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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嬋放下手里的伙計,三兩步走到床邊,看著尚心脖頸間重新掛回去的紅繩,“你還要帶著這個玉佩嗎?不是說要丟開手?”
不等尚心吞吞吐吐接話,袁媽媽已走了過來拽起月嬋的衣袖,“說好了不提這件事,讓她先睡個覺,一切等醒了再說。”
月嬋欲言又止,最后壓低了聲線,“先摘下來吧,我給你打個絡子,否則一直這樣用紅繩拴著帶,遲早要掉下來摔碎了。”她手往前一攤,“你睡個安穩覺,我守在你旁邊給你打絡子,這樣你可安心?”
尚心猶豫片刻,再次伸手解下紅繩。月嬋說的對,這樣細的紅繩底下墜著老大一塊玉,什么時候說斷就斷了。她既然丟不開手要留著這玉佩,就得好好保護。
月嬋接了那羊脂白玉的玉佩,服侍尚心安歇。瞧著她漸漸沉睡,月嬋搬了個杌子守在床邊,捧著針線簍子找合適的線。袁媽媽收拾著尚心從十王府帶回來的賞賜,瞧見胭脂盒底下藏得白色粉末,偷摸著抹了兩把淚。
后來袁媽媽被太太叫了過去,大抵是要討論王家二爺的事,臨走前囑咐月嬋好生看著尚心,免得她做了噩夢起來,身邊沒有人。
月嬋答應得很好,可是袁媽媽前腳離開,她后腳便從后角門溜了出去。
守門的婆子和月嬋相熟,平時托人采買些零碎都通過這婆子,這時候月嬋給她塞了個小荷包,只說去后街上瞧瞧爹娘,馬上就回來。婆子有些心虛,但對打點的錢又很是在意,只是反復囑咐,王氏最近管家嚴了,擅自出門是要記板子的,讓月嬋速去速回。
月嬋滿口和婆子保證,可是出了后門便撒丫子往靖恭坊跑。
靖恭坊在皇城根,住在那附近的人大多都和皇家沾點關系。月嬋奔著這方向跑,到了靖恭坊跟前,隨便抓著個小廝模樣的人便問:“豐王府怎么走?”
那小廝抬眼瞧瞧她,順手一指,那靖恭坊里建制最高的宅子就是了。
月嬋奔到豐王府的前門,瞧見五間庭闊朱門緊閉,府前除了威嚴的兩座石獅子之外,一個門房的人都瞧不見,咬了咬牙,一鼓作氣上前去敲門。門房的人從里面探了個頭,看見不過是個丫頭,面露不屑,“往哪闖呢,知道這是哪嗎?”
“我來求見豐王殿下。”月嬋說著打牙,卻仍舊挺著腰板,從懷里掏出了尚心的玉佩,“我有王爺的玉佩為證,王爺說只要有事相求便可來找他。”
那玉佩雖然瞧上去價值不菲,但對于門房的人來說不如一塊木質的腰板好使。那玉佩再金貴,上面也沒寫個“豐”字,他們怎么知道這玉佩就是王爺的。王爺的脾氣不能輕易碰,找死的事誰敢往前湊。再說王爺輕易不出府,為人又狠厲,怎么會輕易將貼身的玉佩給個丫頭。故而門房的人認為月嬋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來王府尋不痛快的,揚言還要打人。
月嬋來前就知道會碰釘子,卻不想釘子這樣硬。況她時間緊迫沒工夫周旋,雖然必須得走,但這事情還是要傳遞。“就算你們不讓我進去,也不去通傳,好歹見著王爺身邊貼身伺候的鹿公公,告訴他我帶著玉佩來過。”
“快走快走,誰有空給你傳這個話。”門房說著已是關上了大門。
月嬋被拒之門外,心想自己這冒冒失失的前來確是沒有思量周全,怏怏而歸。回去的時候袁媽媽還沒有回來,尚心卻已經醒了。
“你去了哪里?害我等了這半天。”尚心按著太陽穴揉,“將那玉佩給我吧,帶習慣了,沒有了它還睡得不踏實。等我醒了再打絡子也不遲。”
月嬋那玉佩遞回去,額頭后背都是跑出來的汗,怕尚心察覺,轉身去圓桌上倒水喝。等再回頭打定了主意要將剛剛拿先斬后奏的事情同尚心說了,尚心卻已經沉沉睡去。月嬋見狀,便再也沒有提起此事。
她滿心以為這一趟沒有任何人察覺,但她們的房頂上有個滿目兇狠的壯漢,他的職責是盯住尚心,對月嬋出門并沒有理會。可有人會理會,瞧見她直奔了豐王府,晚晌便將這樁事報給了上頭。上頭聽了,久久沒有回應,隔了一天后下了一道殺令。
兩個黑衣人神不知鬼不覺闖進尚心屋里的時候,月上中天,四寂無人。尚心隱約瞧見逼近的人影,剛要出聲,手指粗細的麻繩已經勒住了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