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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海一刀抱著上官海棠,下巴的胡渣扎在她的額前,卻依舊緊緊蹭著,歸海一刀鎮靜說道:“刀口舔血的日子,總算要結束了,海棠,不管生死,下輩子,咱們還做夫妻。”
她蹙蹙眉頭,伸手緊緊捏上他的一只手,一字一頓道:“一刀,這一次,你一定要聽我的……”
歸海一刀頓了一刻,遂緊皺著眉沉聲應道:“好,我聽。”
這晚過后,朱厚照同秋莫愁的尸首已秘密送回宮中。次日,皇帝駕崩,舉國哀悼,宮中設筵,朝夕哭奠。
此刻文武百官,以及在京的皇親國戚,已悉數跪在宮中設靈的大殿。靈堂正首處,是個極大的奠字,奠字之下的四方香案擺放各類祭品。還有那大棺,也是正中方位。
朱厚照沒有子女送行,跪在最前邊的便是皇后夏映月,她也不說話,只十分平靜的跪著。
殿里不論男女老少,皆是素冠麻衣,妃子守靈的哭喪聲更是不斷。
再往后便是成是非和云羅郡主,歸海一刀和上官海棠。歸海一刀低首壓壓白帽,朝上官海棠看去,二人面面相覷,暗暗離開。
云羅也是無神,她恍惚問向成是非道:“成是非,咱家丫頭呢?”
成是非咬咬嘴巴說:“我放一刀府上了。”
云羅小語急道:“你怎么把女兒留在那里,要是秋慕水發起瘋來可怎么辦?”
成是非撓撓脖子,埋頭說道:“閨女知道舅舅沒了,哭了一晚上,總算送到秋墨水那里才開心些,這秋墨水心智還不如小慈,無痕那老頭子,看一個是看,看兩個也是看,不用讓他太閑著!”
云羅郡主嘆了口氣,也不再說什么,只繼續擦起了珠子。
歸海一刀的儀賓府邸,秋慕水正和古慈在大道上追逐嬉戲。自打封無疆在此處害了謝西嶺,歸海一刀便派眾多手下匿藏在暗處,這里可以說是絕對安全。
只看那秋慕水雙眼蒙布,探著身子笑道:“小慈等等奶娘!”
“我在這里啊!”古慈歡快的蹣跚跑著,又擺著小手清凌凌喊道。秋慕水便弓腰跟她到了冬青樹叢。
坐在石桌旁的無痕公子理理袖口,對二人說教道:“你們兩個都慢些!當心腳下!”
今日的天氣,算是冬季里最好的。
只是方才晴空萬里,轉瞬便狂風四起。
“誰!”無痕公子定下手中玉杯,凝眸警惕道。
只聽得一聲似笑非笑,風竟形成一道漩渦,秋慕水連帶著古慈都被卷入了漩渦。
無痕公子的輕功,高于秋慕水,高于萬俟紅鏡,都比這風慢了,再多的侍衛又怎能跟上。
待無痕公子追上這風,自己也進入了杏子林。漩渦停在一處,轉瞬開散。
古慈坐在地上驚嚇得哭個不停。秋慕水也早已扯下蒙布,可她并不害怕,反而喜悅的緊緊將古慈扣在懷里,歡快笑道:“哈哈我抓到你了!”
如水似蛇,無痕公子凌空飛向二人。他立在二人身前,背手淡淡說道:“封無疆,你總算現身了。”
一檀衣男子緩緩走來,俯首便是一禮,男子溫潤說道:“晚輩參見無痕公子。”
疾風閃過,拂亂他肩后烏絲,無痕公子輕輕將那發絲撥正,遂微微一笑說:“一個如此溫潤的青年才俊,竟是韃靼鬼面營的首領隱面人,封無疆,讓你參拜,真是折煞了老夫。”
封無疆劍眉一嗖,冷笑說道:“老頭,本王不與你繞圈子。秋慕水的陰月圣火訣我雖只吸了七成,卻著實精妙,本王今日來,就是要將這其余的三成也吸個精光。”平素的封無疆可謂謙謙君子,可今日他立在這里,檀衣實在偏紅,眉宇流光間更透出一股陰森邪氣。
無痕公子悠然朝他看去,依舊淡然道:“老夫當年曾答應師妹,出了無痕谷,斷不再使用武力,可今日,怕是要破戒了。”
白衣飄飄,如鬼如魅,這是無痕公子第一次出手,卻當真驚艷了封無疆。只看那身影快如風,柔似水,每一個轉身,每一次的踢腿折手,都輕盈的飄然若仙,一個年過半百的男子,相貌身材,竟比女人保養的都好,這般的風流氣韻,壓的封無疆眉眼一聚,他竟有些嫉妒。
“阿水,快帶小慈走!”打斗間無痕公子朝秋慕水喊道。
秋慕水愣了片刻,連連點著頭去抱起古慈,吆喝著說:“跑啊小慈,我們快跑!”可她抱起小慈,卻忽的定在那處。秋慕水愣愣朝封無疆望去,只感腦袋發暈,她蹙蹙眉頭,努著嘴揚起了腦袋又看向了封無疆。
無痕公子武藝超群,只是,他打不過今日的封無疆,二十招,兩人鉆天入地,歲無痕漸漸敗下陣來退回一處。
可封無疆,卻十分輕佻站在了另一處。封無疆緩緩抬起左手擦擦鬢角,他一偏頭,周遭便是一堵熱氣形成的黑墻,他伸出右手接上那墻,便朝著無痕公子襲來。
無痕公子伸手正正衣冠,又拍拍白袍上的塵土,泰然自若立在那里。眸光緊蹙間,他已將周身武功凝為一處,朝那堵黑墻打去。
封無疆十分驚愕,從來都是他吸取別人的功力,無痕公子卻是第一個愿意被他吸的。看著歲無痕的華發開始干枯變色,封無疆陰沉著臉冷冷一笑,露出一股得意之態,遂左手騰空吸得愈發暢快。
人一喜悅,就容易得意忘形。只看那歲無痕眉頭一緊,騰出兩手就壓向封無疆的兩手,剎那間陰風陣陣,沙石呼嘯開來。
秋慕水抱著古慈連連后退,眼看要砸向一棵樹,秋慕水定然止步。歲無痕竟將五十年功力,干凈利落一口氣全部傳給了封無疆。
發覺不對,可為時已晚,封無疆直直退了幾個大步,無痕公子壓著他的手便上前十幾大步。身子像是要裂開,封無疆劍眉急蹙,陰沉著臉提了口氣,將無痕公子逼向遠處。
無痕摔落在地,秋慕水卻醒了。
“師兄,師兄!”秋慕水眉眼含淚,抱著古慈就要朝歲無痕跑去。
封無疆攔下了她,沉氣緩道:“瘋婆子,你可是醒了。”歲無痕五十年的功力,一時之間實在難以消化。封無疆只感喉頭一甜,硬是吞下了口中血水。他緊緊握著拳頭,哈哈大笑。
“你!”秋慕水陰狠朝他看去,一陣風,封無疆已然飄向了她,一掌便將秋慕水打暈。
“噗!”封無疆口吐黑血,他筆直的肩背總算彎下,那鷹鉤的鼻梁愈發挺拔。他望了一眼滿頭白發,膚色黯淡的歲無痕,便攬著古慈和秋慕水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