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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手抱著苗云英,一腳踢飛對手。
杜赤焱喝聲:“鐵霜在哪兒?告訴我,我就放了你們。”
“少廢話,不可能。”盤梅喊,“你殺了恩師,我們不去找你,你竟然來找我們。”
眼看情勢危急,苗望奪過刀,砍向旁人,讓他們不敢靠近,幫我殺出一個逃跑的缺口。
我在路旁看到盤梅的車,便一手扶苗云英上車,讓盤梅在車尾對付追來的人,然后開車朝前飛馳。
幾輛越野摩托車在身后急速追來。車上人舉著槍朝我們射擊。
我們眼看不敵,要著了對手的道。一個人影撲來,和對手扭打。正是盤梅的兄長苗望。
他高喊:“帶妹妹走。快。”被對方一刀劈砍,手臂飛上半空。
我無暇顧及他,開著車帶著苗云英,盤梅冒險闖過十字路口的紅綠燈,才脫了身。
我送她們到附近醫院,然后立刻打電話給邵勁,岳威。
不久,邵勁和袁夢蘭開著老板的車趕來了。
岳威也帶人來了,同時找到并帶來了同樣受重傷的苗望。
醫生在岳威拿刀架著脖子的威脅下,才肯簡單的幫他們處理了一下傷口,求饒說:“對不起,他們會找我們麻煩,請趕快離開吧。”
岳威說追兵快來了。
“我們能上哪兒去?”
醫生也搖頭:“估計整個海港城你們都呆不下去了。若不是看在東叔分上,我也不敢冒險幫她止血。快走吧。走吧。讓他們看到,我這醫生也不必當了。”
袁夢蘭提著點滴藥瓶。我把苗云英抱上車。然后邵勁再背她的兄長苗望上車。
岳威帶人幫忙斷后。
我們離開城市,躲避杜赤焱的追蹤,一路趕到郊區小鎮。
邵勁敲開店門,老板不知出了什么事,睡眼惺忪,走近一看,傻了眼。
盤梅看著姐姐,哥哥,十分著急。顧不得給自己的傷口包扎,一直陪著他們。
老板說:“可惜,現在已經是半夜了。就算我把通行卡給你們,他們也不會放你的朋友進去,除非先通知何管家。”
我知道洪可馨的處境,怕連累她,無法下決心。
苗云英的臉,漸漸失去了血色。
袁夢蘭說:“你再拖延,她就沒命了。你去求求洪小姐。你們的,的關系不一般。她會答應救云英姐。”
袁夢蘭見我猶豫不決,要了號碼,自己去打電話給何媤琪,卻無法接通。
我忽然想起呂萬,拿起電話,撥打了他的手提電話。終于,在呂萬的幫忙下,我撥通了莊園的值守室的電話。說我要回去,讓他們把門打開。我是堂口的紅棍,他們不敢不開門。
“先上山,其余的一會再說。”
我拿了通行卡,開車把盤梅和苗望等人帶上了山。幾經周折,終于來到了莊園圍墻外。
門開了,七星幫的保鏢來了。
一個保鏢頭目用手電筒一照,看看眾人,再檢查通行卡,說:“這是您的卡,您可以進去。可是,依照規矩,不能帶外人進去。”
我拿過他的電話,打給何媤琪。
何媤琪趕來了,說:“別人無所謂,那個姓盤的小姐不能進來。”
“為什么?”
