄起□□,一槍打去。兩人距離只有不足兩米。趙祿橫著刀,用刀擋住子彈。子彈竟然反彈回去,成為流彈,射傷了鐵力的腿。趙祿跟著揮刀追砍,鐵力的□□搶頭被削掉兩寸。趙祿是練蠻力的猛漢,刀法霸道,且刀刀要奪人性命。鐵力在樓上,只能后退。趙祿一刀而去。白色水泥柱子,一根接一根的斷開。
杜赤焱見邵勁不要命的拼殺,臉色猙獰,露出冷笑,賣個破綻,向外逃去,消失在人群之中。他本不是來廝殺的,所以一遇好手,打不過就撤,背著錢袋子朝后山去了。
邵勁朝樓上的廊道的趙祿開槍。子彈打在磚上,朝四面飛濺。侯洋攔住他,說:“不要開槍,會誤傷。”他飛身一躍,上了水池人造瀑布的橫架。攀住闌干。一個翻身,上了二層。他身法快,飛擲□□,打在趙祿的肩頭。趙祿轉過身,拉開手榴彈,投到侯洋身旁。侯洋飛腿一踢,手榴彈飛上屋頂。轟隆一聲,屋頂被炸塌一個洞。
大家爬起,轉眼間,趙祿已經逃走。
來救援的人馬,從側面的廊道包抄而來。
邵勁緊追不放。
趙祿冷笑著:“原來,是六合刀的手下。”
邵勁拔出短劍,喝聲:“廢話少說。你剛認出來么?”和趙祿斗在一起。
鐵力在水池旁冒著彈雨朝樓上奔。看到趙祿就在身前。沖上去,一把抱住對方的腰。趙祿使勁一甩。他飛了出去,背心重重砸在玻璃上,把厚重的鋼化玻璃門砸碎。他爬了起來,在地上抓起一把碎裂的玻璃,撒在瓷磚上。趙祿身寬,身子重,一腳踏來,玻璃滑,重心不穩,喊一聲,向前摔倒。
邵勁賣個破綻,突然回身,腳步后移,把劍一橫。本來怨家相見,分外眼紅,招招拼命。趙祿也用了全力,不料身子一歪,突然發現劍就在手臂下,急切中收手不住。發力的喊聲剛起,手已經觸碰劍刃。嗤地一聲,手臂已經被劃開一個大口。鮮血噴出,灑了一地。
他急忙向外一竄,滾下樓梯,咬牙強忍疼痛,用皮帶扎住手臂,踉蹌著朝外逃去。
顧發獨自在大廳阻擊對手的援兵,飛竄的子彈打穿了大廳一旁的小快餐廳內的煤氣瓶,猛烈爆炸的震波炸毀餐廳,再沖破了樓頂的玻璃。煙霧飛散而出。對手匆忙撤出大廳。
被綁架的小曼跟著戴興先去山崖會合點。
鐵力匆忙出手,朝一旁的打手射擊,救了邵勁。邵勁不吭聲,眼看對手沖來,沒了子彈,從地面拾起刀,奔上去,三兩下,結果了對手。
小則從身上掏出打火機,按下按鈕。
廊道旁的花盆里和柱子的炸藥,轟隆數聲爆炸了。倒塌的樓道阻擋了對方的救兵的路。
大家從側門沖出空地,可是正門已經被堵住了,只好朝后門去,從后山撤退。
我四處尋找岳威的下落。但是找遍了整個玉仙城也找不著,不知道他去了哪兒。
我來到黑龍堂經理室的后堂,去找幫會的秘密會議室。開門進去,打開燈,會議室擺放著幾十把交椅。交椅的后墻上,是一幅仁君的畫像。畫像之下是個密碼箱,箱內有一迭賬目,還有許多公司發展計劃大綱。我繼續翻閱,發現還有報復紅葉堂,合圍楓葉山莊的各路人馬行動安排表。但關于他們的頭頭太歲的訊息,則是一概沒有。
我繼續翻看,竟然看到了紅葉堂的資料。我粗略一瞧,發現一旁有備忘錄,仔細一看,吃了一驚,“我們的貨不足,其余的部分是從太子處購買,生產它們的是夢窟。周喜兒要□□,毀掉紅葉堂,自立門戶。她故意挑起與我們的矛盾,希望借刀殺人。我們不可中計。我們等她們內斗時,再趁機消滅之。順便奪回夢窟。老林已經偷出夢窟的地圖。”
我心想:“原來這個隱藏著的,泄露堂口秘密的叛徒是老林。還有這個周喜兒,她不安好心,大家都知道,可是誰也不知道她竟然會有這陰謀。可惜,洪可馨下落不明,不知道是否已經著了她的道,否則我定要請她提防。”
