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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慕水已是又急又羞，只朝眾人看去，卻看段天涯，云羅，成是非坐那繼續和游歷僧談天說地。她臉上一板，也壓著性子坐那不動。

卻是海棠對秋慕水笑道：“娘，師傅等著你呢，你快去吧！”

秋慕水雖感面上掛不住，卻也顧不得這些，略略點頭便出了偏殿。

成是非弓腰看她走遠，遂二郎腿一翹，擠眼挖耳討趣道：“海棠，看來你快有后爹了！”

若說鐵膽神侯癡情第一，這無痕公子便是第二。秋慕水一面恨著朱鐵膽，一面又放他不下，無痕公子便數十年如一日的守候。

秋慕水并非鐵石心腸，且她功力盡失，周身戾氣全消，如今也不過一個平常的婦人。看著無痕公子緩緩睜眼，秋慕水忙喜道：“師兄你醒了，這游歷僧果然厲害！”

“師妹。”無痕公子躺在那里，深深吐了口氣，緩緩道：“師兄現在……定是個糟老頭子吧。”他向來在乎自己的容貌，如今醒來雖未照鏡，可看到秋慕水的模樣，也能想到自己比她更加衰老。

秋慕水兩眼噙淚，聲色卻仍那般威嚴：“師兄還同從前一樣俊郎帥氣。”

“俊郎帥氣？”無痕公子抬手摸摸下巴，掩不住笑出了聲，便是一陣長嘆。

從前他膚如凝脂，發若黑緞，此刻面色暗青，滿頭白發。無痕從不蓄須，這般昏迷，那胡子已是老長，亦是白的很，哪里還能說是帥氣。

可秋慕水卻爽朗對他笑道：“在慕水心中，師兄永遠都是天下第一美男子。”

無痕公子低眸嘆道：“可惜慕水你，不愛相貌天下第一，只愛武功天下第一。”好在他依然眸如流水。

秋慕水眉眼緊蹙，似是憋了許多話要說，可她是個要強性子，這話便頓了許久。左思右想，秋慕水終于道來：“師兄，你昏迷這段時日，慕水想了許多，過往是我太過執念，害了海棠，害了你，也害了我自己。這些年我瘋瘋傻傻，多虧師兄照顧，慕水心中，早已將無痕視作知己。你我雖都是年過半百之人，可倘若師兄不嫌棄，阿水愿意嫁給師兄。”她雖不再年輕，可說及這些，亦是有些羞澀。

無痕公子眼前一亮，吃力的歪著腦袋看向坐在床沿的秋慕水，轉瞬便也黯淡下來。無痕只淡淡說道：“阿水，我等了五十年，終于聽到你親口對我說這句話，我認為自己會無比歡喜，可直到你說的這一刻無痕才發現，我對你，諸如你對朱無視，竟也是執念，其實在你心中，我依舊是你師兄，對嗎？”

“師兄……”秋慕水心下愈發感動，也愈發感謝。

無痕緩緩抬起枯瘦的手，為秋慕水擦拭面上的珠子。

從前秋慕水保養甚好，雖過五十卻像個三十的風韻少婦，自被封無疆吸了內力，便是又回歸了原有的年歲。這面前的只是個紫衣老婦，可在無痕心中，即便她掉光牙齒，沒了頭發，都是天下第一美人。

只聽無痕公子溫儒說道：“阿水，咱們這一輩子，恩恩怨怨，終是了了，我對你的兄妹之情，早已超出了男女情愛，不做夫妻，咱們仍然可以相扶到老。”

忽的一陣哽咽，秋慕水緊緊握上歲無痕的手，說道：“師兄，慕水虧欠你太多了。”

無痕卻悠然笑道：“無痕一生無妻無子，慕水把海棠給了無痕，無痕謝你都來不及，你又哪里虧欠于我。”

他放下了手，眼中已然沒了那般清明，道：“如今你無大礙，過些時日，我便回無痕谷去，出來這么久，還是無痕谷的瓊漿玉露好喝！”

“好！”秋慕水皺著眉頭應了他。

無痕知道秋慕水對他并非無情，可恩大過于情，無痕公子寧愿不要這份情。幾十年的情分，秋慕水自然懂他，無痕既不愿讓自己委屈，秋慕水心下已然有了別的去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