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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千尋沒有想到,在聚靈居院子內,竟然見到了已死去一年多的云彩。難道云彩之死是一場上演的假戲不成?要麼就是一場誤會。她活生生地站在院門外,那久別重縫的悲喜之情溢於言表,那盈盈欲涕的淚眼泛著驚喜的光芒,她正要向院內走來,無奈土地神橫著拐杖在前面阻截,讓她不能入內,只能用目光焦渴地投向于他。
柳千尋欣喜地叫了一聲:“云彩,你什么時候回來的?”云彩只是向他伸出一只手。那手在微微地顫抖,聲音也哽咽無法言語。柳千尋毫不猶豫地飛步走出院門,上前抓緊她的雙手,一時也是說不出話來了。二人只是四目相對,淚眼朦朧。
“哎喲,我的老天爺,你怎麼就走出院子外來了?我怎麼對他起你列祖列宗的托付呢?我這小神可真是盡了心,無了力,阻攔不了你的腳步啊?”土地神一只手將手中的拐杖拼命往地下截,一只手拍打著自己的大腿。柳千尋和云彩并沒有理會他的爆跳和焦灼,只是一門心思沉侵在這意外的人鬼邂逅的復雜情感和情緒之中。
云彩,象天上一朵五彩的云朵,悄然飄逝,又悄然飄來。柳千尋緊緊地握著她的手,象握著一片云霞似地不真實,不真實得讓人又不放心。他感到是那樣的虛空似的握著她的手,好害怕面前的人將會如泡沫一樣一瞬即逝。“真的是云彩嗎?我不會是在做夢吧?”柳千尋雙眼迷離,口中喃喃,那眼淚已從他那雙溫情的眼睛直流了下來。云彩沒有說話,只是含淚地笑著看著柳公子,良久才說道:“終於能見到你了!我以為還要過幾個輪回呢!”
“不,我們永遠不再分開!”他更加緊緊地握著她的手,深怕她一如天上五彩斑爛的云朵,稍縱即逝。
“此生能見你一次足矣!”云彩嘆息道,聲幽幽,氣微微,情款款。皓月當空,月光下的她素衣白練,如仙子如夢幻。月光如水,在她的臉上滾落,那是掉下的淚水在她臉上滑落,很快消失在月夜下的土壤里不見了蹤影。
“你跟了我這多年,只要的就是這些。總要的也只是這些。”柳千尋含淚輕聲道。
云彩笑了。月光下她的笑容象這秋天霜月下的芙蓉,無怨無悔地安靜的開放,又是這樣孤獨地凄艷。
“你為什麼要走得這樣早,你知道我是多麼想你嗎?我總是夜里在夢中喊你的名字,常常將錦兒和秋陽在半夜里喊醒了。”柳千尋心碎一地,柔聲說道,那眼淚在他臉上泛濫。云彩將臉扭開,雙眼望著天上的明月。明月仿佛給她的臉上鍍了一層清霜。秋夜的寒蟲在唧唧地啾鳴,不知是愛這秋夜的美景而高興,還是怕這秋夜的寒冷而悲聲。
“我并不想離開你,我也并不想這麼早走。就象這秋天的寒蟲,它并不想這麼早消失,但又不得不消失。”云彩在笑,笑得這樣無奈和悲涼,“錦兒和秋陽還好吧?”
“她們很好。只是少了你。”柳千尋輕聲說道。
“少了我才是真好。”云彩俏然笑道,“省得我與她們磨舌根,添了她們許多的煩惱。”
“她們也念著你呢。”柳公子說道。
“念我又有什麼用呢?還是多討些二夫人歡心才對。我已不是這世界上的人了。人生來去自有定。你常常因我的離去而叫屈,然我比起少夫人房中的俏俏和茵茵,原先二夫人屋里的沉香兒,大夫人屋里的玄花,三夫人房里的韓北兒等等這些人來,我這又算得了什麼呢?”云彩笑道,“我致少是因病而終,比起她們抹脖子的、飲鳩的、跳水的、懸梁的、棒殺的來,我還是正常命終,也終算是善終。更有我們府中的那些老輩老姨娘、老爺屋里的多嘴的和少言的姨娘們,有幾個又有個好結果呢?”
“哎呀呀的,千不該萬不該,對你這鬼女太仁慈了!勾得柳府少主離了靈聚居,搞得魂兒難歸體了!你還有許多的嚕嗖!還不快走,四值功曹一到,將你之事稟與玉帝,讓十殿閻君判你不守鬼道之罪,你豈不完蛋了?還不快快走!”土地此時在他們身邊叫道。
那云彩聽了土地之言,忽見四位金甲神從天而降,嚇得花容失色,來不及與柳公子說句道別之言,就化作了一道白光,只在眼前一晃,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撇下了柳夢尋呆立原地,悵然若失,魂牽千里。想起了云彩在府中,被人污陷,說是她勾引少主,被夫人趕出了府外去,在外含冤負屈,貧病而逝。想到此,柳公子不由得淚橫臉面,嚎啕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