我看看沒有什么有價值的線索,便把備忘錄撕下,塞入衣兜,離開密室,去找趙祿。全半山沒有資格見頭頭,目前知道太歲真實身份的人只有他了。
趙祿看前方起火,奪路奔逃到后山。
雨云被風吹拂,飄了過來。
他身前已經是懸崖絕壁,崖下云煙游動,再也無路可逃。
他惶恐萬分,立刻順著懸崖,朝另一個方向逃去。
大家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地追了過去。
趙祿向后山逃竄,慌亂中突然和戴興在懸崖旁的小路迎面遭遇。
趙祿舉起□□朝戴興射擊。戴興推開小曼,也拔槍和他對射。連續的槍聲中,戴興中了數槍,單膝跪倒在地,立刻扔掉防彈衣。趙祿怒火燃燒之下,朝他身上補了兩槍,但戴興向山崖一滾,被小曼拖入巖石后,沒打中。
邵勁目露兇光,從另一條廊道緩步上山,殺散對手,包抄而來。
趙祿與他當面遭遇。二人在懸崖邊欄干之外激烈的交手。
趙祿體力漸漸不支,腿中了邵勁一刀,終于跪在地上,再也走不動。
邵勁用匕首,指著他的脖子,“太歲,究竟是什么人?現在人在哪兒?”
趙祿搖頭。“我輸了,你們,你們要么,抓我走。要么,殺了我。”
我走上幾步。
“趙祿,五年不見。別來無恙,沒想到你飛黃騰達了。你還記得我么?”
趙祿仔細一認,神色驚惶。“不,不要殺我。鐵,鐵先生的死,與我無關。”
我盯著他,“哼,你幫惡人辦事,這些年,平步青云了啊!你還記得恩師。”
趙祿驚惶失措。
“我,我知道你是好手。——當年,我去江城,只是想,想撈些油水,我沒想過與誰對抗。仁君說,誰站在他一邊,去幫忙阻攔鐵先生,事成之后,就準許他分金銀。我就去了,沒料想,收到的命令是,是要鐵先生的命。當時,黑岳用槍頂著我的背心,想退出也不行了。”
他單膝跪著,一手扶著巖壁,緩緩后退,“我是被他們脅迫的。黑岳事后一腳把我踢開。后來,我,我才參加了清龍會,當了黑龍堂主。”
“不殺你可以,只要,你告訴我。太歲,究竟是誰?他為什么要對付紅葉堂,搶那些東西?”
趙祿神色驚惶,慢慢退開。“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我。你,饒了我吧。鐵先生的事,和我沒關系。是,是,是他們干的。除了杜赤焱,還有,還有。楓葉……楓葉山莊遇襲的事,也是他們指使我干的。不關我的事。”
懸崖旁,云煙散去幾分,云煙之外的絕壁處,露出一個人的側影。
鐵力用槍指著他:“是誰?”
他身穿白色西服,望著云海,背對大伙,沉默不語。
風驅散了云煙。他的身影漸漸浮現,清晰。
“什么人?”我問。
他既不回答,也不回頭,只是默默的站著。風拂過他的黑發,送來涼意。他握著黑絳捆扎的刀柄,拔出鋒利的短刀,緩緩轉過身,邁步走出懸崖瀑布騰起的水霧。
我一瞧,正是賭場里那個沉默不語的賭錢男子。
他腳下巖石上,放著一只還有半杯紅酒的高足酒杯。
他把刀輕輕放在地面巖石上。緩緩舉起酒杯,把酒水灑落在匕首的鋒刃上。
趙祿見狀,驚恐萬分,竟然渾身顫抖起來,“對不起,對不起,我。”他朝那白色衣服的人說著。
那位白西服男子神情冷峻孤傲,依然不回答,更不朝趙祿瞧上一眼,依然在以酒祭刀。
趙祿臉色蒼白,“求,求求您。放過我。我沒有款待好您,是我的不對。”
“哼,你怎么款待我,這不重要。可是,你的表現,十分重要。我剛才已經看得清楚。你的貪婪,侵吞了太歲的錢。你的無能,已經失去了玉仙城。你該怎么謝罪?”
