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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回了京師,無痕公子也早已從無痕谷采藥回來。
進入郡馬府那刻,海棠和一刀都十分詫異,這冷冷清清沒有人氣的郡馬府邸,如今怎感覺這般熱鬧?二人對視一眼,卻也更加疑惑,接下來發生的,更是匪夷所思,只看得無痕公子慌慌張張背對正廳門口立著,手腳也是忙成一團。無痕最不喜歡下地行走,秋慕水昏睡后雖總算愿意下地,可這般隨意踩踏,實在不像他的風格。
正廳里嘩嘩啦啦響成一片,無痕公子對著正廳溫潤說道:“阿水,這個不能動!”“這個也不能動!”“誒,你別……”無痕忽的走進門去。
上官海棠和歸海一刀連忙走進正廳,只看得無痕公子的面色上,哪里還有世外高人那般淡然,反倒是喜慶的尷尬。
廳里一角放著個紅木箱子,箱子里躺著一個女人,方才的調皮胡鬧,便是這個女人干的,可這個女人不是別人,正是秋慕水。
秋慕水身上穿的是海棠的郡主常服。那衣服穿在她身上本就寬大,再配上她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頭飾,這種模樣,顯而易見是個瘋子,無痕公子再也不用擔心秋慕水醒來看到自己那滿頭白發會發瘋,因為她醒來便是瘋的。
方才還是活蹦亂跳的,二人剛進來,她便躺在箱中熟睡過去。
無痕公子嘆息道:“為師盡力了,想來這樣也不錯,她總算不會痛苦,也再不會討厭我。”他言語中雖然無奈,卻也十分深情。
海棠和一刀還未說話,倒是無痕公子自己有些下不來臺面的尷尬笑道:“一把年紀,讓你們年輕人看笑話了。”
歸海一刀嘴角微揚,對他道:“前輩至情至性,一刀由衷敬佩。”
上官海棠看著倒在箱里的秋慕水,心下十分難受,秋慕水的頭發已然花白,可她卻恨不得把所有的花都戴在頭上,以此來擋住自己的滿頭白發。海棠是她的女兒,自然明白就算瘋了,秋慕水也十分在意自己的面容,想到此處,海棠已然走近那箱子,扶起了沉睡的秋慕水。
歸海一刀知道海棠是想扶她到床上去睡,便趕來幫她把秋慕水帶回房去。
只是秋慕水一回到房間就又醒了過來,秋慕水爬高上低的,對什么東西都十分感興趣,擾的三個人都看她不住,三人便在房里無奈的追著她跑,待到房內亂成一團,三人氣喘吁吁,這會子才總算安靜了些。
里屋之內,海棠陪同秋慕水坐在床邊,試探性對她說道:“你還記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嗎?”
秋慕水扣著一側收起的紗帳,笑道:“阿水。”海棠聽她此番,已然不忍再看秋慕水,她是她的母親,如今在自己面前,竟像個孩童一般。
只是轉瞬,海棠便從秋慕水的頭上取下一朵黃花,遞在她手上,對她溫和說道:“我們改個名字,你要記住,不論是誰問你,你都要說自己叫奶娘。”
秋慕水拿起手中的花,十分高興的又插在頭上,一拍胸脯笑道:“好,我就叫奶娘!”海棠對她笑笑,繼而伸手為她理理衣發。
歸海一刀和無痕便坐在里屋不遠的圓桌旁。
無痕公子朝床榻方向看去,繼而回身對歸海一刀說道:“醒來便已經是這樣,我試過很多種法子,都不管用。”
上官海棠追問他道:“銀針刺穴也不管用嗎?”
無痕只輕輕搖搖。
歸海一刀朝海棠看去,只看海棠對他點點頭,歸海一刀便從胸前取出一本書來。
他十分嚴肅的遞給了無痕公子,里邊的記錄,條理清晰,日期明確,無痕只草草一翻,便對歸海一刀道:“你們打算怎么做?”
歸海一刀:“我和海棠原本就不愿呆在這里,只是顧忌莫愁才一直留下,可他這般做法,我們留下還有何意義。”
秋慕水竟又睡著了,海棠幫她蓋好棉被,看她一動不動睡的很熟,便朝二人走去坐在另一旁。
無痕公子理理袖子,對海棠道:“權術,謀略,本就是帝王之道,海棠,你既已重回皇籍,理應知道君王也有君王的不易。”
海棠蹙眉看他,言辭間已是冰冷:“師傅,你應當知道,海棠最恨的,便是利用。海棠既知他并非明君,也斷不會再受他擺布。”
無痕公子朝她看去,上官海棠今日這般神情,倒有些像昔日的秋吟素。只是他低首便笑道:“不過你這皇兄,用開男院,女院這種法子收集情報,籠絡人心,確實荒唐了些!”說話抬首間便望向這夫婦二人。
看無痕公子那意味深長的笑,二人十分尷尬,海棠忙叫他道:“師傅。”
無痕公子嘴角微揚,繼而又沉靜說道:“為師夜觀星象,發覺北邊的紫微星已然衰落,海棠,你畢竟是皇室中人,如今封無疆雖逃竄,卻難保有朝一日卷土重來,這些,你們可仔細掂量過。”
上官海棠看向歸海一刀,繼而低眸道:“無數條人命死在他手上,自是不能放過他。”
無痕公子笑道:“既然如此,為師不必多說了。”
“太師傅不好了!”只聽得孟小弟慌慌張張的聲音,不一會便摸到了這間房里。
“師傅,師爹,你們什么時候回來了?”孟小弟看著屋內眾人,對歸海一刀和上官海棠問道。