“如果出了事,你能負責么?”何媤琪問,她盯著我,“上次陳強的事,現在還沒查清楚,還不知道你是不是內應。”
我掏出□□,調轉墻頭,遞給她,“如果出了事,我會負責。我當人質,任憑你們處置。”
盤梅攔住我,“不,沒必要。”
盤梅說:“你們快進去吧。我這點傷,自己處理就可以。杜赤焱還不能拿我怎樣。”
杜赤焱和手下已經抵達樹林外的鐵絲網墻了。
莊園的汽車來了,接了傷者和我,來到前園的小樓的一層大廳。
我焦急地等候。
何媤琪口齒十分犀利,但內心其實膽小怕事,怕擔責任。她本來打算立刻去見周喜兒,先向她解釋,可是就在此時,一個仆從來了,比劃說洪可馨來了。
洪可馨看到我身邊的苗云英,不明所以然。
我看著洪可馨,說:“如果你不讓盤梅師妹進來,不救她,要是她有個三長兩短,我永遠不會原諒你。”
何媤琪看看洪可馨。
洪可馨臉色雖然依然冷漠,但內心卻在激烈的斗爭,“杜赤焱是太子聘來的幫手。涉及太子,這需要征求周姐姐的同意。”她一皺眉,轉身返回樓上去了。
不一會,小曼來了,比劃說:“小姐吩咐送他們去后山的醫務室,不讓他們靠近別的地方。”
我們匆忙趕去。
包德及其助手趕來了。
苗望自個兒傷重,但絕不肯讓包德先救自己。
包德說只有苗望和苗云英是同血型,兩人之中,只能救活一個。而且,要救活苗云英,必須給她截肢。苗望聽了,執意要救妹妹。他緊緊拽著我的手,用盡最后的力氣,囑托我照顧好妹妹。
他望著包德。包德答應了,忍痛抽血。沒片刻,他便不動了。
大家長長嘆氣。
此時盤梅的傷勢不如苗云英,雖然身上滿是淤青,還有兩處刀傷,但均不致命。
她聽到哥哥身亡,只是輕輕的嗯了一聲,眉頭一皺,說聲:“遺憾。”
我知道他們兄妹從小關系不是很好,且并非親生。雖然苗望從來都當她是親妹子。可是,盤梅對他有排斥心理。因為當年苗望極力反對她離開家加入鐵山堂,而她壓根不想留在閉塞的山寨,想去城里居住,所以鬧翻了,之后一直沒有來往。
苗云英已經休克。
包德盡力拯救,忙碌了幾個小時,終于松口氣,說,“她受了重傷。幸好那一刀偏了半寸。不然,就是神仙也救不了她。不過,她失血過多,且救治不及時。傷口已經感染。我截取了左邊的小腿。其它的,能不能挺過去,要看她自己了。”
苗云英昏迷不醒。
袁夢蘭站在一旁守護,給苗云英清理臉上和身上的污漬。
大家在那兒度過了艱難的一晚。
第二天,小曼領路,我和邵勁把苗望安葬在紅楓山海邊山崖的墓地中。幫會的許多英烈也安葬在這兒。盤梅無大礙,也來了。
我們默默致哀后,回去陪伴苗云英。
下午,她終于緩緩醒來了。
我拉著她的手,說:“你醒來就好了。我好擔心,擔心死了。”
她小聲說:“沒事,沒事——可是,這是哪兒呢?”
我拉開窗簾,一綹暖和的陽光透射而入“放心,這是一個安穩的地方。”
大家都沒有告訴她兄長的事。
周喜兒卻把何媤琪找了去。“昨天晚上,出了什么事?”
何媤琪不回答,把我喊過去。
原來昨晚洪可馨怕周喜兒拒絕,壓根沒有向她請示。
我解釋說:“那些是我的朋友。昨晚我遇襲,他們來幫忙,受了傷。沒地方敢救治他們。”
“你的朋友的死活,與我們有什么關系。”何媤琪說,“你又一次破壞了規矩。”
“你真是一個冷血的人。”
她說:“沒錯。她要是沒有死,就立刻請她離開。我們這么做,已經是仁至義盡了。誰知道她們是不是奸細?”
我有些生氣,搖頭:“何總管,請你別胡說。我敢擔保她不是壞人。她是我的師妹,也是鐵山堂的人。她來找我,只不過是為了我著想,讓我有機會出人頭地而已,怎么會對你們不利?況且,受重傷的不是外人,是我的未婚妻。”
何媤琪剛想說話,周喜兒則打斷她,說:“這樣說來,大家非但不是外人,還是自己人呢。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事。既然是他的女人,這沒什么大不了的。不過,你可欠我一個人情。這可是要還的。”
我說:“給你們添麻煩了。”
“你回去照料她吧。對了,你是我們堂口的人,那位千峰寨的男子救了你,不幸身亡,對我們堂口有恩,小媤,你依照規矩,去支取一筆撫恤費,交給他的家人。”
苗云英受傷的那些天,我日夜在閣樓上陪伴。
邵勁說小店老板催促了,說店內無人打理,必須回去干活。袁夢蘭也告辭了,回去幫忙。
有了包德的悉心理療,苗云英的傷很快康復,才十來日,就可以在我的攙扶下勉強下床了。
我攙扶她下樓,扶她上輪椅,推著她去走走。
她驚嘆說:“這個莊園真大,真漂亮。有圓形的水池,還有噴泉。讓我想起了故鄉的山林。千峰寨雖然不如這兒富裕奢華,但說起山林景色,倒是遠勝這兒”說起故土,她又傷心起來。
我忙支開話題:“那個當然,千峰寨的原始森林都是百年老樹。這兒的樹都是十幾年前種下的。這怎么能比?”