趙祿看對方不答應,回頭說:“你們保護我,我可以告訴你們太歲是什么人?”他竟然朝我們爬來。
我問:“你告訴我太歲是誰,我可以放過你。”
白衣人走近前來,步步進逼,說:“太歲,可以養狗,但從不養,敗了的狗。他老人家,吩咐我嚴辦失利者!哼,他說,你總愛自作主張,太自以為是。他可沒吩咐你毀掉楓葉山莊,趁機擴張地盤。”話聲輕輕,平靜。
聲音未落,突然沖上幾步。
侯洋喊聲小心。
我也一驚,正要攔住對方。
白衣人忽然出手,他不但出手極快,更厲害的是,收刀后,白色衣服,滴血未沾。刀鋒上,竟然也是光亮的。
誰也沒有看到他何時出刀,刀怎么滑動。
眨眼間,趙祿的頭顱,已經在他的手里。無頭的身軀,脖子鮮血噴濺,撒紅了滿地。
“哼,活該。”
大家驚駭不已。
誰也沒聽說過太歲手下有這一號人物。
我看到他殺了趙祿,心想:“這回沒了當事人,莊園的事更無法查清原委了。他這滅口的招好狠。”
侯洋說:“想不到,你們害怕泄露秘密,竟然連自己人也可以滅口。”
宋文茂來了,帶來了一男一女。他搖頭,說沒有找到丟失的東西。
此時,眼前這白衣人,是唯一線索了。
大家正要將對方攔住,卻沒料到白衣人不但沒有逃走,反而退到懸崖邊緣,把趙祿的頭顱拋下懸崖。然后舉起酒杯,把剩下的酒,灌入喉嚨,再把杯子拋下懸崖,然后站在石梁上,向我們伸出手,示意我們動手。
原來他知道自己逃不掉,是要在萬丈懸崖上的狹窄水渠石梁和我們較量。這樣就可以避免被我們圍攻。
如果以一敵一,我們之中的任何一個都沒有勝算。
此時,一個男子走來了。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他卻認識我。“你就是陳強提起的那個鐵成了。哼,他們讓我吃盡苦頭,我要與他們較量較量。”他的身上滿是鞭撻的傷痕,似乎剛被救出,但不肯退縮。
王文秀的手腕包裹著紗布。緩緩提起短匕首。說:“你是太歲的人,今天,讓我領教領教。”
白衣人冷笑一聲,手一甩,白光從袖下掠出。
大家還沒看清是什么兵器,只看到一道白光便朝王文秀刺去。
王文秀揮出折迭鐵棍,擋了這一下。
“好啊,老朋友,我們終于可以面對面比試了。”
兩個都是好手,誰也不敢先出手。互相試探幾回,才突然發難。白衣人終于在衣袖中,露出了兩把二尺霜刀。他們在懸崖旁互相攻守。王文秀被刀劃開了衣袖,幾乎傷到了手臂。這人竟然如此厲害。他也是暗暗吃驚。但王文秀也不是庸手。他看出破綻,突然貼身,一直靠近。白衣人退到懸崖旁,再無可退。兩人開始了面對面肉搏。刀,棍,拳,腳一起上陣。
白衣人舉止斯文,刀法路數卻是邪的很,兇的很,刀刀都要見血。王文秀畢竟被關得久了,體力不支,速度慢了下來。可是,實戰之中,容不得半分思考。快,狠,準,一招斃命。才是殺著。
突然,白衣人假裝后退,實則進攻。王文秀收勢不及,前胸著實挨了刀柄一下。右臂被割傷,流下鮮血。
王文秀剛退開,邵勁立刻沖上去和白衣人對打起來。
王文秀喊聲:“多謝手下留情。”白衣人搖頭,“是太歲沒有命令我殺你而已。”。
邵勁也把他逼迫到懸崖旁。邵勁一身狠力,動起手只求消滅對手,不惜同歸于盡。本來對手的手段和邵勁伯仲之間,但邵勁出力死拼,一身怨恨都傾瀉而出,絲毫不顧自己的安危,加上性格本就蠻干,讓對手無法招架。
兩人有些膠著起來。移動步伐,在尋找對方的破綻。
