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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身邊兩撥的人,豈會容她繼續拉扯,一撥抬一個,生生將距離拉開了。尚心感覺手心里的袍角一點點掙脫,眼睛抬不起來,還未瞧見人怎能甘心放手,再一個用力,手不知抓到了什么,冰冰涼涼一個圓形的東西,卻受不得力被她抓了下來,人也就和對方分離開了。
尚心很失落,眼皮子耷下去再沒抬起來,手里抓著那冰涼的物件,想著應該是豐王的東西,約莫是塊玉佩。
她死死攥在手心里,最后的精神被徹底用光,無奈至極地暈死了過去。
被無故撞下肩輦,袍角又被揉皺,最后還拽走了腰間玉佩的朱翾,此刻怔怔的,被人扶起后坐回肩輦上,繃著嘴角道:“膽子不小。”
隨身伺候在側的太監鹿鳴看得很真切,只是不知道這位被抬進去的尚主子究竟和他家王爺有什么關系。好端端地拉拽著王爺袍角做什么,最后還擄走了王爺的玉佩。若說她不成心撞到了抬肩輦的人導致王爺摔下來,那后面兩件卻是目的明確。所以說,難不成撞肩輦也是有預謀的?都口吐黑血命懸一線的樣子了,居然還有這個心,恩,王爺說得不錯,她膽子不小。
“王爺身上可覺得不利索,有沒有撞到哪里?”鹿鳴將眼風從絳雪軒那邊掃回來,本職工作還是要做的,躬身鋪展著朱翾的衣襟,將他的腳擺正一些。
朱翾卻嘶了一聲,“看看腳腕子怎么了?”
鹿鳴連忙肅了臉孔,跪在肩輦邊上小心翼翼去查看朱翾的腳踝。褲腿卷了些許,稍有些紅的腳踝看著無甚大礙,伸手碰了碰,朱翾卻又是嘶一聲。這下鹿鳴斷定了,起身后將頭壓得低低的,“主子爺可能是扭著腳了。”
從一人多高的肩輦上摔下來,扭著胳膊腿在所難免。但放在朱翾身上,免不得要往他不能動彈的四肢上嘆息,覺得哪怕能動一動呢,不至于摔得這么重。
朱翾最煩身上受傷,對別人投來的扼腕嘆息簡直到了深惡痛絕的地步。
他不稀罕別人的同情,那是對他的侮辱,對他的凌遲。
“回府。”朱翾垂下眼眸,臉色冷傲,一副不想多言的樣子,讓抬肩輦的人立馬啟程。
但到底被攔了下來,太后先一步越過皇上走過來,急切地問是否傷到了哪里。鹿鳴能貼身伺候,自然了解朱翾的心性兒,忙搖頭說沒摔著。太后是不信他的,對抬著肩輦的太監道:“先抬樂志齋去吧,等會兒讓太醫瞧一瞧。”
“兒臣乏了,想回府休息去了。”朱翾神色仍舊冷冷的,反正身子動不了,索性連脖子都不動了,直直看著前方回太后的話。
這宮里能這么著的,就豐王了。可太后也不惱,只是聲音凜了幾分,“讓太醫瞧瞧再回去,摔下來不是玩兒的,現在覺得不怎的,回來就要青紫的。”
“太醫?兒臣府上多的就是大夫郎中,養著他們也是白養,正好給他們點活干,就不勞煩宮里的御醫了。”朱翾陰陽怪氣,擺的筆挺的身子靠在肩輦的椅背上,氣勢絲毫不減。這么看過去,太后在邊上站著,他卻頤指氣使地坐著,場面真是千古難有。
皇上心里惦記著絳雪軒里的人,可這邊也瞧不下去,只好上來頂了杠,“把肩輦抬樂志齋去,有事沒事都叫御醫檢查一下。”說完也不等朱翾開口,轉身對太后說:“今天事情蹊蹺,不得不停下,但良家女還未閱完,干脆讓榮翾在宮里住幾日,閱看完了直接將人領走回府過日子去,母后說怎樣?”
太后樂不得的,覺得皇上提議正合心意,“哀家覺得這樣最好,省得宮里王府兩頭跑。就住哀家那去吧,畢竟是后宮,多少要注意些。正好也陪哀家說說話。”
朱翾卻輕蔑地勾了嘴角。后宮又如何,他現在這個樣子是能禍亂后宮還是能勾\引嬪妃?他真是有心這樣做,奈何已經沒了這個本事。他們該慶幸的,他落得如今這步田地。倘若還是從前的他,顛覆了這朝綱都不在話下,更別說一個后宮了。
“兒臣睡不慣宮里的床,一沾就夢到糟心的事兒,還是回府的好。”
這陰陽怪調的腔調讓皇上和太后都尤為難看,知道他話中有話,此刻也不能喝他爭執,只得壓著火氣立在那里,彼此試圖找臺階下。正僵持著,不知從哪竄出來一個赤色常服的身影,跌跌撞撞愣頭青一樣往這邊闖。
皇上一愣,認出那個身影來,眉頭頓時蹙得緊,遞個眼神讓人攔下。
朱奕澤不管不顧,想象著傷心口吐黑血人事不省的樣子,急的大喊:“讓我見她一面。”
如此,泥潭的水被莫名闖入的魚兒攪得渾濁不清,朱翾擰眉覺得困惑,下斜的眼眸看著身上顏色相同的袍子,想起那被拽走的玉佩,不由便來了興致。
“鹿鳴,本王瞧那良家女吐了好些黑血,太醫院的庸才怕是救不活。讓人回府把若木叫來,告訴他將壓箱底的東西都帶上。”朱翾扯出個陰冷的笑容來,“本王得讓這節泥潭里的藕好生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