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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翾蹙了下眉,不禁打斷她,“你在說誰?”
“寧王殿下啊,難道不是他對我下毒手么?”尚心眼圈泛紅,襯著一張沒什么血色的臉,乍一瞧還真有點像兔子。
朱翾的眉皺的更緊了,“他敢跟皇上針鋒相對地要你,他再殺了你,他吃飽了撐的么?”
“可之前是王爺派馬太監(jiān)給我傳的話的啊,說民女遴選前吃下的有毒的糕點是寧王殿下動過手腳的?!?
“這都什么跟什么,本王聽得腦仁兒都疼了,鹿鳴,你解釋給她聽?!?
朱翾做了甩手掌柜,鹿鳴沒辦法,巴巴地將寧王錯用丸藥引發(fā)中毒的事講給了尚心,還賠罪地說是他辦事不力,讓尚心誤會了馬太監(jiān)的話。尚心吃驚不小,但是聯(lián)系前前后后發(fā)生的事情,榆木腦袋終于開了竅,就好像榫頭和卯眼對上了扣,所有的事情終于撥云見日。
“那究竟是誰在害我?”
“本王只是懷疑,沒有確鑿的證據(jù)也不好誣賴別人,故而不能告訴你?!敝炻Q不知哪來的興致,賣起了關子。
尚心開了竅的腦袋還有些余熱,略微思忖,癟了癟嘴說道:“王爺兩次前來相救,可見宅心仁厚,胸懷天下,民女感激不盡,自愿做牛做馬肝腦涂地。但王爺也說了,民女有今日的遭遇,和王爺?shù)挠衽迕摬涣烁上?。王爺您將民女拉上了賊船,索性就一路拉到底吧?!?
這是死賴上他的意思么?朱翾納罕她的小聰明都用在了他身上,頗有些后悔不及,推阻道:“如今你既然知道幕后之人不是寧王,你自當去找寧王當靠山。他那么稀罕你,自然會為你報仇解恨,本王才不要淌這渾水。玉佩是自己拽走的,又不是本王生拉硬拽掛你脖子上的,你現(xiàn)在這樣,著實沒有道理。”
“可我落得今日也有寧王大部分責任,我和他在遴選前從未見過,他卻紅口白牙毀了我的清譽,即便錯手,我中毒之事也與他脫不了干系。他這樣的人,我才不要找他當靠山?!鄙行恼f得激動,說到后面還蹭地站了起來??伤纳碜幽慕米?,眼前發(fā)懵,連忙又蔫了吧唧地坐了下來,撅著嘴道:“良禽擇木而棲,王爺和寧王相比,民女當然選金大腿?!?
如若是朱翾之前的脾氣,猶聽得“金大腿”這三個字眼又蹦了出來,一定會氣得賞人板子。可他面無表情地坐在那里像一尊玉像,腦袋里卻混沌一片,新事舊事繁冗交疊,他在一瞬想了許多事,可又什么事都沒想。
直到鹿鳴小聲在他耳邊喚了聲王爺,他才如夢初醒一般睜了睜眼,張嘴卻不由自主問道:“你說你在遴選之前從沒見過寧王?”
尚心不明所以,委屈巴腳地點點頭。
“那當日在致遠齋時你怎么不說?”
“民女哪有機會開口啊,皇上什么都沒問呢就直接下旨了,我再說什么,不就成欺君了。再說……”尚心生生咬住嘴唇,覷了覷朱翾的臉色,心下一橫,“再說澄瑞亭上留人的是王爺,王爺拱手將民女讓給寧王,民女光顧著慨嘆自己命運不濟呢,又哪里還有心神頂撞皇上。民女當時只想著,反正要嫁人,王爺不要我,我嫁誰不是嫁呢。不過寧王終究不是良人,民女對他也無半點感情可言。所以王爺您都知道實情了,您瞧您能耐那么大,能不能再把我要回去?”
縱然是曾經(jīng)耀武揚威顛倒京城的王爺,也沒料著她說著說著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這樣大膽而又直白的言辭,不加修飾,也不委婉,憑借著一副糊涂心性兒索性破罐破摔的架勢,讓他震驚,讓他惶恐,給他冰鋒山棱的心鑿上了一個鉚釘。
可他已經(jīng)不再是五年前那個肆意妄為的朱榮翾了。
他隨即換上一貫冰冷的口氣,“你說的這些,只是為了找本王當靠山而說的借口么?”
尚心震驚不已,她發(fā)現(xiàn)她在無形中給自己挖了個坑。這真是……若早知道后面會發(fā)展成這樣,她早一開始就表明心跡多好,也就不會讓他生出這樣的猜測來了。她要辯駁,屋門上卻傳來咚咚的敲砸聲。
“尚心,尚心,你是不是已經(jīng)醒過來了,我聽到你的聲音了??熳屗麄儗㈤T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