白衣人身經百戰,經驗豐富,只守不攻,待對方體力消耗后,才突然出手。邵勁腹部中了白衣人一刀。他想與對方同歸于盡,竟然沒有退縮。兩人繼續交手,很快便互有受傷。白衣人一驚,自知今天處境危急,絕對討不了好去。更何況,自己負責拖延對手,要對付的是前來搶奪密碼箱的人,此時內心隱約感到盤梅已經安全,便設法抽身離開。
火勢漸漸蔓延過來。濃煙熏眼。白衣人刀一甩,逼開邵勁,接連后退幾步,足跟到了懸崖旁,然后足尖掂起,一腿已經凌空,“我會去找你們,順便拜訪白小姐。后會有期。”他說著,飛身向后一躍,跳下懸崖,好似一帶白色綢緞,飄蕩著落在云煙下一架纜車的車頂。
“好身手。”邵勁低聲說。
他站在纜車上,轉過身,看著懸崖上的邵勁:“六合刀門的朋友,過獎了!改日再請賜教!”他翻入纜車內,漸漸遠去,消失在山間云霧之中。
一隊車從山下飛馳而來。
黑龍堂的幫手陸續趕來了。
“咱們走吧,這些都是帝國財閥籠絡的手下,我們會被圍困的。”王文秀說。
宋文茂點頭,說:“嗯,或許,說不準,拿到東西的人在下個會合點。”
“可惜,沒能親手殺了趙祿,又讓他逃走了。”邵勁嘆息。
王文秀看著邵勁,雙手抱拳,行個武術界的禮。然后手指比劃出幫會接頭暗號。“在下王文秀,八卦堂代理龍頭。這位是宋兄弟。那位是閩姑。請問這位好身手的兄臺,是哪路的人馬?怎么之前沒見過你?”邵勁轉過頭,不回答。
侯洋說:“原來是宗先生的手下,幸會。在下黃旗社侯洋。”
閩姑不許他們多說,催促大家撤退。
王文秀在宋文茂的保護下,垂索下山了。“改天去拜會。”
樹林外爆炸聲四起,襯著燃燒的玉仙城,如同節日中此起彼伏的歡悅的鞭炮聲。
大家無法從原路離開,便朝山頂懸崖撤退。
大家翻過山頭,來到山崖旁。
侯洋清點人數,我沒有到,鐵力和戴興也不見蹤影。
侯洋看看手表,時間到了,便吩咐大家撤退。
慶祝現場的高大屏風倒塌了,煙塵飛舞。
空地的煙花彈被引燃,焰火四處亂竄。
金碧輝煌的大廳內槍聲,尖叫聲,哭喊聲,糾雜一片。鈔票,籌碼,酒杯散落滿地。吊燈被打壞,燈光亂晃。
眾人在紛亂中,搶奪財寶金錢,互相打了起來。其余的賓客則在手下簇擁下,狼狽逃向停車場。
邵勁受了傷,想回去找我,被侯洋攔住:“一切都必須遵照計劃安排,我們必須離開,立即去下一個會合點等待。”邵勁不聽。侯洋說:“也許他已經找到師兄弟,抵達了會合點呢?”侯洋扶著受傷的邵勁,跟隨眾人從另一條小路離開,半路上了一架下山的纜車。纜車抵達山腳,外圍接應等候的小則進入纜車機房,剪掉電纜。
追趕的人的纜車車廂,停在半空,上下不得,只能看著他們干瞪眼。
他們來到半山的路口的會合點。一輛車等候在那兒。
石小芹問:“鐵成呢?”侯洋和邵勁都搖頭。
“下山時沒見到他。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找到岳威。”
每人都負傷,無力回頭找我。
山路前方一座白墻黛瓦的庭院建筑,背靠崖壁,下臨深淵,就似懸空的一樣。
白色的高墻,圓頂的建筑,雄偉莊嚴。可是,白色的墻,卻無法涂白這里的黑暗。
我和戴興繞路上山,然后向白別墅沖了過去,但一切都已經太遲了。眼前,一切都被烈焰包圍。濃煙滾滾,四處都是斷瓦殘垣。
