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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綜老師分別找了清雨談話，說了他們的擔心，談了清雨的不足之處，講了這周的進步，最后都用鼓勵結束了談話。

放學，收獲了六張卷子，同學們哀嚎著“歡歡喜喜”地將卷子往抽屜里一塞，離開教室抓緊時間浪去了。當然，也有一心撲在學習上的同學堅守在自己的座位上與一沓卷子奮戰。

清雨快而不亂地收著書包，對林華音她們小聲討論著買蛋糕，過生日什么的充耳不聞，塞完東西道了別拎了書包就走。

曾多多望著清雨的背影，有些遲疑，“我們要不要告訴清雨呀？”

何葉蹙起眉，“不好吧，她跟崔朗平不熟呀，就在食堂吃過一次飯。”

林華音頓了頓，再抬眼，教室門口已經沒有清雨的身影，輕輕嘆了口氣，“她已經走了，就算了吧。”

三人趕緊收拾東西。又回寢室收拾了一番，才漂漂亮亮地出發去吃飯的地方集合。

小雨兮兮，天也顯得霧蒙蒙灰蒙蒙。樹下，趙叢睿百無聊賴地跨坐在自行車上，一只腳踩地，腿長十分傲人。耳朵里塞著耳機，偶爾側頭看銀行的自動取款處，兩個你推我擠也不知道取出錢來沒有的同伴。大多數時間都在東瞧瞧，西看看。

走過的女孩子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然后眼冒星星，面泛桃色，議論紛紛。頻頻回頭地也不少。

“呀！”

突然一聲驚呼。

循聲望去，行人三三兩兩，所以路中央那個東西掉了一地，不知所措中顯得手忙腳亂的女生一下就突兀出來。有個帶著黑色遮陽帽的男生上前，蹲下去幫著她撿，她一邊說著謝謝邊把東西一樣一樣地抓在手里。

真誠的笑容在灰蒙蒙的街道上特別亮眼，像有一束陽光破云而出。

“帥哥，太謝謝你了。”清雨兩手緊緊抓著塑料袋真誠道謝。

“不客氣。”男生笑望著他，帶著黑色的口罩，露出高高的鼻梁和一雙十分深邃狐貍眼。

眼睛太過深邃，又帶著笑，注視著一個人的時候讓人有點招架不住。清雨錯開視線，不敢與之對視，笑著說：“家里有客人，所以多買了一些。謝謝你，你幫了大忙了。”

“不用那么客氣。”

清雨笑容燦爛，“謝謝。”

男生有些無奈地歪了歪頭，一雙眼睛彎彎的，“我先走了。”

“你慢走，再見！謝謝你！”

男生的背影帶著少年到青年的青澀與瘦削，背很直，像是挺拔在冬雪中的松柏。看著他走出幾米遠，清雨才轉身來，瞧著這邊，突然眼睛一亮。

趙叢睿心里驀然一緊。

“阿婆！這里！”

趙叢睿下車的動作一頓，抬眼望去，剛剛還一臉驚喜的笑意，這會兒滿臉委委屈屈，拎著七七八八個塑料袋小步跑過來，跺著腳撒嬌，“您怎么才來呀，東西重死了，手指都快斷啦！”

趙叢睿只覺五雷轟頂。這姑娘瞧著不像跟撒嬌這一行為匹配呀……

可是就有人覺得十分正常。離他十來步遠，一個熟悉的小老太太匆匆忙忙地從“敞篷”電三輪上下來，小碎步就跑過去了。急急忙忙地接過清雨遞過來的東西，十分心疼，“阿婆來晚了，姐姐受苦了，快快快，我們回家，阿婆給你做水煮牛肉補補。”

趙叢睿：“……”這種哄小孩兒的語氣真的是在對親手扭轉脫臼腳腕的人說的嗎？

“睿哥！”

突然一聲大喊嚇得趙叢睿一激靈，眼神霎時不善地瞪向來人。崔朗平和周許被瞪得一愣，一時納悶兒怎么就惹到這人了。然后就見剛剛還兇得不行的人有些做賊心虛地轉過頭去。

“咦？那不是——”

“嘿！你們干嘛呢？”曾多多的嚷嚷打斷了周許的小聲嘀咕。林華音和何葉也走了過來，好奇地看著三人，出聲問，“你們在這兒接我們呀？”

“不是說吃飯那兒匯合嗎？”林華音問。

這么大聲，想不引人注意都困難了。

趙叢睿有些擔心讓人誤會一直在偷聽，并且還看到了似乎不為人知的那什么……望向清雨那邊顯得有些底氣不足，所以用“看什么看，沒看過帥哥呀”的囂張掩蓋了一下。

清雨：“……”這個表情來得有點奇怪。

倒是小老太太先打破了奇怪的沉默，“是叢睿呀，你們要去玩呀？”

趙叢睿一秒變乖，“有朋友過生日。王奶奶買菜呀？”

“明天老年協會要聚餐。”老太太把菜放進三輪車里，笑瞇瞇地說。

“王奶奶好。”林華音也上前和趙叢睿一排，不用刻意，就是十分乖巧的好學生模樣。所以小老太太的笑容都燦爛了一些。

“華音也在呀。”

兩人在前面打招呼，后面幾人嘀嘀咕咕。

“這老奶奶誰呀？”周許問。

“就是那個王奶奶呀！”曾多多答。

周許：？？？

崔朗平：“王奶奶和清雨什么關系？”

何葉和曾多多一齊聳肩攤手。

“喔！是那個經常慰問的王奶奶！”周許突然小聲驚叫，榮獲幾個大白眼。

而那邊，王奶奶正在作介紹，“這是我外孫女兒，清雨。”又對清雨說，“這就是我經常說的，逢年過節都來看我的兩個好孩子。”

清雨放好東西，向他們深深地鞠了一躬，“謝謝你們陪阿婆。”

除了趙叢睿，其他人都震驚了。如果沒有記錯，這個王奶奶是一個人，并沒有聽說有兒女，這個外孫女從哪兒冒出來的？

林華音怔愣了好一會兒，聽到趙叢睿說“不用客氣”，才回過神來，連忙揮手，“不用不用。”有些受之有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