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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心嘴角微抽,拉著梓歌就回了屋。房門一關,尚心不由嘆聲:“姐姐,之前在澄瑞亭留人的不是皇上,是豐王?!?
梓歌即刻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怎么說的,好好的從云端跌到地獄去了。”
尚心也這么覺著,“是啊,可不是從云端墜地獄,豐王后來瞧我不痛快,轉手又把我讓給寧王了?!?
“寧王?九皇子?”梓歌有些琢磨不過味兒來,“怎么又跳出個寧王來?”
尚心將樂志齋里鬧鬧哄哄的一出折子戲講給梓歌聽,當然中毒又解毒的事沒提,因為回來路上田力已經按著司禮監掌印的意思囑咐過她,說事情沒查清之前不能胡言亂語。
梓歌沒有去追究那些細節,她只是很唏噓。畢竟她們這些良家女原就只為肅王和寧王備選,如今尚心得了寧王妃的位置,那剩下能搏一搏的就只有“肅王妃”了??擅C王和寧王是不可比的,寧王的封地還沒有指,但憑著皇貴妃在身后撐腰,少不得是塊富碩的地方??擅C王的封地卻是甘州。
“姐姐,你說我要是去跟豐王解釋清楚,他會相信我么?”尚心搖了搖梓歌的手,“要是相信我了,他會不會去求皇上收回成命,然后還將我要回去?”
梓歌聽了她的話,撐著雙眼睛半晌才說出話來,“妹妹,我瞧你是魔怔了,你是分不出哪是云端哪是地獄么?”
“姐姐,我喜歡他?!鄙行闹便躲秾⑿乃纪侣?,雖只能說給好姊妹聽,也足以讓她如釋重負。她料著梓歌必不會嘲諷她高攀,也不會譏笑她不知好歹,所以才沖口說了出來。她今日經歷得太多,跌宕起伏,卻許多事不能言于他人。她苦悶,她難受,這會兒也沒了眼淚,只剩心窩子一陣陣的發疼。
梓歌如夢初醒,嘆了一聲,“難怪。”
“可他沒瞧上我?!鄙行奈乜嘈Α?
梓歌愣了愣:“你還真是小孩子心性兒,就因為小時候瞧過豐王一眼,就喜歡上了?要我說你那根本就不是喜歡,是仰慕?,F下他癱了,你的仰慕里又多出了同情和惋惜,幾下里一碰撞,心緒不寧,就以為這感覺是喜歡了,其實根本不是。喜歡是要建立在一定基礎上的,你沒和他接觸過,也不了解他,脾氣秉性一概都是聽說的,這種感覺只是仰慕不是喜歡。再說他大你許多,府里也有成群的侍妾,雖然現在癱了都是擺設,可你過去了仍舊要和這些侍妾共處王府,日子好過么?”
尚心傻了眼,她倒沒想那么多,主要是她一腔熱情到了梓歌嘴里竟然全都不是了。
梓歌還道:“你不要自哀自憐的,外面多少人想指給寧王都沒這個機會,更何況是寧王親自去求的婚,意思上又不一樣了。他這才叫喜歡,真心實情的喜歡,不然不能冒這么大風險和豐王搶人。你收拾收拾心情,明日估摸著就要下旨了,已然這樣,你就歡歡喜喜接了旨,旁的不要再多想?!?
“姐姐,我是真的喜歡豐王,我一瞧見他腦子都鈍了?!?
“你那是被美色迷惑了,不能當真。”
尚心噙著淚花感到一股壓抑從心底里蔓延上來。梓歌不愧是好姊妹,沒嘲諷她也沒譏笑她,不過手段更高明,直接感化她。但尚心的心并沒有動搖,或許她真的搞不懂仰慕和喜歡之間的區別,可滿心滿意都是那一個人,喜歡也好,仰慕也罷,橫豎她的心里有這樣一個人惦念,就好過空曠寂寥。
至于寧王,尚心打骨子里有些生厭,就因著他,她才沒能到豐王身邊,還惹得豐王對她嫌棄和鄙夷。他喜歡她?哼,是上天派他這個惡鬼來收拾她的吧。她上輩子一定做了罪大惡極之事,否則今世不能碰上這惡鬼。
晚上很早便歇下,尚心偷偷將五包凝魂散塞進床頭的小柜子里,又將寧王給的黃玉玉佩用手帕子包得根本看不出是什么東西后一并也塞了進去。
而那塊羊脂白玉的玉佩被她放在掌心里觀瞧,柔潤細膩的質感讓人心生溫柔。她想了想,覺得隨身帶著未免招人耳目,干脆卸掉了底下的穗子,將玉佩穿了兩根紅繩戴在脖子上。那玉佩涼颼颼壓在心坎上,極為沉重。
沉重的這么一大塊玉壓在胸口上,尚心睡到半夜就被壓得噩夢連連,滿腦子都是有人要下毒殺她,掐著她的脖子給她灌毒藥。等四更時候好不容易驚醒過來,頸上全是汗。想到有三四人要害她,她便猶如驚弓之鳥,換了衣裳躺回床上,睡意已經全無,睜眼到天明。
第二天尚心的眼底就泛出青色來,落在那些良家女眼里,只以為她是回到諸王館才睡不著覺,都在竊竊私語。梓歌朝那些人白了幾眼,安慰尚心,“女人湊在一塊就是是非多,午后就要宣旨了,倒要聽聽她們的落處?;丶疫€好些呢,指成侍妾就有她們哭的了。一步步熬,什么時候能熬成側妃。”
尚心興致缺缺,笑了下沒接話。
申時,艷陽高照,宣旨太監舉著明黃緞子來宣讀各人命運,二十人留下了四人。這四人中兩人是正妃兩人是侍妾,但八皇子肅王只得一位正妃,而九皇子寧王卻給指了一位正妃和兩位侍妾。正妃自然是尚心,而兩位侍妾,一個是高氏,一個是蔡氏。
蔡氏,名梓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