白墻被撞開一個缺口,猛烈的爆炸炸毀了別墅的一角。打手的尸體散落在馬路上。汽車的碎屑散落在公路旁的樹林里。附近草坪起火。仆從四散奔逃。
院子內的煤氣管道被炸裂,突然爆燃了,火光沖天。
我們換了子彈,迅速朝前方沖了過去。
我瞄準了對手,對手同時也瞄準了我。
我們幾乎同時開槍。
我的小腹被子彈擦傷。對方的大腿中彈。可是,我想繼續開槍時,被對手投來的一個□□爆炸的沖擊波沖倒在地。
濃煙彌漫在四周。
戴興去對付對手。
我掙扎著爬起來,踉蹌著穿過煙霧,我看到岳威倒在草地上,渾身燒傷,伸手一探,還有半口氣。
我不敢隨便移動他,想去找塊散落的木門扇當擔架把他送走。
岳威伸手示意,攔住我,說:“走,快走!我中了埋伏,里面根本沒有人。這,這是個圈套。”
戴興不顧一切的向對手沖去。
子彈掠過他身旁,打在他身邊的墻上。
“快,找地方掩護。”
戴興側身藏入樹后,朝暗藏的槍手射擊。
一個正在廢墟中瞄準我的槍手被他打倒。
戴興換子彈,去附近找杜赤焱。
高賜在墻旁露出側臉,見廝殺停止,形勢安穩,轉身返回廢墟。
山上的水霧飄來,四周一片迷蒙,阻擋了大家的視線。
一人走出濃濃的水霧。
那人見到我,放下□□,是紅玥來了。她徑直朝我走來,直接問:“陳強在哪兒?”
我搖頭。
她說:“你走吧,清龍會的人已經逃了。這是盤梅的圈套。你們中計了。——清龍會的人引來太子,就是看準了他喜歡花天酒地溫柔鄉,用這些來麻醉他,讓他放松警惕。他們實力還不足以與太子對抗,不好直接動手,和太子徹底翻臉。所以引你們來,借你們之力打擊太子。——他們知道杜赤焱參與過襲擊鐵山堂的行動,所以用他引你們來。”
我聽了,十分吃驚。
我在紅玥的幫助下,替岳威止血,然后將他扶到一旁的山巖下,躲避對手。
水霧好似天然的屏障,把我們分隔,包圍。
岳威受了重傷,慢慢的,他的呼吸變得微弱了。
他望著我,“鐵成,你,你答應我,一件事。”
我點頭。
“原諒,原諒我。”他說。
我看著他那即將失去光彩的眼睛,淚水不禁滲出。
“我,我求你,答應我。我的死,不足惜。你,你不要找阿美。報仇。”他掙扎著說。
“為什么?”我心存疑惑。
“……恩師的仇,它,折磨了我六年。我沒本事報仇,這輩子都沒有。但你可以。……答應我,你一定要,報仇,報仇。”
他掙扎著。
“恩師讓我代理山主職務,去水月宮躲避三年,之后再去紅葉堂找你……還讓我考驗你的行為,看看是否符合繼任堂口的條件。而你有仁義心,救了小藍。不受阿美和周喜兒蠱惑——更重要的是,心中沒有仇恨,不會陷入,陷入復仇的魔咒,大概符合先生的要求。”
“恩師需要一個,一個可以保護大家,讓堂口延續下去的人……而不是一個,一個,只知道報仇的人。”
我聽他一說,方才恍然大悟——他因見我藏身海港,逃避恩怨,不肯替恩師復仇,心存不滿,然后又見我結婚引退,自思無力復仇,便想了這個辦法,用自己的命來逼迫我承擔責任,接任鐵山堂山主,承擔復仇的責任。
他知道我答應過苗云英,自結婚之日起,從此隱退,與她過平常日子。
他無法阻攔,心知此事若不是用死來逼迫我絕不會答應。
“去黃旗社請幫手,給鐵先生報仇。”
“我已經讓,讓手下,向各大同門幫會發送了通氣信了。堂口的未來,交給你了。”
回想多年的情誼,我不禁落淚。
我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答應他。對方是一個被仇恨折磨的人,而我,卻要逃避仇恨。