“可是,這兒,為什么就沒有人走動呢?”她問。
“因為這兒是私人居所,她們都是怪物,所以……”我這么解釋。
后山溪流邊一片園林,環境清幽。她來到水池邊坐下,伸手去撥弄池水,說:“這是后山來的山泉水,從巖石縫隙流下來的,和家中寨子的一樣。”她捧起水,湊嘴去喝,然后伸手一指,“你看,那株大樹上,有幾只畫眉鳥。”我抬頭一看,鳥兒飛起,余光隨著它飛走的方向一掃,發現一座小樓上,窗戶開了半邊。洪可馨站在窗旁。
我揮手致意。洪可馨看到我向她致意,便順手關上了窗。
返回居所,我看到她好了些,才把苗望的事告訴她。
她聽了,硬是要爬起來,去看看。
我們兩人來到海邊的山坡,站在苗望的墓地一旁。
她目光呆滯。
“你哭出來吧,這樣不會太難過。”
苗云英說:“哥哥是為了救我。是我害了他。”把頭埋在我的懷中,輕輕抽泣。
盤梅照料了苗云英好些天,我讓她休息一下。畢竟,她也有傷。而且我認為苗望的事對她刺激很大,她也需要休息。
盤梅卻說不礙事,去后山找了草藥,熬制她們的獨特外傷湯藥。
我捧著一碗,去送給苗云英。
她說:“能讓你喂湯藥,應該傷得更重些,這樣,康復也就更久些。——我受傷了,你才會對我這么好。”苗云英苦笑起來,“現在你沒法擺脫我,丟下我,去打打殺殺了。”
我聽了,說:“傷得更重?你就沒命了。”
突然,苗云英的笑聲停止。
我轉身一看,洪可馨來了。
洪可馨帶著何媤琪,過來看看情況。
我放下手里的藥碗,說:“謝謝你,她已經好了很多了。”
苗云英用拐杖支撐,緩慢站起,說:“謝謝你,我就知道,成哥的朋友,都是好人。”
她冷冷的說:“我和他,根本不是朋友。他只是一個來避難的人。”
我知道她這么說,是在保護我,不希望把我卷入江湖紛爭。
“她的傷若是好了,請立刻離開這兒。”她冷冷地說。其實她是一個外表剛強冷漠,內心溫熱的人,但總是裝出一副絕情的樣子,“喜兒姐那邊,我會擔當。記住,你們不能久留。”她留下這一句,轉身回去了。
不久,一輛車在閣樓旁停下。周喜兒假裝探望,實則來拉攏我。
我們在走廊里站著。
她屏退左右,“如果你肯幫我。那么,我也可以幫你。”
我扶著窗臺,望著遠方的山峰,搖頭,“不,我說過,我不會摻和你們之間的事。我既不會幫你,也不會幫洪小姐。你不覺得,過河拆橋,落井下石,很丟人么?”我心想這人為了實現目的什么壞事都做得出來,我不能連累旁人,我也沒有明說她除掉幫手的事。
“聽說,她是你的未婚妻。你是堂口的人。你們要結婚,那是需要堂口的長輩點頭的。”她說完,轉身邁步。
我一回頭,眼睛的余光忽然發現洪可馨站在窗外的露臺。她發現我的眼光,立刻轉身走了。我再回頭,周喜兒也不知道上哪兒去了。我想,這些人向來行事詭秘,忽來忽去,古怪難料。小藍來了,獨自站在閣樓外。她聽說此事,之前已悄悄來了幾回了,此時才露面,諷刺我說:“你真是個懦夫,連自己的老婆也保護不了。哼,還指望你能保護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