“阿霜,被,被……杜海凰……”
突然槍聲響起。有人用□□射擊。我朝一旁躲開,立刻拔槍還擊。山巖后的人縮了進去。
我再過去瞧,岳威的眼,已經失去了光彩,再也不動了。
我嘆氣,扶著他。“嗯。你放心吧,我會的。”
這兒是后山僻靜處,整個柔夢鄉都起火了。
附近房子不多,戴興搜尋一遍回來了,說料想對手已經走了。
山上火光沖天。樹林燃燒的火焰卷起旋風,沖上半空。好似紅色的巨龍。
我在一旁的草地撿到了岳威的短刀。
這把刀已經被爆炸炸彎,炸得發黑了,刀刃上依然留著爆炸的余熱。
一個人走出卷著的烈焰。他手提火焰紋刀,面朝我走來。“你以為,你躲了三年,就能躲得過?”
“哼,杜赤焱?”
赤發人杜赤焱那滿臉燒傷的疤痕十分可怖,讓對手不敢正視于他。
他突然沖了上來。
“阿霜,在哪兒?”
一陣槍聲,把他逼退幾步。
我抬起槍,指著他。
他的手臂,臉頰,剛被火燒過,皮膚如蟾蜍皮一樣猙獰可怖。
“你逃到了這里,就想逃得掉?快告訴我。”
我搖頭。
“我沒有逃。我只不過,不希望繼續廝殺下去。原來,襲擊鐵山堂時,你也在場。”
“是的!可是,我也是被迫的。鐵先生不是我殺的。你們來這兒找我報仇,都是真兇使的詭計。”
高賜帶著受傷的太子出來了。
太子剛才還在“冰室”溜冰吸毒,此刻柔夢依舊,半睡半醒,神志恍惚。高賜扶著太子,讓手下把他丟上車。太子的情婦從柔夢鄉的廢墟中追了出來,衣衫不整,拽住車門,也想上車,被高賜一槍打死。
太子拍手鼓掌,說回去要重賞高賜。
高賜留下紅玥斷后,送太子回去了。
我看著杜赤焱,“哼,好吧。既然來了。我現在,就要替鐵先生報仇!”
我沖上去,使用岳威的刀,和他肉搏。
糾纏中,不知道是誰在暗處幫忙,一槍打中了杜赤焱的腿。
他無法站穩,搖晃幾下,倒了下去。
“你為什么要幫太子?為什么要襲擊我們,害死苗望?”我質問他。
杜赤焱臉色不屑,冷笑一聲:“胡扯。我要襲擊你們,需要用那些卑劣的下三濫手段么?太子是想吞掉莊園的地盤,但是太子壓根沒想過對付你。”
“難道那些蒙面人是假扮的?”我也想不明白。
“沒錯,盤梅當然不會讓自己人動手。太子的手下都是廢物,只要用錢就能收買。”
我正要追問,一個女子,從云煙中走了出來。
她的腿高低不齊,一只用的是假肢,所以走路有些歪斜。
“杜海凰?”我驚呼。
“讓開,那是我與他之間的事——今天,我要給宗先生復仇,打死這個壞東西。”她竟然要對付杜赤焱,“你為什么要這么做?既然你知道我愛上宗先生,為什么還要攛掇父親派人馬追殺他?既然你不愛我,為什么不一口拒絕父親安排的婚事?——是你,是你害了我。”
“而且,當年,你為了躲避黑岳的追殺,還將我推下車,把我害成這樣。”
“那是你咎由自取。你想暗算別人,卻暗算了自己。宗先生來到義兄的行宮刺殺他,即便我不開口,義兄也會派人去報仇。而且,黑岳害怕自己和宗先生的妹妹在一起,生下一女的事被義兄知道,毀了自己的前途,也不會放了他們。”
杜赤焱罵著。
我攔住他,追問鐵先生遇害的事。
她冷笑起來,“沒錯,鐵先生也許是我們殺的。可是,你再也沒有機會報仇了。而且,你會繼續忍受痛苦。你的朋友,阿美,將繼續走我指給她的路。對了,如果我不能離開這兒,鐵霜也活不了。”
“你說什么?”
她笑起來。
“我永遠不會輸。我將有另一個我。宗先生死了。你們,你們所有人,都欠我的。現在,我要把一切,都回報給你們。”
杜赤焱爬了起來,從側面悄悄提刀,一步步走向她。
杜海凰轉身,舉槍指向他。
“哼,你這個忘恩負義的人。你不是要去找阿霜么?我讓你永遠找不著她。以泄我心頭之恨。”
杜海凰神色痛苦,苦澀中,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杜赤焱,你的一生,都毀在任務上了。你不會成功,不會成功!”
杜赤焱神色凄楚,喝罵:“住口。”
“哼,告訴你,鐵霜在哪兒,現在只有我知道。”杜海凰冷冷地說,“只要你敢動我,她就沒命。”
杜海凰轉頭看著我:“你贏了。可是,我把你的朋友,變成了我們的人。阿美,是我帶入這條路的。她會繼續,做我沒有做完的事。”
她說罷,冷笑起來。
“你!”
她冷笑著說:“沒想到吧。她的根底好,被我一□□,現在,遠遠強過我了。她會慢慢的,和你斗下去。我就不信,打不垮你們鐵山堂。——不過,你以為,我帶她走上這條路,這報復就結束了。不,沒那么容易。我要讓你的朋友,一個個離開你。就像,曾經你們讓,讓宗先生,離開我一樣。”
我有些吃驚,“你在撒謊。當年的事,起因是宗先生背叛。華伯以忠字堂口的名義,下了同盟追殺令,所有同門中人都出動了。我們鐵山堂和宗先生無仇,但也不能袖手旁觀,所以恩師才帶人參加了追殺宗先生的行動。這和我們本沒關系。況且恩師已經死了。你為什么還要對師妹下手?”
“沒錯,就是因為這樣,他才會死。這仇,我要鐵山堂所有人來承擔。包括你。”杜海凰笑起來,聲音嘶啞,“哈哈,我給你的師妹安排了大好前程!她會比你好。對了,你就等著喝太歲的喜酒吧!你的一位朋友,會嫁給最邪惡的人!”
我聽得一頭霧水,“你是說,阿美?這不可能。她不是那種人。”
她舉起槍,對準我,望著我冷笑,說:“放心,不是她。——我不會殺你,我要你親自看著這些事發生。”
她揮手示意,被手下簇擁著逃走了。
我們本打算去白樓找杜赤焱復仇,不料卻中了對手的詭計。
黑龍堂的人馬抵達了。
鐵力沖來,突然拋出炸藥,轟隆一聲巨響,煙塵四濺。
我們互相掩護,撤回山下。我在返回的路上,一直想不明白,為什么岳威明知是盤梅的詭計,還說,“原諒阿美。”為什么杜海凰說,阿美是另一個她。我看看衣兜,不知道何時,被岳威塞入一個紙包。我打開一看,里面竟是個鋼制機關鎖,十分精巧,上面還雕琢有舵輪圖案。我不知道這是什么東西。
“難道,楓葉山莊的事,真的和阿美有莫大的關系?”
“不,我不相信。除非見到她,她親口承認。”
我抵達山腳,拿出機關鎖,看著它出神。
我忽然想起曾在鐵山堂見過另一個擁有凹陷圖案的門鎖。
我拆開盒子,蓋子裂開后,取出里面的東西,只是一張紙。拆分開了,竟然是清龍會的老巢——湖山度假區的地圖。那也是岳威留下的。
“只有找到阿美才能弄清楚一切。”
我們在鑄刀鎮外的小路遇到小曼,問小曼怎么在這兒,她比劃說:“我去玉仙城找尋小姐,被他們發現了,遭到囚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